回到岸上以后。
夜色已深,路晨按着孙幼蓉发的定位,来到一家四星级酒店。
“怎么才开了两个房间?”
一进屋,路晨就忍不住问。
孙幼蓉脸一红:“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扮夫妻,你见过哪家夫妻是分两间房睡的?”
“呃……有道理,那我睡沙发,你睡床。”
孙幼蓉点点头:“怎么样,查出什么吗?”
路晨给隔壁房间的汪一鸣去了电话:“过来一趟。”
“来了!”
很快,汪一鸣敲响房门。
“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路晨扫了眼桌上早就摆放妥当的巨灵神神像。
看来孙幼蓉也养成了防偷窥的习惯。
有了这官请的神像,这本地城隍,便无法窥伺。
保险起见,路晨扣动功曹扳指,随后才道:“这神庙果然有古怪……”
他言简意赅将今晚所发生之事,与二人说了一遍。
得知此地神庙的庙祝,极有可能是由西坊教仙家附体。
二人瞳孔地震,不敢相信。
“不是吧,还能这么操作?祂们有挂呀?!”
“路晨,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也太危险了!”
路晨蹙眉道:“确实,如果那青香夫人所说不假,那这琼州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但越复杂,越说明我们来对了。”
“汪少主,依你之见,可有什么法子?”
汪一鸣头摇的像拨浪鼓:“你都带我跟神仙斗了,我还有个鸡毛法子。你说呗,我们怎么搞?”
“对,还是你来指定计划。”孙幼蓉也道。
路晨点头:“这样,眼下我们最大的依仗就是我们在暗,祂们在明。明天你和汪少主先去那百草堂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我打算去张氏神庙看看,顺便上炷香。”
“你要去祈福?不是哥们,你拿自己命去拼啊?这玩意会挂的!”
汪一鸣连连摆手说不行。
路晨淡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放心吧,我也未必一定会拜,先去瞧瞧再说,我怀疑那些个神像,一定被人动了手脚。毕竟神像才是仙家香火的入口。”
汪一鸣和孙幼蓉相视一眼:“那你小心点,能不拜尽量别拜。”
“你们也一样,如果发现不对,先撤回来再说。”
“好!”
汪一鸣说着,忽然挺直腰背,深深吸了口气:“这怎么干着干着,真跟神仙干起来了。路晨,你该不会被神仙做局了吧?”
路晨悠悠道:“这回,谁做局还未必……”
“卧槽,牛逼!”
三人商议妥当后,汪一鸣先回房间。
路晨抱头躺在沙发上,心中想着明天的事。
见孙幼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禁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其实刚才汪一鸣那句话,我也想过。”
孙幼蓉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缓缓道:“路晨,我仔细想了想,从龙虎县求雨,再到如今的琼州一行,你的经历,的确可以用非凡来形容。
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现在的层次,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只要你需要。
我在。
一直都在!”
路晨被这突然的关怀,感动得喉口一堵,笑道:“好,我知道了。不过你可不是帮不上忙,你现在能帮的可大了去了。估计庙会那天,我又得借你一臂之力。”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只等你一声令下。”
孙幼蓉翻了个身子,沉吟许久,忽然咬牙,弱弱道:“沙发上睡着舒不舒服啊?”
不待她说完。
——呼~
沙发那边已经响起轻微鼾声。
孙幼蓉:“……”
她噗嗤一笑,摇了摇头。
“这家伙……”
……
隔天一早。
三人兵分两路。
路晨打了辆车直奔张氏神庙,孙幼蓉二人则前往百草堂。
路上,得知路晨要去神庙。
司机看了数次后视镜,忍不住开口道:“我说这位老哥,你去神庙是去祈福吗?”
“不然呢?”路晨依旧是中年男子形象。
“唉,听你口音就知道是外地人。你说你来琼州玩什么不好,偏要去神庙,你难道不清楚我们琼州神庙的现状吗?你这是在玩命啊。”
“你们琼州的事,我也听说了,不过我这人胆子大,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么稀奇的事,我还真想去见识见识。”
“好吧,那你有种!”
路晨笑笑,忽然想到什么,好奇道:“对了师傅,既然你们琼州神庙都这样了,那你们平时供奉怎么办?难道……不供了?”
司机叹道:“办法总比困难多嘛,这不有一些人会跑到隔壁县市去拜,还有一些索性就不拜,安心上班,图个安稳。当然,还有第三个法子……”
他忽然顿住,回头瞟了一眼:“不过这法子,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你想知道吗,老哥。”
“哦?”路晨来了兴致,心神领会取出一百块,递了过去。
司机却笑笑不说话。
显然觉得这点钱不够。
路晨也不跟他废话,又递过去四百。
“师傅,走个面。”
“好好好,既然老板你这么爽快,我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
司机乐呵呵收好钱,这才道:“你是外乡人,不清楚也正常,如果你真想去,我可以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该不会是……祈福的地方吧?”
“老哥猜得真准!没错,这地方虽然不是神庙,却也能求福!”
司机嘴角忽然扬起一个略显诡异的弧度:“我们叫它:地下神庙,也叫它:法寺!”
“法寺?!”
路晨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西坊教在琼州暗中设立了“神庙”?!
不对!
这司机不对劲。
路晨当即洞开太阴法眼,看向对方。
果然,在法眼之下,司机头顶逸散出一缕淡淡的浅金之气。
这气息与当日不言,如出一辙。
这司机是西坊教的暗桩?!
“怎么,不敢去?你不是胆子大吗?”
司机撇撇嘴,继续回头开车。
路晨深深看了眼他背影,忽然又取出五百块,拍在中央扶手上。
“先去张氏神庙,等我去里头上柱香,出来后你再带我去你说的地方转转。要是我觉得那地方有意思,长了见识,我再给你一千。”
“老板豪气!就这么定了,我在庙外等你。”
司机乐疯了。
果然还是外来客容易宰啊。
“你放心,那地方比神庙他妈灵验多了,我是看你人不错,我才告诉你的,换一般人我才不告诉呢。”
路晨却轻哼一声:“依我看,估计那地方应该笼络了不少像你这样的师傅吧,毕竟你们拉客是最方便的。”
司机脸色一僵,嘿嘿一笑,却是不置可否。
“看来西坊教在这琼州的行事,比在陵川更加肆无忌惮!”
路晨暗吸口气。
等等!
既然这琼州的司机帮着西坊教暗中拉客。
那之前沈帅和周牧为什么没有汇报呢?
按理说,他们应该也是打车。
而且这法寺的消息,青香夫人从头到尾也没有吐露。
怎么偏偏轮到我,就正好遇见了?
路晨不动声色,再次追问:“师傅,你是不是遇到客人,或者像我们这样的外乡人,都会这么……诱导一下?”
“天地良心,这我可真没有啊,老板。这种事,我一般不说的。”
路晨后背一靠,淡淡道:“那我可真不觉得我有什么特殊?你怎么就对我说了呢?”
“这……”
司机想了想,也不瞒着:“算了,看在老哥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你猜得没错,我们跟那法寺的确有合作,我们给他们带人过去供奉,每带一个就有五千块抽成。
不过,我们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带人过去。
想去那法寺供奉,得靠缘分。
按他们的说法,如果无缘,就算拉到门口也没用,进不去。”
“哦,那你怎么判断我有缘呢?”
“简单,因为我有这玩意。”
司机从口袋里取出一刻圆咕隆咚的木珠子。
“这是——佛珠?”路晨心中一凛。
司机兀自道:“那住持说了,如果是有缘之人,这颗珠子就会发热,你刚才一上车的时候,我这兜里的珠子,就烫了起来。所以我就……嘿嘿。”
“原来如此。”
如果有这层门槛。
那周牧,沈帅不知情,倒也情有可原。
“这么说,你还是两头通吃。”
“唉,现在形势这么差,混口饭吃吗?好了,神庙已经到了老板,你先进去,我在这等着,待会那一千我也不要了,都告诉你了,我只赚那五千人头费也够了。”
司机熄火,拉上手刹。
路晨点头:“我尽快出来。”
他下车径直朝张氏神庙走去。
正如这司机所说。
如今琼州的神庙,死气沉沉,门口偶有三三两两的香客,简直比电线杆上停着的麻雀还少。
这么冷清的神庙,路晨一时还真不适应。
“你好,欢迎光临张氏神庙。”
还没靠近大厅。
柜台后边的工作人员,就带着和煦的笑容,起身行礼。
路晨:“……”
知道的是神庙,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到了五星级酒店呢。
“你好,帮我请……十炷关圣帝君的香。”
如今帝君已经出了问题。
既然要查。
索性就查已经“病变”的。
哪知路晨此话一出,对面工作人员却陡然瞪大眼睛:“十炷?您确定吗老板,一个人请十炷?”
路晨也被她的反应,惊得一下:“怎么,嫌少?”
“不不不。”
工作人员忙摆手,莫名激动的样子,冲身旁同事道:“快快快,去把经理请过来!今天来了个大香客。”
路晨:“……”
十炷香?
我成大主顾了?
小姑娘,你简直在颠覆我对神庙的认知!
不多时。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便急匆匆跑了过来。
“您好您好,这位先生,我是张氏神庙的庙祝,欢迎光临!”
路晨闻声望去。
“目标人物已登场!”
太阴法眼!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