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臣秀吉早就想这样做了,但是苦于战前准备工作一直没有完成。
三十万人的远征,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各地的物资还在运往尼崎的路上,最快也要等明年二月才能出兵。”丰臣秀吉静静地看着真田信幸。
真田信幸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大军可随后行动,在下只率本队800人进入九州即可。”
“此举也是让九州的武士们知道,殿下从未放弃过九州。”
“说的好!不愧是天下无双源三郎!”丰臣秀吉用手指着四周的大名,转着圈说道:“只带800人便敢进入九州同岛津作战,试问天下还有谁敢像源三郎这般?”
“当然有,殿下亦有这份勇气!”真田信幸立刻说道。
真田信幸上前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丰臣秀吉扶回主位上坐好,然后站在丰臣秀吉的身旁扫向殿内众人。
“元龟元年,面对浅井朝仓联军的围攻,殿下受命于败军之际,于金崎担任殿军力保信长公全身而退。”
“天正十年,明智光秀发动本能寺之变,殿下奉命于危难之间,与山崎统率联军大败明智军力挽狂澜。”
“殿下才是天下无双之人啊!”真田信幸神情激动,手舞足蹈的说道。
呸!
这幸进之人又开始了,石田三成在一旁看得牙痒痒。
而丰臣秀吉扬起的嘴角就没压住过。
听听!
都听听!
真田信幸这话说的,那可真是太提气了。
这可是当着所有丰臣家臣和臣服大名的面,丰臣秀吉只感觉听完后自己的心都要化掉了。
而且那什么受命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实在是对他前半生功绩的完美诠释啊。
秀吉读书少不假,但还是能分辨出话的好坏的。
“源三郎!”丰臣秀吉站起身来感动莫名的看向真田信幸。
“殿下!”真田信幸顿时伏倒在地上。这秀吉老站起来做什么,你站起来才刚到我胸口,整的我很为难啊。
这一幅君唱臣和、云龙鱼水的场景看呆了殿内的众人。
前田利家和边上的德川家康对视一眼,心情复杂。
上杉景胜和身后的真田信繁相视一笑,咧开了嘴。
羽柴秀次和前方的石田三成捂着额头,一脸无奈。
好端端的一场评定,硬生生被真田信幸给搞成了个人秀,这谁受得了啊。
问题是丰臣秀吉他是真的吃这一套啊。
“走,跟吾去个地方。”
啊?
又这样搞,这评定还开不开了!
丰臣秀吉带着真田信幸直接离开了大广间,在场的大名大眼瞪小眼,石田三成叹了口气只能宣布评定结束。
众人各怀心事的离开了二之丸,刚出城门两侧的真田家骑兵纷纷看过来,众人还得低着头从真田家军势前方通过,不少大名心里更无奈了。
这大阪城什么时候姓了真田了!
半个时辰之后,换好衣服的丰臣秀吉带着真田信幸出现在了熟悉的地方。
看着眼前一排排的游女,真田信幸人都麻了。
“殿下,你这是?”
丰臣秀吉露出猥琐的笑容,“嘿嘿,今日心情不错,正是纵情驰骋之时。”
“你且在此等候,吾去去便回。”说完,丰臣秀吉便被几名游女拥簇着进入了里屋。
真田信幸站在院中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种地方他其实是不太喜欢的。
算了,来都来了,左右都是关白殿下的恩情,那我也入乡随俗一下吧。
想到这里,真田信幸也推开了隔壁的门。
两名游女闻着味儿就进了屋,刚准备进入工作状态,真田信幸立刻摆手:“送两壶酒进来即可,你们先下去吧。”
“大人,您说笑了,来这个地方的,哪能光喝酒啊?”看着眼前扮相绝佳的真田信幸,两名游女就算倒贴也愿意啊。
这种恩客,那可是几年都碰不上一次的。
更何况,这还是关白殿下带来的人,伺候好了关白殿下那是从不吝啬金判的。
真田信幸虎目一瞪,“怎么,还要强买强卖不成?”
看见真田信幸发火了,两名游女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屋子。
“真是不解风情,看着那么高大威猛的,别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吧?”两名游女走出屋子后窃窃私语道。
不多时,酒送来了,真田信幸也就自斟自饮起来。
好的都被秀吉挑走了,这剩下来的都是些啥啊,真田信幸那是一个都看不上。
两杯酒下肚,隔壁的门被推开,屋外响起了丰臣秀吉的声音。
“源三郎呢?”
“殿下,我在这里!”真田信幸连忙起身推开门。
丰臣秀吉这会儿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走过来时还特地瞅了瞅屋内,见空无一人,丰臣秀吉顿时一脸疑惑。
“怎么,源三郎不喜欢?”丰臣秀吉狐疑的目光在真田信幸的身上扫过。
真田信幸连忙说道:“并非如此,只是在下知道一个地方,或许比此地更适合殿下。”
“若是殿下肯赏光的话,在下可以引路。”
“哦?”丰臣秀吉顿时来了兴趣,“能让源三郎都赞不绝口的,不知是什么地方?”
“殿下可知道二之丸外的汤本屋?”
“售卖画册的那家?”丰臣秀吉当然知道。
汤本屋这段时间刊印了一种画册,名叫《关白立志传》,上面把丰臣秀吉的“光辉”事迹画的惟妙惟俏,丰臣秀吉可是喜欢的紧。
“你该不会是想说,汤本屋是真田家的产业吧?”丰臣秀吉突然想到了什么。
真田信幸连忙点头,“果然瞒不住殿下,汤本屋正是本家家臣汤本三郎右卫门在负责。”
“哈哈!”丰臣秀吉大笑道:“不愧是源三郎,你这画册弄的不错,大阪城的武士们都爱看。”
画册都被你包圆了,大阪城的武士人手发一本,能不爱看么?
真田信幸看破不说破。
“不过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
真田信幸凑上来悄悄在丰臣秀吉的耳边说了句什么,丰臣秀吉眼前顿时一亮。
接着,丰臣秀吉锤了一下真田信幸的腰,“你怎么不早说!”
“唔......吾想起还有些事需要处理,要不明晚吧?”丰臣秀吉眼神闪烁着说道。
“既如此,明日街町便正式开业,届时在下恭候关白殿下莅临。”
“好说,好说。”说完,丰臣秀吉便抬脚往外走。
在数十名侧近的保护下,丰臣秀吉回到了大阪城内。
走到门口,丰臣秀吉看着在城外守卫了一天的真田家骑兵,目光注意到那面“忠”字马印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看起来有些眼熟?”
“是不是上次跟着源三郎一起来大阪的那个?”丰臣秀吉缓缓走向真田家骑兵。
五十名真田信幸的马廻众立刻翻身下马,铃木忠重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回殿下,去年地震之时在下确实随主公上洛,有幸得见殿下真容。”
“叫什么?”丰臣秀吉随口问道。
“在下铃木忠重,现为主公马廻众笔头。”铃木忠重沉声说道。
丰臣秀吉点了点头,源三郎麾下的武士那可都是忠心耿耿之人啊。接着丰臣秀吉又朝小山田时茂招了招手,“你呢?”
小山田时茂愣了一下,赶紧回答道:“在下小山田忠茂,马廻众。”
“哦?”丰臣秀吉又将目光看向后面的马廻众,一脸好奇的说道:“尔等依次报名。”
“哈!”铃木忠重起身转过头,“报名!”
“高坂忠信!马廻众!”
“内藤忠乡,马廻众!”
“小笠原忠政,马廻众!”
“保科忠正,马廻众!”
“镰原忠茂,马廻众!”
“望月忠纯,马廻众!”
“斋藤忠一,马廻众!”
“高梨忠赖,马廻众!”
“小幡忠常,马廻众!”
“原忠胤,马廻众!”
“板垣忠.......”
听着这一个个脱口而出的名字,丰臣秀吉立刻抓住了关键点。
“停停停,怎么都有个忠字?真田家的通字不应该是信或者幸吗?”
铃木忠重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主公经常教导我等,虽然是真田家臣,但心中一定要记住,忠诚不光是为真田家尽忠,更是为了向关白殿下效死。”
“所以我等都拜领忠字,心中时刻谨记主公的教诲,向关白殿下效忠!”
铃木忠重说完,五十名马廻众立刻神情肃穆的齐声喊道:“忠!诚!”
“忠!诚!”紧接着响起的是身后六百名赤备的呐喊。
丰臣秀吉神情微动,眼睛都亮了。
这源三郎,果然是处处都为我秀吉着想啊。看看这群武士,对自己的眼神多么炙热多么渴望。
被这么多人用这种眼神看着,丰臣秀吉感觉自己的心又要化了。
“来人,给源三郎的马廻们每人赐钱百贯,以彰其忠!”
“哈!”
丰臣秀吉步履轻盈,心满意足的走了。
等丰臣秀吉走后,铃木忠重长长的松了口气。
小山田时茂吞了口唾沫,“主公说的没错,关白殿下果然财大气粗啊,随手就是百贯?”
“上次来大阪,一人200呢。”铃木忠重昂了昂头,现在一说来大阪,那真田家的武士们可是挣破头的想来。
“全部上马,说是站一天就得站够一天!”
“哈!”
真田信幸回到真田屋敷的时候真田信繁已经回来了,而让真田信幸意外的是,德川家康竟然也在。
山手殿和德川家康聊的正起劲,一旁的真田信繁却是如坐针毡。
“德川大人真是太客气了,若是真有合适的人选,还请德川大人多多费心啊。”山手殿捂着嘴笑得很开心。
德川家康说道:“像左卫门佐这样的武士,这大阪城内的武家之女定然是趋之若鹜。”
“这......”
“德川大人,就不劳你费心了。”真田信幸适时走了进来,直接打断了德川家康的话。
真田信繁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赶紧向真田信幸投来委屈巴巴的眼神。
“今日关白殿下已经做主,将宇喜多家的公主嫁给源次郎做正室了。”真田信幸大声说道。
德川家康嘴角一抽,但还是故作平静的说道:“是么,那可真是一段好姻缘啊。”
山手殿也诧异的说道:“此事殿下竟也亲自过问了么?”
“哎呀呀,德川大人,你看这.......实在抱歉,既然是关白殿下有了安排,那德川大人这边.......”山手殿嘴上说着抱歉,可脸上的神情确是一脸的得意。
德川家康心里气得不行,有了秀吉就把我德川抛到一边了,这真田一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无妨无妨,是在下冒昧了。”德川家康恨得牙痒痒,既然都找上秀吉了还跟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这不是纯心气我嘛!
真田信幸继续说道:“德川大人,你此来不会只是为了给源次郎说亲的吧?”
“哦,是殿下命本家招待真田参议,本家已经备好酒席,还请真田参议移步舍下。”德川家康笑着说道。
真田信幸摆了摆手:“多谢德川大人的好意了,方才在下已经和殿下一起吃过了。”
“再说了,德川家的饭在下也吃不惯啊。”真田信幸饱含深意的看向德川家康。
德川家康面色一沉,“既然如此,那本家就不叨扰了,告辞。”
“请便。”
等德川家康走后,真田信幸看向山手殿说道,“母亲,以后尽量别和德川家接触。”
“我知道,这不是德川自己找上门的么,我总不能把他赶出去吧?”山手殿对德川家康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主要是真田昌幸在的时候天天骂德川家康。真田昌幸和德川家康两个人每天晚上又是唱歌又是骂街的,她好长时间没睡过好觉了,对德川家康能有好脸色才怪。
这时,真田信繁忍不住问道:“大哥,关白殿下定的是宇喜多家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