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后,春日山城。
上杉景胜拿到转封命令后立刻返回了领地。
得益于真田信尹的提前报信,上杉家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直江兼续已经将领内的所有财产全部清点完毕,能带走的都要带走,带不走的就地变卖。
“真是舍不得这越后啊。”
“眼看着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本家的收益每年都在增加,这样下去最多10年便能达到百万石。”
“一下子转封去了奥州,在下心有不甘啊!”
春日山的山顶,直江兼续俯瞰着山下的直江津感慨万千地说道。
身旁的上杉景胜同样有些失落,从今以后上杉这个家名真是毫无意义了。
关东的领地丢了,现在连越后也没了,上杉可不就只剩个名字了?
君臣二人缅怀完毕后回到了春日山城中,上杉景胜也审视起直江兼续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来。
“太阁让本家只能带家臣前往会津,可吾看这名单上的人数怎么多了这么多人?”
将转封随行的人员目录翻了一遍后,上杉景胜很快发现了异常。
这一大堆文书上写满了名字,粗略估算怕不是有好几万人,上杉家哪来的这么多家臣?
“主公,这些人怎么就不是本家家臣了?”直江兼续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上杉景胜眼神一动,“山城守不会是想把领内人丁也一并带走吧?”
直江兼续回答道:“会津可是苦寒之地,若是能把越后的人口带走,也有利于本家开垦新田啊。”
“而且这些人跟随本家多年,许多甚至是跟随谦信公一起征战的足轻,作战经验丰富。”
“有这些人一同去会津,本家足轻的战斗力也不会下滑,这也是在下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上杉景胜略显担忧地说道:“可是这样一来,太阁那里若是知道了,本家如何交差?”
直江兼续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丰臣公仪中可是明确规定了,足轻也是家臣!”
“本家又没有施行兵农分离,农民拿起长枪穿着具足不就是足轻吗?”
“既然这些人是足轻那就是本家的家臣,那把家臣的家眷一并带走,不也是理所应当的么?”
直江兼续两手一摊,他的主公就是太老实了,不会玩这种文字游戏。
丰臣秀吉是说了只能带家臣,但并没有制定一个确切的标准,那上杉家打个擦边球也怨不得上杉家吧?
就算把官司打到丰臣秀吉那里,那也只能彰显我上杉家是严格遵循“丰臣公仪”。照章办事谁又能挑得出理来?
上杉景胜听完沉默了,不得不说直江兼续的话简直太有道理了!
但很快上杉景胜又从身前的文书堆中分出一部分,对着直江兼续说道:“这些都是春日山城周围领地的人丁,这些人就别带走了。”
“这是为何?”直江兼续好奇地问道。
“源次郎获封春日山城10万石,对堀秀治和浅野幸长可以狠一些,但对源次郎就不必了。”上杉景胜如实说道。
直江兼续顿时了然,真田信繁那确实让人欢喜。
而且以上杉家和真田家之间的关系,确实没有这个必要。
“原来是源次郎获封了春日山城,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不然在下还得为菩提寺如何处置而发愁。”
“既然是源次郎做了春日山城的城主,那谦信公的墓所就不必担心了。”直江兼续松了口气。
上杉谦信的墓所以及部分上杉家臣的菩提寺可都在春日山城,这些东西是既搬不走也不能卖的。
“不知源次郎何时前来春日山城?”直江兼续继续问道。
上杉景胜答道:“大膳大夫说了,等本家将一切转封的事处理好了再通知源次郎。”
“对了,大膳大夫的母亲身体不豫,抽空让人带些礼物去探望探望。”
“不必去信浓,真田家的家眷都去伏见城过年了。”
......
信浓的冬天很寒冷,不适合老人居住。
真田昌幸特地让真田信繁回了趟信浓将真田家的奶奶接到了伏见城,一起来的还有真田家的家眷们。
真田一族已经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齐聚一堂了,这两天伏见城的真田屋敷可谓热闹非凡。
得知真田家的老夫人身体有恙,丰臣秀吉特地派了名医曲直濑道三前来诊断。
真田昌幸、真田信尹、真田信幸、真田信繁四人站在门口,他们脸上满是担忧。
不多时门开了,曲直濑道三神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情况如何?”真田信繁第一时间开口问道。
曲直濑道三缓缓摇头,“实在抱歉,老夫人年岁大了,已非药石能医。”
“趁老人家现在还清醒,四位大人进去和老夫人多说说话吧。”
真田信幸将两枚金判塞到曲直濑道三的手中,一脸感激地说道:“有劳了,这边请。”
“大纳言殿多礼了,是太阁殿下让我来此,我又怎敢再收大纳言殿的诊金?”曲直濑道三婉拒道。
真田信幸强行将金判推了过去,“太阁之恩惠自有真田家报答,但却不能让道三空手而归。”
“请勿推辞。”一旁的真田昌幸和真田信尹也附和道。
曲直濑道三这才将金判收下,真田大人果然大方。
送走曲直濑道三,真田昌幸四人连忙进入了屋中。
村松夫人和浅井江正在替恭云院换衣服,老人家想体面的去见丈夫真田幸隆。
“母亲!”
“奶奶!”
四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脸上全是悲伤。
浅井江将恭云院扶起,大姐村松夫人也在一旁掩面而泣。
“都哭什么!”
恭云院振作精神用手拍了拍被褥,“我今年82了,此生已经无憾。”
“想当年你们的父亲和爷爷在时,哪里会想到今日的真田家能有这般强盛?”
“将你们这群臭小子抚养长大,我可以自豪地去见他了。”
说完,恭云院挣扎着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笑着握住浅井江的手,“阿江,去把大家都叫来吧。”
“是,奶奶。”
浅井江很快出门,将真田的家眷全都叫到了屋内,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近百人。
恭云院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不停地点着头。
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恭云院沉声说道:“真田家能在这战国乱世中存活下来,靠的便是团结二字。”
“我希望你们都能记住,未来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要忘了这两个字!”
“哈!”众人齐声应道。
恭云院继续说道:“该向源五郎(昌幸)和源三郎交代的话我早就说过了,真田家的男儿都出去。”
“有些女人间说的话我要单独向女眷们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