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昌幸父子三人很快返回了上田城。
留守的河原纲家和保科正光等人也获知了恭云院的死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河原纲家表现的十分伤感,恭云院也是他的姑母。
将恭云院在长谷寺安葬好,真田昌幸又派人请了信浓善光寺的僧人前来举行了法事。
真田家的家臣们也自发的前来参加葬礼,上田城内一片肃穆。
丧主是真田昌幸,真田信幸则负责接待闻讯赶来的上杉景胜。
“源三郎,节哀顺变。”
“吾本来已经派了家臣前去伏见城探望,但没想到老夫人走的这么突然。”上杉景胜一阵叹息。
真田信幸说道:“上杉大人能亲自前来,真是让本家感激不尽。”
“诶,源三郎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上杉景胜摆了摆手,真田家和上杉家那真是可以推心置腹的联盟。
上杉景胜现在都还记得当初真田信幸的那句话,真田与上杉之间的同盟牢不可破。
别的不说,就说最近的转封,如果不是真田家提前报信,上杉景胜只怕现在还毫无准备呢。
“不过吾这趟来除了参加葬礼,也确实有另外一件事。”
真田信幸点了点头,试探性地问道:“上杉大人想说的是春日山城吧?”
“不错。”
“这太阁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转封也就罢了,却将本家的领地一分为二,管理起来当真是麻烦。”
“庄内地区还好,吾已经让本庄繁长去了。”
“但这佐渡岛孤悬于外,本家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干脆由真田家帮吾一并管了如何?”
真田信幸一听这话都快给上杉景胜跪下了。
原来您才是天使投资人啊!
随着佐渡岛陆续开发,岛上的金山肯定是藏不住的。
上杉景胜现在送出来确实毫无心理负担,但要是日后知道了只怕肠子都能悔青吧?
面对上杉景胜这送上门来的大礼,真田信幸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无功不受禄,上杉景胜多半是有求于真田家。
想到这里,真田信幸直接问道:“上杉大人有话直说,在下能帮的一定帮。”
“跟源三郎打交道就是痛快!”上杉景胜微微一笑,心情很不错。
“说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本家转封之后,新领地在奥州,那里做生意可是不太方便。”
“源三郎你也知道,本家的特产苎麻是越后的重要财源,以前还能通过直江津将苎麻卖往各地,现在去了奥州后......”
上杉景胜把话说到这里,真田信幸立刻就懂了。
上杉家转封去会津一是失去了领内的银山开采权,二是被上杉家垄断的苎麻生意会受到影响。
作为越后上杉家的两大财政支柱产业,银山属于带不走的东西,上杉景胜就只能在苎麻生意上想想办法了。
“可是庄内地区不是有个酒田凑么?”
“但去庄内要经过最上家的领地,吾已经派人跟最上义光谈过了,最上家的关税太高了!”上杉景胜无奈说道。
苎麻也叫做青苧,可以织布也能吃。
上杉家掌握了一门独家技艺,使得越后产的苎麻畅销日本。
上杉家转封会津之后,想要将苎麻卖出去无非是两条路。
一条是继续走海路,但丰臣秀吉将上杉家的领地一分为二,不管是走越后还是出羽都要经过别家大名的领地,一笔过路费是躲不过的。
但若是运输成本增加,苎麻的价格便会上涨,必然会影响到苎麻的销量。
另外一条是走陆路,但从会津南下沿途经过的大名领地更多,并且路还不好走。
甚至到了冬天大雪封山还面临货物运不出去的问题。
搞明白上杉景胜受到的困扰之后,真田信幸立刻说道:“这事儿好办,有三个办法可供上杉大人选择。”
“吾就知道找源三郎准没错,不知是哪三个办法?”
“第一个最简单,在下直接去找最上义光,要他免除上杉家的关税。”
上杉景胜面露疑色,“最上义光恐怕不会答应。”
“第二个则是从会津向东,从佐竹家的领地入海,次郎忠厚定不会为难上杉大人的。”真田信幸继续说道。
上杉景胜叹了口气,“这条路吾已经和山城守商议过了,治标不治本。”
“将苎麻运抵佐竹家倒是简单,但从常陆装船送去大阪、九州等地路程太远了。”
“那就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真田信幸面露凝色道:“想办法把越后......”
说着,真田信幸伸出右手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上杉景胜瞪大双眼,这想法太危险了,上杉景胜简直想都不敢想。
丰臣秀吉可还活着呢,上杉景胜就算真想拿回越后的领地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啊。
“源三郎,这怕是不妥吧?”上杉景胜吞了口唾沫,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真田信幸对上杉景胜眨了眨眼睛,“越后可是上杉家耕耘多年的领地,堀秀治和浅野幸长初来乍到如何能掌控领地?”
“万一越后爆发什么一揆之类的......”
上杉景胜又愣住了,这操作听起来怎么有些耳熟呢?
等等,丰臣秀吉不是一直都这样干的么?
反正越后的武士对造反的流程都熟,是时候让这群臭外地的感受一下越后特色了。
“只是太阁那里......”
“而且就算发生一揆,太阁也不见得就能把越后交到本家手中啊。”上杉景胜继续说道。
真田信幸小声说道:“不一定上杉家实控,换个与我们亲近的大名来不就行了。”
“堀秀治倒还好办,但浅野幸长可是北政所的侄子。”
“北政所是谁?”真田信幸耸了耸肩,“秀赖殿的母亲不是茶茶夫人么?”
“但秀赖殿毕竟还没继位啊。”上杉景胜又说道。
真田信幸嘴唇微动,凑到上杉景胜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上杉景胜听完顿时眼前一亮,激动的问道:“源三郎此言当真?”
“这么大的事,难道在下还敢信口雌黄么?”
“若果真如此,那吾还真有些期待了。”上杉景胜喜笑颜开道。
真田信幸话音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但上杉大人当真只满足越后的领地么?”
“难道源三郎还有别的想法?”上杉景胜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发现自己每次和真田信幸商讨,都能被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真田信幸毫不掩饰地说道:“上杉这个苗字代表的可是关东管领,难道上杉大人不想让上杉这个家名再次伟大么?”
看着真田信幸不似作假的神情,上杉景胜只感觉自己大受震撼。
但很快上杉景胜又自嘲一笑。
“可是幕府都没了,这关东管领又从何说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