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该死的,他竟然活着回来了!”
加藤清正和黑田长政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旁的立花宗茂也气得不行,要不是为了救小西行长,立花宗茂也不会跟岛津义弘等人一同在露梁碰到明、朝联军。
这一战,立花宗茂损失了二十多条船和600多人。
毛利胜永看着边上三个老大哥这副模样有些好奇,“小西摄津守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黑田长政一拍身前的船板,“当初明朝使者册封之时,那么多人都在名单里面,唯独少了我和虎之助!”
“前往明朝的人是小西行长的家臣内藤如安,这就是他小西行长做的好事!”
加藤清正伸手往前一锤,木制的桅杆一阵抖动。
“当年跟我争绿川灌溉之事就不提了,天草一揆他支持那群切支丹我也可以不计较。”
“内府大人常劝我要以大局为重,为了丰臣家为了太阁我都忍了!”
“结果他小西行长呢!”加藤清正说话时只感觉怒火已经直冲天灵盖了,“他竟将我入朝作战的时间和上岸地点跟朝鲜提前说了!”
“他该死!”加藤清正目眦欲裂地望着那艘越靠越近的小西家船只。
毛利胜永听完都惊呆了,加藤清正的话让他大为震撼。
震惊之余,毛利胜永张着嘴巴不可思议地问道:“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肥后守可别冤枉了小西摄津守。”
“我会冤枉他?”加藤清正怒不可遏地吼了一声。
“要不是敌将李舜臣误以为这是我军的诱敌之计,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
加藤清正的遭遇听得另外三人破口大骂,这小西行长真不是人。
正在此时,小西家的船只靠岸了。
小西行长站在甲板上很快也注意到了隔壁船上的立花宗茂等人。
“哟,立花大人!”
“加藤肥后和黑田甲斐也在啊,能活着回来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小西行长笑着朝四人挥起了手。
在立花宗茂等人的眼中,小西行长说了什么他们隐隐约约没听太清楚,但小西行长脸上洋溢的笑容却被尽收眼底。
这该死的小西行长竟还在挑衅?
加藤清正这暴脾气直接按捺不住了,当即便要拔刀冲下船找小西行长痛陈利害。
立花宗茂和黑田长政赶紧将加藤清正抱住,“虎之助别冲动,等到了京都自有内府大人为我们做主。”
“是啊,现在要是杀了小西行长,等回京都后也交不了差啊!”毛利胜永也跟着说道。
加藤清正愤愤不平地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一双虎目紧紧盯着对面的小西行长。
小西行长对此全然不知,依旧不停朝四人挥着手。
小西行长一边挥手还一边兴奋的对身旁的内藤如安说道:“一心会的成员们已经好久没有齐聚一堂了,这次去大阪定要好好热闹一下。”
撤军之前小西行长差点死在顺天新城,现在劫后余生自然十分兴奋。
内藤如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之前出使明朝时的所见所闻。明朝的京师那才是真的热闹啊。
“开船!”
“等到了京都,便是他的死期!”
说完加藤清正便转身返回了船舱,眼不见心不烦。
与此同时,萨摩岛津家的船队从丰后水道北上进入了濑户内海。
岛津义弘和岛津忠恒站在船头,两人正望着平静的海面出神。
“父亲.......”
岛津忠恒刚一开口,岛津义弘便瞪了回去。
“叔父.......”岛津忠恒无奈改了口,他现在的身份已经是大伯岛津义久的婿养子。
岛津义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又八郎你记住了,传承有序,方是我萨摩岛津家屹立数百年不倒的秘诀。”
“父子也好,兄弟也罢,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家督之位能顺利传承就行。”
岛津忠恒点了点头,岛津家确实是这个传统。
他现在的正室岛津龟寿之前是他嫂子,最先是嫁给岛津义弘的次子岛津久保。岛津久保死后,他通过兄终弟及娶了岛津龟寿,成为岛津义久的婿养子。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确保岛津家的家名能顺利传承下去。
再往上说,现任岛津家督岛津义久也娶了姑母做了正室,一切都是为了家中团结!
“这次上洛,主要目的有两个。”
“第一个是感谢石田治部少辅这些年对岛津家的支持,没有他的协助本家也无法融入进丰臣家。”
“第二个便是尽快确立你的家督身份,在岛津家推行丰臣公仪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岛津义弘语重心长地说道。
岛津家本来是应该由岛津义弘继任家督的,但为了家中稳定,岛津义弘选择让自己的儿子岛津忠恒去做岛津义久的婿养子,最大限度降低风险。
别的大名最多也就是隐居殿和家督的“双头政治”,岛津家这边现在是“三日当空”,岛津义久、岛津义弘、岛津忠恒三个人共同掌权。
原本一切都挺顺利的,偏偏丰臣秀吉在这个时候死了。
如此一来岛津家内部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特别是家督岛津义久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当然岛津家内部的问题不是家督该由谁来当,而是岛津家还要不要继续推行丰臣公仪。
以前丰臣秀吉在的时候岛津义久认了怂,现在丰臣秀吉死了岛津义久又开始支棱起来,准备推翻先前岛津家与丰臣家之间建立的联系。
岛津义弘和岛津忠恒坚决反对,但又怕引起家中的纷乱,所以准备上洛先让岛津忠恒继承家督之位再说。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岛津义久已经趁着他俩还在朝鲜的时候就先一步去大阪了。
“倘若父亲执迷不悟怎么办?”岛津忠恒担忧道。
岛津义弘叹了口气,“自十年前太阁平定九州,岛津家便没有机会了。大哥就是太过执着,他还是忘不了根白坂的惨败。”
“可是萨摩太偏远了,天下大势在京都而不在萨摩。”
“大哥若是一意孤行,岛津家迟早会步入万丈深渊。所以我们这一次一定要成功!”
“除了石田治部少辅之外,加贺大纳言和真田内府我们都要去交好,希望在这些人的支持下,大哥能知难而退吧。”
岛津义久的思维确实跟不上时代了,时至今日还在做着九州霸主的美梦。
岛津兄弟之间并不存在根本性的矛盾,岛津义弘只是看出来天下统一之势已成,岛津家决不能游离在权力中央之外。
“其他人还好,但这真田内府.......”岛津忠恒有些迟疑,“父亲可是对真田内府痛恨不已,当年根白坂之战可是让岛津家伤亡惨重。”
“事在人为。天下哪有什么化不开的仇怨,只要真田内府愿意接纳,我岛津家自然愿意站在内府大人这一边。”岛津义弘沉声道。
他现在只想继续加深和丰臣家的关系,确保岛津忠恒顺利继位家督,让岛津家重新稳定下来。
而现在的丰臣家,真田信幸的话语权明显最大,当然要和真田信幸打好关系。
当然,其他大老也不能落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岛津义弘说完又一脸正色地看向岛津忠恒,“又八郎,你的脾气也得收敛一下了。”
“若是你坐上家督之位,对待家臣别再想之前那般非打即骂。”
“虽说你现在也算浪子回头,但想要当好家督还得做得更好才是。”
岛津义弘的叮嘱让岛津忠恒有些不服气,但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以后会善待家臣的。”
岛津忠恒年轻时也是骄奢跋扈的主,整天沉迷酒色,尤其痴迷蹴鞠。
成为岛津义久的婿养子后,岛津忠恒收敛了许多,但脾气却不见收敛。
在朝鲜的时候岛津忠恒便时常打骂家臣,特别是在饮酒之后,有时还会鞭笞下属,甚至导致不少人叛逃去了朝鲜。
“另外你和龟寿的关系不能再这么僵着了。”
“现在岛津宗家子嗣不丰,你可是责任重大。”
岛津义弘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了岛津家他也是操碎了心,真是什么事儿都要他来管。
岛津忠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谁让岛津龟寿总是在关键时刻喊他二哥岛津久保的名字,这让岛津忠恒心里极度不平衡。
“父.......叔父放心吧,我已经决定多娶几个侧室,到时候一定给岛津家生他几十个子女!”岛津忠恒一本正经地说道。
岛津义弘撇了撇嘴,还几十个,吹什么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