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臣秀吉在第二次侵略朝鲜的时候是准备将占领朝鲜作为一项长期的战略计划,为此丰臣秀吉也做了许多准备,不过战争爆发没多久丰臣秀吉就死了。
北九州各地修建的城砦和据点都被拆除,但大阪城、伏见城等地囤积的粮食和金判却被保留了下来。
“这么多?”
即便是见过世面的真田信幸看着大阪城仓库内那成山的金银也惊掉了下巴。
茶茶依偎在真田信幸的身侧,指着其中一间屋子说道:“当初从郡山城搬过来的金判有很多都没用完,全在这里了。”
“那边几个屋子里都是从石见银山、生野银山缴纳上来的银子,没细数过,但十几万枚总是有的。”
听着茶茶的讲述,饶是心里有所准备的真田信幸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太阁的恩情,这下是真还不完了。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登记造册的,具体事务是长束正家在负责。三郎若是想支用,还需五奉行点头才行。”茶茶继续说道。
真田信幸不动声色地推开其中一扇门,还没等抬腿屋内便哗啦啦响声一片,几百枚银判已经从“银山”上滑落到了真田信幸的脚边。
真田家领内也有金山和银山,每年产量也不过几千枚,都不及这屋里的一半。
“生野银山........”真田信幸嘴里念叨了一句。
茶茶还是头一回见真田信幸如此失态,转了个圈走到门口将房门重新关上,“这才哪到哪,那边几个屋子里可全是金子呢。”
“三郎想看么,想看妾身带你去?”
真田信幸摇了摇头,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受。
生野银山是日本国内最大的白银产地,真田信幸前几天已经看过生野代官伊藤石见守递上来的“财报”,1598年生野银山送到大阪的银判数量高达62267枚(10吨)。
“生野银山是太阁生前由丰臣家直接支配的,这边是石见银山送来的银子。石见银山是丰臣家派遣代官监督,由毛利家代管。”茶茶又指着边上一处仓库说道。
真田信幸轻轻点头,轻声问道:“那不知去年毛利家送了多少银判来?”
“3000枚。”茶茶稍作回忆后答道:“当时太阁还为此大发雷霆,妾身还以为三郎你知道?”
“太阁也不是什么都跟我说啊。”真田信幸说完心里也有数了。
石见银山的白银产量那么高,毛利辉元却只送来3000枚银判,这仅相当于生野银山的二十分之一。
怪不得丰臣秀吉要把毛利秀元转封到石见,原来是在打石见银山的主意。
好在佐渡岛的金山被真田家给捂严实了,不然也得进丰臣秀吉的腰包。
“茶茶,你说光在阿弥陀山修一处神社,是不是少了点?”真田信幸突然转身看向茶茶。
茶茶一时间没有听明白真田信幸的意思,一脸疑惑地问道:“那要修多少才够?”
“当然是越多越好咯。”真田信幸微微一笑,“不只是太阁的丰国神社,日本各地残破的名刹那么多也总得修缮一下吧?”
“太阁虽然死了,但精神永在。作为丰臣家的忠臣,吾必须让各地都沐浴在太阁的恩惠之下!”
看着右手握拳信誓旦旦的真田信幸,茶茶没忍住笑出了声,“呵呵。”
“说了这么多,三郎还是在打这些金银的主意啊?”
真田信幸抱着茶茶低头说道:“吾准备以秀赖和茶茶的名义在日本各地修建丰国神社,同时将畿内丰臣家直领内的名寺都修缮一下。”
“到时候石田治部少辅他们问起来,茶茶可别说漏了嘴。”
茶茶嗤笑一声,随后妩媚的眼神在真田信幸身上游走,“那我的内府大人收了太阁这么多恩惠打算怎么回报太阁?”
“小太郎!”真田信幸虎躯一震,看得茶茶心里泛起了涟漪。
“主公!”铃木忠重立刻应道。他现在是真田信幸身边最信得过的家臣。
小山田时茂已经返回甲斐继承了甲斐小山田家名,姐夫小山田茂诚现在是小山田家的笔头家老。
“看住门口,别让人进来。”
“哈!”
等铃木忠重一走,真田信幸便将茶茶轻轻一推按在了窗户上。
茶茶脸上一红,扭过头白了真田信幸一眼,“好啊,你就是这样回报太阁的?”
“茶茶这么好学,待会儿吾传授给你的只会比这些金银更多!”真田信幸凑到茶茶的脖颈边一边亲吻一边喘着粗气道。
茶茶心头一颤,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真田信幸从不藏私,每次都对她倾囊相授,确实让她获益匪浅。
比如茓这个字,茶茶一直以为都是“秫秸或芦苇篾编织的、用于围囤粮食的狭长粗席”。
大半个时辰之后,茶茶终于明白茓原来不光是名词,也可以是动词......
第二天一早,石田三成照例前来面见丰臣秀赖汇报工作。
说是汇报工作其实只是在走个流程,因为此时的丰臣家不管是茶茶还是丰臣秀赖都无法行使权力。
丰臣家的各项事务只需五大老签字后便可以交予五奉行施行了,当然涉及到重要事务还需要真田信幸的花押。
“夫人,殿下。”
石田三成先行了一礼,随后将手中一张长长的文书展开:“三日后征朝的各大名都会返回大阪,这些是具体人员名单,照例秀赖殿需要接见一下。”
“字太多,懒得看,既然五位大老已经签字,那就交给你们去办吧。”茶茶随口敷衍道。
丰臣秀吉死了几个月了,茶茶对政务一向漠不关心,石田三成对此也已经习惯了。
“既如此,那在下这便下去准备了。”石田三成也不客套,当即便要起身告辞。
“治部少辅且慢。”茶茶这时站起身来,将丰臣秀赖牵到了石田三成的身边,石田三成连忙低下头。
“这几日秀赖老是梦到太阁,夜里还不时惊醒。”
“我和内府大人商量了一下,准备再修几座丰国神社,以此告慰太阁殿下在天之灵。”
听完茶茶的话,石田三成眉头一皱,“此事在下确实不曾知晓,而且在下也做不了主。”
茶茶一听不干了,“不过是修几处神社罢了,能花多少钱?”
“再说了,这钱是太阁留给秀赖的钱,秀赖想为太阁做点事难道都不行?”
石田三成此刻十分为难,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回应只能呆在原地。
他担心的是大名们的军役和普请役已经够多了,要是再增加这方面的支出恐怕会引得日本上下怨声载道啊。
而石田三成的犹豫在茶茶看来就是不答应。
“好啊,太阁这才走了多久啊,你们这些人便要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茶茶突然情绪有些崩溃,抱着丰臣秀赖不停流着泪。
丰臣秀赖完全没懂茶茶为什么突然哭了,还傻傻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茶茶心一横,不动声色地用手在丰臣秀赖的屁股上一掐,丰臣秀赖立刻便哇哇大哭起来。
“果然这天下只有内府大人才是真正忠于太阁、忠于丰臣家的!”茶茶一边抹泪一边说道。
“真是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石田三成急了,连忙告罪道:“夫人莫急,在下这便去与五大老交涉。”
“怎么?”茶茶止住眼泪脸色一沉,“为太阁修神社难道还要与旁人商议?”
“这丰臣家难道秀赖还做不了主了?”
石田三成人傻了,自己真不是这个意思啊。
可茶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那就牵扯到政治正确的问题了。
现在京都的局势正因为真田家和其他大名结亲之事紧张不已,这个节骨眼上石田三成可不敢再起事端。
唉,这茶茶夫人倒是会找时候,石田三成一阵心累。
真是净添乱!
“既如此,在下这便让长束大人去办。”石田三成只能妥协,一切都是为了丰臣家的稳定啊。
茶茶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接着茶茶继续说道:“丰国神社的选址内府大人都敲定了,咱们丰臣家自己掏钱,就不给地方大名再添麻烦了。”
“征朝数年劳师动众,实在不好继续为大家增加负担。”
茶茶突然的善解人意让石田三成有些意外,不过这话倒也没什么问题,至少不会让大名们对丰臣家的不满情绪继续增加。
石田三成确实挑不出毛病来,心里还如释重负起来。
要是再让大名们自掏腰包给太阁修神社,只怕等各地大名上洛之后能直接踏破石田屋敷的门槛。
这些年,自己背的锅已经够多了......
“夫人深思熟虑,在下遵命便是。”
茶茶拍了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别,妾身现在可不敢再把事情交给你们去办了。”
“秀赖这几天在跟着细川幽斋学和歌,内府大人时间宽裕了些,还是交给他去处理吧。”
石田三成疑惑地抬起头,“内府大人?”
“是啊!”茶茶露出理所应当的表情,“内府大人可是太阁生前最信任的大名,而且内府大人也熟知太阁的喜好,这种事交给他不是最合适?”
“此外内府大人还说,因为信浓大纳言同其他大名联姻之事他也感到左右为难,也正好借此避嫌了。”
石田三成诧异地问道:“内府大人当真是这般说的?”
“治部少辅不信的话大可直接去问内府啊!”茶茶立刻答道。
石田三成无奈只得点头认了下来。
真田信幸去办这事儿倒也合适,正好看看真田信幸对接下来的“真田诉讼”的态度。
如果真田信幸的精力都用在为太阁修神社上了,那就证明真田信幸依旧忠于丰臣家,这是好事啊。
反正只是修几个神社寺庙而已,那能花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