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信幸坐镇京都已经有些年头,天皇也换了两位,现在的天皇是真田信幸的孙子辈儿。
虽说已经70岁“高龄”,但真田信幸依旧精神抖擞,一日三餐顿顿不落,每日能食4合大米。
萨摩藩主真田信繁也已经隐居,但拒绝了真田信幸的邀请,独自跑去越后上杉家的春日山城出家去了。
上杉景胜去世已经10多年,佐竹义宣也在四年前病逝,昔日的老朋友们已经所剩不多。
真田信幸此刻也感受到了当年真田昌幸的孤独。
不过儿子们都将孩子送到京都交给真田信幸照看,这满屋子乱跑的几十个孙子孙女以及重孙,倒是让真田御所每天都充满了生气。
在院中活动完筋骨,真田信幸换了套衣服回到屋内。
“大御所殿,今天中午喝鱼汤。”
“刚从琵琶湖捞上来的,您最爱的鱼鲜。”一名侍女立刻将准备好餐食摆在了真田信幸的面前,这么多年真田信幸一直粗茶淡饭,侍女们也习惯了。
真田信幸一边捞着鱼块一边问道:“大政所呢?”
大政所是浅井江的尊号。
“大政所和淀殿去近江浅井家的菩提寺了,有铃木纯一郎大人陪同,应该明天回来。”
这个铃木纯一郎是铃木忠重的儿子,继承了父亲的俸禄担任京都旗本番头。
真田信幸点了点头,几十年的夫妻,两人早已经不分彼此。
京极龙子、本多小松、武田松姬等侧室已经相继不在,现在陪在真田信幸身边的也只有浅井江、茶茶和斋藤福了。
有条不紊地将鱼汤喝完,真田信幸起身走向御所外。
七八个年轻武士正在院中比试射箭,三五名少女正围坐在一起讨论大阪城最新送入的新鲜玩意儿。
“祖父!”
“祖父,今天又该讲什么故事了!”
真田信幸一露面,孙子孙女们便立刻围了上来。
这群生在江户时代的少年们最喜欢的就是听真田信幸讲述当年的趣事。
“昨天说到哪了?”真田信幸将最小的重孙子抱了起来,这是信浓上田藩主真田信茂的孙子。
真田信茂已经病逝了七八年了,现在上田藩主是真田信茂的儿子真田信置。
“讲到天目山之战了!”最活跃的大孙子真田幸赖伸出手,这是真田幸胜的嫡长子,母亲是丰臣秀次的女儿菊姬,元服礼的乌帽子亲是丰臣秀赖。
丰臣秀赖在十年前已经卸任关白,目前在朝廷担任武家传奏,负责处理朝廷和幕府之间的琐事。
“天目山之战啊,那可是武田家最后的荣光!”
“可惜当时吾和父亲在上野岩柜城,没有在胜赖公的身旁。”真田信幸缓缓说道。
真田幸赖大声说道:“那是挺可惜的,要是祖父和高祖在天目山,定能助武田家击败织田家!”
“哦?”真田信幸笑着说道:“你为何这般笃定?”
真田幸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真田三代记》里面写过,祖父在长久手之战单骑讨取上千敌军,和叔祖信繁公共计杀了上万人。”
“也幸亏祖父和叔祖及时赶到战场,不然小牧长久手之战秀吉公就打输了!”
真田信幸哈哈一笑,他现在已经懒得纠正这些愈演愈烈的传闻了。
今日有人说真田信幸和真田信繁兄弟俩“片手千人斩”,明天又冒出来一本新的画本说真田父子“血手万人屠”。
反正写的越精彩销量越高,这段时间各种军记物在全国各地十分畅销。
一些大名为了提高存在感,硬生生给自己在战国时代的祖先编了一堆战绩出来。
几年前丰后大名竹中重门写了本《丰鉴》,里面写什么竹中半兵卫十七人夺取稻叶山城,故事十分精彩一度引发了各地书屋的疯抢。
吹的越厉害越有人信,这属于时代特色了。
“诶,怎么今天不见小馋猫?”真田信幸看了一眼四周,没找到最调皮捣蛋的那个小儿子。
真田幸赖指了指隔壁院子,“信纯叔父应该在那边的谒见间,好像在接见什么人。”
“是么?”真田信幸起身走了过去,这个真田信纯是真田信幸最小的儿子,生母是斋藤福。
“你们继续,吾去看看。”
“是,祖父。”
真田御所,谒见间内。
真田信纯神神秘秘地打开一个盒子,突然皱起了眉头,:“藤次郎,这就是你说的当年留存下来的伊达家名物?”
“不就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铁炮么,这算什么家宝?”
伊达政宗此时已经白发苍苍,几十年间伊达家的商屋已经开遍全日本。
伊达百万石现在肯定是没机会了,但是“伊达百万贯”目前看来很有希望。
“备中侍从殿,这就是您有所不知了。”
“这把铁炮可是当年一位百万石大大名所持有的,还用此物讨取了数十名武士。”
“这可是真正的名物!”伊达政宗一脸肯定地说道。
真田信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百万石大大名?”
“不错!”伊达政宗挺直了胸口,“此物正是在下当年所用之铁炮!”
“嘶!”真田信纯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这把铁炮大有来头。
“难不成这便是《奥州纪事录》里面记载的,藤次郎你击杀父亲时所持的那一把铁炮?”
伊达政宗顿时跳脚道:“何人污蔑我伊达政宗,我何时击杀过父亲!”
“这是污蔑,是造谣!”
真田信纯将信将疑地说道:“这是出羽中纳言佐竹义宣公生前所写,还没出版,我也是从父亲那里看到的。”
伊达政宗脖子一缩,要是奥羽仙台藩佐竹义宣写的那就没事了,这个他是真惹不起。
“不过听闻藤次郎当年是最年轻的百万石大大名,想来你当年也是能力出众的武士吧。”真田信纯小心将铁炮收好,然后好奇地看向伊达政宗。
伊达政宗老脸一红,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是,我伊达政宗当年席卷奥州,天下震动!”
“要不是晚生了20年,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啊?”
一道雄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伊达政宗瞬间生出一股尿意。
“大御所殿,别误会,在下这不是随口那么一说嘛。”伊达政宗立刻怂了。
“要说到能力,当年之天下,定是大御所风头一时无两!”
伊达政宗表示已老实,求放过。
“父亲!”真田信纯也立刻见礼。
他刚刚获封备中11万石,明年就得前往领地不能再陪伴真田信幸了。
“行了,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还骗小孩子呢!”真田信幸忍不住打趣道。
伊达政宗这些年一直在给幕府送钱,目的是什么真田信幸太清楚了,但他一直吊着伊达政宗,就是不让他如愿。
真田昌幸当年身边有德川家康,真田信幸现在也有伊达政宗,这是闲暇之余不得不品尝的“饭后甜点”。
“大御所!”
这时一名旗本急匆匆地走到门口,“九州传来消息,年前爆发的岛原一揆已经愈演愈烈,加藤忠清连战连败。”
“现在一揆势已经有蔓延开来的趋势,幕府上下正在商讨要不要派遣援军前往九州参阵。”
真田信幸缓缓起身,伊达政宗也跟着站了起来。
“没想到才过了三十年,这群年轻武士已经连个一揆都平定不了么?”伊达政宗备受震撼地说道。
真田信幸也被整不会了,加藤清正也算虎将了,怎么生个儿子这么废物。
“看来,是得派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前往亲自坐镇了啊。”真田信幸叹了口气。
边上的伊达政宗眼中精光一闪,这是机会啊!
想到这里,伊达政宗直接闪身到真田信幸的面前,一只眼睛火热地看着真田信幸。
说到对付一揆,我伊达政宗最拿手了啊!
“藤次郎,你有话就直说。”真田信幸说道。
伊达政宗跃跃欲试地说道:“大御所,要不让在下去吧,三个月之内定然扫平岛原一揆。”
“然后凭借平定一揆的功绩重新成为大名?”真田信幸哪还不懂伊达政宗的小心思。
伊达政宗嘿嘿一笑,“在下这不是为幕府分忧么。”
“给江户去信!”真田信幸突然提高了音量,“吾要亲自出阵!”
“闲了这么多年了,已经忘了打仗是什么滋味了,正好去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
“给源次郎、弥七郎这些还能喘气的都去个信,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来!”
“哈!”
伊达政宗激动地指了指自己,“大御所,那在下呢?”
“你也去吧!”
“要是真能讨取敌首,吾就满足你的愿望,让你重新当大名!”真田信幸笑着说道。
伊达政宗一个激灵,“大御所此言当真?”
“吾真田信幸什么时候骗过人?”
“大御所稍待,在下这就回去招募浪人组建一支军势随军出阵!”
“这次,我伊达政宗终于可以在大御所麾下效力了!”
能跟真田信幸当队友,那伊达政宗可真是太开心了。
第二天一早,真田信纯便表情复杂地找到了真田信幸。
“父亲,伊达屋刚刚送来消息,昨晚伊达政宗在睡梦中去世了。”
真田信幸:......
得,又没了一个!
“不过伊达成实已经接替伊达政宗出阵,300名伊达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所谓“伊达者”指的是“显眼包”的意思,在这个时代是伊达家武士的专属名词。
原因是丰臣秀吉侵略朝鲜的时候,伊达政宗让自家的武士穿的花里胡哨的从京都经过,当时还引发了城下町居民的轰动。
“三郎!”
“你不准去!”
这时从近江返回的茶茶和浅井江齐齐出现在了门口。
听说真田信幸要去九州打一揆,可把两姐妹吓了一跳。
“区区一揆而已,吾又不亲自上战场,只是去九州指挥而已。”真田信幸赶紧解释道。
“那也不行!”浅井江拿出一个镜子摆在真田信幸的面前,“你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把年纪了瞎折腾什么!”
“怎么,吾现在说话不管用了?”真田信幸眼睛一眯,浅井江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一旁的茶茶则轻轻说道:“三郎,能不能晚些时候再去。”
“怎么?”真田信幸转过头。
茶茶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悲凉,“秀赖他.......他病了。”
“我和小督去近江德胜寺也是为他祈福的。”
“为什么现在才跟吾说?”真田信幸有些生气。
茶茶直勾勾地盯着真田信幸,“秀赖......秀赖想再见你一面。”
“他在哪?”
“淀城。”
一顶朱漆乘舆飞快离开京都直奔淀城。
沿着淀川走了大半日,真田信幸终于在天黑前进入了淀城。
丰臣秀赖已经躺在榻榻米上极度虚弱了,但听闻真田信幸来了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姨父,你来了.......”
“快躺下说话。”真田信幸走到床榻边坐下。
丰臣秀赖眼里泛起泪花,就这样和真田信幸对视着。
好半天之后,丰臣秀赖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真田信幸见状也伸手握住了丰臣秀赖。
“姨父,我.......我快死了。”
“闭眼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你说,吾一定让你得偿所愿。”真田信幸肯定地答道。
丰臣秀赖挤出笑容,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能......”
“可以!”真田信幸眼中透过一丝鼓励。
丰臣秀赖心满意足地点了下头,随后轻轻喊出了两个字......
话音一落,丰臣秀赖便无力地垂下了头。
真田信幸将丰臣秀赖抱在怀里,轻轻唱起了信浓的歌谣。
“睡吧,睡吧......”
......
“睡不着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越后春日山城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山上的风是真大啊!”
春日山顶,两鬓斑白的真田信繁实在睡不着,干脆又带了半只鸡准备架起火堆来个烧烤。
真田信繁这辈子去过很多地方,也在很多地方常住过。
最早他和真田信幸都在甲斐武田家当人质,武田家灭亡后又跟着奶奶去了上野泷川一益身边。
本能寺之后真田信繁来到春日山城。上杉景胜待他是真不错,回顾一生也只有在春日山城当人质期间真田信繁的日子过得最为舒适和轻松。
所以老了还是选择在春日山城隐居。
虽然这里是上杉家的领地,但面对真田信繁的主动要求,春日山藩主上杉景繁哪敢说个不字,恨不得每天当个祖宗一样供着。
“信繁公,信繁公!”
真田信繁才刚刚把鸡腿挂起来,正准备生火,后面便跑来一个人。
看到上杉景繁过来,真田信繁咧嘴一笑,“嘿嘿,你倒是个鼻子尖的,可惜没准备你的份。”
“信繁公,在下不是来吃鸡的。”
“那你可以走了,别打扰吾的雅兴!”真田信繁挥了挥手,注意力全在身前的鸡上。
上杉景繁大声说道:“上方刚刚传来消息,大御所殿召信繁公上洛,一同去九州讨伐岛原一揆!”
“接着!”
上杉景繁眼前一花,紧接着一条鸡腿已经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再一抬头的时候,真田信繁已经冲出去老远了。
“这老头平日里爬个山都要大喘气,今天怎么这般灵活了?”
越前,大野藩。
水野胜成看着眼前的清酒不停地搓着手。
说实话,他已经快忘了酒的滋味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喝上一口。
犹豫了半天,水野胜成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刚把手放在酒壶上,水野胜成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墙上挂着的“约法三章”四字大旗,又慌忙把手收了回来。
“要不还是算了?”
“可大御所又看不到,喝一口应该没事吧。”
“嗯,就只喝一口,一小口,喝了就再也不喝了。”
自我安慰完毕,水野胜成两只手往前一掏,飞快的拔出壶盖。
刚把酒壶送到嘴边,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隐居殿,大御所......大御所......”一名小姓气喘吁吁地喊道。
水野胜成吓得直接将酒壶丢到一边,麻溜地站了起来,“大御所来了?”
“我没喝,我真没喝,你可得帮吾作证啊。”
“不是,是大御所来信了,让隐居殿即刻收拾东西随他出阵九州!”
“哈哈!”水野胜成听完顿时兴奋地蹦了起来,“大御所没有忘记我水野胜成,把马牵过来,吾必须立刻上洛!”
“是!”
备前,冈山藩。
丰臣秀家脱下蓑衣结束了鹰狩返回居城。
小满立刻抱着儿子迎了出来,“父亲,你回来了。”
“小满你从江户城回来了?”丰臣秀家抱起孙子后问道。
小满点头道:“主公刚刚被幕府任命为京都所司代,因为要回京都上任,所以先让妾身带着儿子回来了。”
“回来也是去京都啊,秀高怎么让你回冈山城了?”丰臣秀家继续问道。
既然丰臣秀高担任京都所司代,那家眷就算不住江户城也得住在京都,这样跑回领内即便小满身份尊贵也是不符合规矩的。
“是大御所让我回来的,另外这里还有一封大御所信让我交给父亲。”
丰臣秀家接过信只看了一眼,立刻把孙子递给小满起身往外跑。
“爷爷你要去哪?”八岁的秀满丸有些急了。
“爷爷去打仗!”
丰前,小仓藩。
毛利胜永和立花宗茂拿着手中幕府刚刚研发的马上筒评头论足。
两家领地相邻,又是一起并肩作战过多次的好友,隐居之后便时常聚在一起。
“可惜源次郎大人不在,不然咱们还能再比试比试兵法!”毛利胜永有些遗憾地说道。
立花宗茂将马上筒收起来,笑着说道:“他不来,我们可以去春日山城找他啊!”
“说的也是啊!”毛利胜永顿时来了兴趣,“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出发吧!”
“父亲!”
这时立花宗茂的儿子立花忠光走了过来。
看到这个儿子,立花宗茂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回来做什么?”
“父亲,十天后是母亲的忌日,将军特意恩准我回来......”
“别提你母亲!”立花宗茂神情愈发激动起来。
立花忠光眼中一黯,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从立花宗茂这里得到过好脸色。
不过立花忠光也能理解,他母亲立花訚千代死于难产,再过10天就是立花訚千代离世三十年的周年忌。
“九州一揆迟迟未定,你现在应该留在江户城为将军大人分忧,而不是回来搞什么祭礼!”
“你母亲还活着,她没死!”立花宗茂厉声说道。
虽然过去30年了,但立花宗茂还是忘不了訚千代。
不等立花忠光再开口,远处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人回头看去,几名武士正飞快跑来。
“看旗印,是出浦家的人,莫非有什么急事?”毛利胜永努力认清了来人的身份。
幕府一般都是通过奏者番给地方大名传达消息,只有特别紧急的时候才会用出浦家的武士。
“上方有令,大御所急召毛利胜永、立花宗茂上洛!”
一个月后。
骏马飞驰在北路街道,三十多名赤色具足的武士拥簇着一名老者从若狭进入了京都。
接着悬挂立花家纹的马印也从东国街道进入了伏见城。
等五七桐纹再一次飘扬在大阪城上空时,丰臣秀家也从备前赶到。
“诸位,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真田信幸披挂整齐站在队伍最前列。
“大哥,还说这些干什么,冲就完了!”真田信繁都快闲出病来了,一听九州还有这好事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丰臣秀家和立花宗茂也同样跃跃欲试。
水野胜成和毛利胜永也按住刀柄。
忆往昔峥嵘岁月,他们也同样怀念那种驰骋战场的感觉。
“父亲!”
“要不你们还是在大阪等消息吧,幕府已经让我去九州了,不会有问题的!”看着这群土都埋到脖颈的老人,森忠义也是一脸的无奈。
幕府本来是让森忠义为讨伐军总大将,带着本多忠朝和片仓重长前往九州平叛的。结果到了京都发现情况不对,这群“上古时期的宝贝”怎么突然聚一起了。
“小子!”真田信繁不乐意了,“当年还是我手把手的教你如何使枪,怎么,现在翅膀硬了?”
森忠义摇头道:“不敢不敢,信繁公就当我没说。”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森忠义可不敢在这群老不死的面前造次。
就是看着这群威名赫赫的老将,森忠义不禁开始同情起岛原城的那些一揆了。
上次这种阵容开团的时候,对面好歹还是个毛利辉元啊……
真田信幸大手一挥,“将吾的马印竖起来!”
一声令下,忠义大旗随风招展。
“出阵!”
“喔!”
落日的余晖下,一群人驶向远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