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真挂断电话之后,随后便前往了深蓝私行在徳国法兰克福总行。
“深蓝私行”就是原法兴私行,“法兴”这个品牌和商标属于法国兴业银行集团。
HGC收购的是“法兴私行亚太总行”,但并不拥有“法兴”这个品牌的所有权。
两家在法律上是完全独立的实体,使用同一块招牌,在同一个市场(德国)开展同样的私人银行业务,这在任何国家的金融监管体系下都是不被允许的。
会导致品牌混淆、监管责任不清、客户归属不明等一系列问题。
所以此前在徳国开设分行的时候已经改掉了。
另外亚太区的法兴私行,现在招牌也统统改掉了,都叫“深蓝私行”。
而顾真抵达森蓝私行之后,她更换了衣服和手机,然后进入来“协议安全屋”,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然后才再次给姜森打去了视频电话。
上个礼拜徳国“慕尼黑国际太阳能技术博览会事件”,已经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德国的情报机构,尤其是联邦情报局(BND)和联邦宪法保卫局(BfV),其监控手段已经远超民用安全范畴。
根据2022年7月生效的法律,德国全部19个情报机构已被授权,可以在目标设备上安装间谍软件,即网上说的“国家木马”。
这意味着,即使通信内容是加密的,也可以在加密之前或解密之后直接从你的手机或电脑上读取信息。
而她作为姜森的商业代言人,天然就是潜在的高价值目标,任何与她相关的联系人都会成为徳国情報机构的监控对象。
不过好在深蓝私行通过法国兴业银行的关系,拿到了“不受监控”资格。
就是说,在一些特殊的场所内,徳国情報机构不得对其进行监控,比如大师馆,以及官方的一些活动场所。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些模糊的法律地带。
比如我不在你的一些官方活动场所内窃听监控,但是不代表我不会监控你的通信设备。
所以像电脑、笔记本、手机等通讯工具,都需要使用特殊加密工具。
视频发过去之后,姜森很快便接通了。
视频里面的姜森正在抽雪茄。
他面前金属材质的茶几上面摆放着一盘剥好的榴莲肉。
顾真隔着视频都能闻到榴莲散发出来的臭味。
另外姜森左手边还放了一罐新款听装可乐,红彤彤的罐身,看着特喜庆。
顾真看着这副抽象画面忍不住想笑,“一边抽雪茄,一边吃榴莲,还一边喝可乐,全世界除了你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了。”
姜森哈哈笑道:“雪茄我爱抽,榴莲我爱吃,可乐我也爱喝。可能我就是人家说的,穿上龙袍不像太子吧。”
两人聊几句,随后顾真说到了泰华电子的事情。
“世芯半导体这件事相当复杂,阻力也非常大,想要解禁的话需要关键部门的重量级人物坚定不移的为其说话,甚至不惜背负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个太难了……”
姜森闻言,脑子里面疯狂的思考着。
他现在的大脑的运行速度虽然赶不上当下最先进的家用电脑,但差不多已经可以媲美2000年初的电脑了。
他现在能精准记住过去几年内所有重要的金融数据、交易记录、新闻报道、人物关系图谱。
并且能随时调取。
比如他不需要背住某份合同的全部条款,但当他需要的时候,他能像打开一个Word文档一样,把那一页的内容完整地在意识里展开。
另外他的大脑“响应“速度比普通人强大几百倍,任何感官输入像视觉、听觉、触觉,的能几乎同步进行处理。
他在看到一个人的第一眼,就能同步判断出他的情绪状态、意图类型、可信度评级,甚至就连他下一步要做的动作都能预判出来。
这个代表什么呢?
比如人群中有杀手朝他看了一眼,他能通过繁芜的环境以及肢体语言,判断出对方的意图。
在商业谈判中,这几乎处于不败之地。
在左艾时,他能判断出对方是虚情还是假意,是真高湖,还是假高湖。
姜森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一个非常符合要求的人选——德国大众汽车集团监事会主席迪特·韦伯。
迪特韦伯今年75岁,他不光是德国大众汽车的监事会主席,同时他还是欧洲工业圆桌会议(ERT)的成员。
ERT是一个由欧洲五十家最大跨国公司CEO组成的非正式组织,直接影响欧盟产业政策。
迪特韦伯在欧洲汽车工业界的话语权,仅限于大众集团CEO海瑞德。
韦伯在2021年被诊断出早期帕金森病。
初期症状不明显,但到了2022末手部震颤已经开始影响他在董事会会议上的书写和演示。
不光如此,韦伯还出现了间歇性的认知功能障碍,也就是早期阿尔茨海默症。
但是他的私人医疗顾问,慕尼黑大学神经病学系的教授,对此进行了否认。
表示韦伯的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不会对现在的工作造成影响。
但是他知道,这不过是一种话术罢了。
无论是帕金森还是阿尔茨海默症,都是老年人最常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
神经元逐渐死亡引起颤抖和认知障碍,是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迪特韦伯在不久的将来,必定会变成一个老年痴呆症患者,他会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活在世上。
他不知道迪特韦伯此时内心是怎么样的,是恐惧还是坦然,亦或是正在疯狂寻找各种治疗方案。
没关系,他很快就知道了。
…
你偷过东西吗?
你得过绝症吗?
你死过吗?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就像游魂一样,时时刻刻啃噬着你的灵魂,让你惶惶不可终日。
而此时迪特韦伯这个欧洲精英人士,正在经历着这一切。
其实外界不知道的是,他的阿尔茨海默症跟帕金森症一块出现的。
他早在2021年的就有了记忆衰退迹象。
但是帕金森引起的肢体震颤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因为他在出席公众场合比如签字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臂不震颤,然后就被外界知晓了。
但是阿尔茨海默这件事一直被他保守着,没有对外透露过。
即使偶尔几次在公众场合发生认错人的事情,也被他的助理掩饰过去了。
只是到了今年年初,症状越来越明显了,他在参加一场重要的公开场合时,竟然发生了严重的记忆障碍,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甚至连他几十年的助手都认错了。
随后通过社交账号对外发布声明表示,是他服用的用来治疗帕金森的药物引发的一些后遗症。
但是外界已经普遍猜疑他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
迪特韦伯能欺骗大众,但是他无法欺骗自己。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可能要不了两三年,他会连结婚了几十年的妻子都认不出来。
还有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
想到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会像一具活死人般游荡在世间,迪特韦伯发自内心的感到痛苦。
他有钱。
他家族有很多钱,接近10亿欧元,是欧洲的隐形超级富豪。
他能接受全世界最好的医疗。
但是没有用,他的认知障碍已经开始明显了。
他经常会走着走着,突然忘记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里?自己在干什么?
迪特韦伯十分痛苦,因此性格越来乖张。
他经常大发雷霆,他会痛骂下属,把办公室里面的家具物品砸烂。
他甚至和他的私人医疗顾问,徳国慕尼黑大学神经学教授克莱德·萨顿解除了聘用关系。
因为从他患病开始,他通过克莱德·萨顿花了上千万欧元,但是对于他的病情没有任何帮助。
7月7号最后一天是礼拜五,小暑。
上午迪特韦伯参加了一场高级别的圆桌会议,结果会议中他又犯病了,差点当场出洋相。
会后回到车上时,迪特韦伯痛苦的捂住了脸,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该死的,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迪特韦伯哭泣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助理看了一眼说道:“是克莱德先生打过来的,需要接通吗?”
如果换成今天早上,他一定会拒绝对方的电话。
因为他觉得对方就是骗子,一直在骗他的钱。
可是现在他已经无所谓了,骗钱就骗钱吧,哪怕只是给他一点安慰也行,让他觉得这个该死的阿尔兹海默症还有救。
电话接通后,私人医疗顾问克莱德激动的说道:“迪特先生,有一份我无法解释来源的数据,是关于衰老相关的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探索性临床研究,可以做到功能性治愈您的疾病。”
迪特韦伯不说话。
因为自从他患病后,各种“神医”见的多了,甚至连巫医都试过了。
克莱德知道对方在听,“我花了10天时间验证了其中一部分数据,通过公开数据库,我在不同维度的参数上都比对了一遍,没有发现明显的伪造痕迹。”
迪特韦伯虽然知道不应该抱有任何治愈的幻想,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建议我怎么做?”
“我建议您安排一次非正式的会面…”
……
贵省贵阳。
上个礼拜姜森跟随国家团队去了一趟柬埔寨,考察投资。
在那边呆了足足一个礼拜。
回来之后又去京城开了三天会议。
其中有两天是关于抗衰药的。
这件事非同小可,关乎很多很多东西,比如顶层的权力结构、经济结构改变等等,因为領導的寿命的到显著延长,很多东西就需要重新考虑了。
然后京城那边的会议结束后正好来这边出席一场集团投资会议。
其实投资会议有专人去谈,他负责游山玩水。
30块钱两件的白T恤,一件黑色大短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浑身上下除了手上一部手机外,没有任何其他配饰。
他像个该溜子一样在贵阳赫赫有名的花果园小区里面四处溜达。
这里面好多穿着洛丽塔的精神小妹妹,他跟着小妹妹一块玩,请她们喝饮料抽烟,很快便打成一片了。
顾真找过来的时候,姜森染了一头黄发,手臂上还贴了纹身贴纸。
让她大跌眼镜。
“你怎么搞成这样啊?”
姜森上下打量一下自己,嘿嘿笑道:“酷吗?”
顾真看着他无语道:“没感觉酷,像个煞笔。”
姜森一拍手哈哈笑道:“像煞笔就对了。”
顾真:“……”
他们此时所在地是花果园东区的一家蜜雪冰城店门口的阴凉处。
七八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吹牛打屁,或者捧着手机蹲在那里打游戏。
穿着都十分休闲。
而顾真就不一样了,本身就是社会精英,一身世界名牌服饰,气质高雅,光站在那里就气场十足。
附近所有人纷纷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顾真这种人就不应该出现在花果园这种地方。
顾真对路人打量的目光倒是不在意,只是好奇的看着姜森,“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姜森笑着摆摆手道:“没有没有,就是挺开心的。”
顾真没有再继续追问了,而是说道:“我见过迪特韦伯了,跟你想的一样,正如你所料,对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所有条件。前提是治疗确实有效果。”
姜森咧嘴笑了笑。
“是啊。这个世界这么精彩,而且他又那么有钱,怎么会甘心变成一具活死人呢?”
顾真:“其实我觉得,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公开抗衰药都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虽然可以瓦解旧的利益联盟,但是却会产生新的利益联盟!”
姜森点点头,掏出口袋里面一包香烟,拆开后拿了一支,又递给顾真一支。
把剩下香烟递给旁边跨坐电动车后座上,穿着白丝的精神小妹。
精神小妹开心道:“谢谢哥~!”
然后拿着姜森的香烟散了一圈,剩下的四五根也没有还给姜森,而是揣进了自己的牛仔短裤的屁兜里面。
姜森给顾真点燃香烟后,吐了个烟圈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怎么跟你说呢,一款游戏开了作弊器后,一开始会很爽,武器无限,金钱无限,各种难关抬手就过了,但是时间长了以后就没什么意思了。”
“会特别空虚,就想要一些刺激的。”
姜森说话间把手指塞进白丝小妹的嘴巴里面,抠着她的腮帮子嘿嘿道:“就像我喜欢一边开车一边说脏话,还喜欢拍打车尾灯,晕车还喜欢吐车里,对吧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