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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顿坐在采访区域的沙发上，脸上再也摆不出自信满满的臭脸。
他看着手中那印有勇士队Logo的帽子，还是不敢相信正发生的一切。
他的梦想，在他进入NBA那一刻，彻底破灭。
因为他成了乔安的队友。
这件事的狗血程度不亚于电视剧里两个人谈恋爱，谈着谈着发现彼此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或者男主角和反派打死打活，打到最后反派突然摘下面具来一句：“额是恁爹。”
至少，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佩顿都没法用一场漂亮的胜利向全世界宣布：
“瞧，我能防住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球员！”
佩顿并不讨厌乔安，自从89年西部半决赛，德雷克斯勒拒绝给他和基德签名，乔安却反而给他们签名后，佩顿对乔安就有好感。
但这种好感只是欣赏，还没有到崇拜的地步。
加里.佩顿依旧幻想着在NBA的赛场上亲手锁住这个最出色的家伙。
他对乔安越欣赏，想亲手防住他的欲望就越强烈。
可现在，他最大的目标突然消失了，这让他有些迷茫。
他当然可以在训练中也和乔安对抗，但NBA是一场秀。
既然是秀，就得秀给别人看。
打球要在镜头面前秀，说话要在镜头面前秀，就连看书这种实际上比较私密的事情也得在镜头面前狠狠的秀。
无法在正式比赛里拿到胜利，无法在万众瞩目之下赢得胜利，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加里？又见面了，你现在是什么心情？”乔尔.迈尔斯的声音将佩顿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
“我还没缓过来伙计，你知道，此前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家乡球队对我感兴趣，我没有听到过任何交易流言，这太突然了。
而且我刚进联盟，就有了个新爹。啊不是，我的意思是，就有了个超级巨星队友，这很不可思议。
不过，能为家乡球队效力，能在职业生涯初期就成为一个冠军争夺者，我感到兴奋。”
“你刚刚说到冠军争夺者，你认为自己有能力升级勇士队的战力吗？毫无疑问，勇士队交易得到你，就是为了弥补阵容缺陷，这是否会给你带去过于巨大的压力？”
佩顿摇摇头：“噢，我向来是享受压力的，我会给予球队他们想要的一切。”
“即将和乔安成为队友，你是什么感觉？”
“这很梦幻，就在一年前，我还站在看台上，让乔安给我签名。等我下次训练时，我们就是队友了。嗯，至少，我可以天天去防守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球员。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能亲自在正式比赛中防住乔安的遗憾，很快被为家乡球队争冠的兴奋所掩盖。
简单的采访结束，佩顿回到自己的坐席，与父母拥抱。
很快，他的经纪人阿隆.古德温举起电话奔向佩顿。
佩顿接过电话前问：“是勇士队管理层吗？”
“不是，”古德温摇摇头，“是乔安！”
佩顿接过电话，乔安友好的欢迎了他：
“欢迎加入加里，很高兴你能出现在我的队里。希望你这段时间能好好休息，带家人出去玩玩，再去买些喜欢的车。
噢，对，想玩女人也请自便。很快你就会发现，对待女人根本不需要提供什么情绪价值。你把价值展示够，情绪她们自己会调节好的。
当然，答应我，记得乖乖戴套。
总之，去花点钱，好好体验成为富翁后的喜悦。”
佩顿皱了皱眉，这可不像乔安说出来的话。
他难道不是该劝诫自己别得意忘形吗？
但很快，乔安解答了他的疑惑：
“然后，八月，也许七月，早餐俱乐部会照常营业，你必须参加。
到时候，我希望你已经玩够了，我希望你能在早餐俱乐部里保持专注。
对你来说，这个选秀结果很残忍。
其他新秀有慢慢成长的余地，但你没有。
你没有太多容错率，你必须快速成长起来。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些严苛，但我们知道你是一个严以律己的人，所以我们才会选择你。
我们选择的不是一个新秀加里，我们是选择了一块冠军拼图。
我们不会用新秀的标准对待你，媒体也不会。
所以，好好玩，然后好好出汗。”
佩顿笑了：“你放心Jo，我就爱当冠军拼图！有了老子，你可以继续在奥克兰夺冠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加里。”
乔安的最后一句话，佩顿完全没在意。
他已经在幻想自己的职业生涯，成为乔安最得力的助手，为家乡球队拿到冠军，然后逐渐超越乔安，成为奥克兰的主人。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剧本。
但很快，就在选秀结束后的两个小时，加里.佩顿就感受到了自己和其他新秀的区别。
他发现，自己成为了所有新秀里，遭到质疑最多的人。
各大电视台都对勇士队的选择感到疑虑。
NBC演播室的彼得.维克西直言自己不理解勇士队的行为：
“听着，上赛季勇士队交易到了19岁的肖恩.坎普。能看得出，那个小伙子确实天赋惊人。
206公分的身高，219公分的臂展，28公分的跟腱，4%的体脂率，扣篮能扣出火花。
但他只有天赋，他太年轻了。进攻时他只会扣篮，防守端更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有些回合里，他会莫名其妙的在防守时原地转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顾哪头。
只看集锦你会以为肖恩.坎普是个全明星，但实际上呢？他上赛季场均只有6分4个篮板，犯规还多得简直无脑。
是的是的，他还年轻，他还需要时间成长，他以后也许会很伟大。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勇士不是重建球队，从乔安加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争冠球队！
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以后，还有现在！
但他们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招揽新秀？
肖恩.坎普还没成长起来，现在又来了个加里.佩顿。
勇士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开启夺冠窗口？
什么时候才会真正补充大个子？
上赛季靠着乔安和泽维尔几乎舍命的防守积极性，勇士队勉强将防守拉到了联盟第十。
但这对夺冠而言完全不够，他们下赛季还打算继续让201公分的罗德.希金斯打中锋吗？
唐.尼尔森教练的想法非常疯狂，他们的小阵容进攻确实打得行云流水，勇士队精彩的进攻让球队上赛季场场比赛都球票售罄。
可无法夺冠的话，这种狂热能持续多久？
唐.尼尔森作为球队的掌舵者，应该好好思考引援是否正确，策略是否现实。
你不能浪费一个历史级球员的巅峰！
现在球队难道不是该引进经验丰富的家伙，和一个真正的中锋吗？
为什么又是新秀？”
彼得.维克西不仅仅是质疑佩顿，还把老尼尔森也连带着质疑了一遍。
老尼尔森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球队上赛季的蜕变是明显的，勇士可是从一支打不进季后赛的球队，一跃杀入了西部决赛。
但因为乔安的存在，人们对勇士的期盼不仅仅是西部决赛。
以至于，媒体永远觉得管理层做得不够好。
实际上，目前勇士队的每一步，都在按照当初老尼尔森和乔安的计划在运作。
乔安认可老尼尔森的小阵容进攻，也不建议球队花太多资产去引进已经成名的球星。因为球队的目标是三连冠，必须克服阵容老化的问题。
而且，伤筋动骨交易来一个老将，也不一定真就能帮助球队夺冠。
比如，上赛季掘金实际上就想用“胖子利弗”进行交易，勇士队也积极与之接触。
可无论怎么谈，结果都是勇士得拆掉半支球队。
全联盟都知道勇士急于夺冠，所以要价都要得特别狠。
这让交易来一位成品巨星这事儿变得很没性价比。
老尼尔森承受着巨大压力。
球队老板对他很信任，几乎是在获得勇士队的第一时间就把球队交给了他。
乔安对他也很信任，接纳了他的小阵容理念。
如果最终自己没法带领球队夺冠，他会背负沉重的负罪感。
老尼尔森决定不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关掉电视，继续按照计划搭建球队。
佩顿则依然盯着电视，看上去很生气。
“所以，这群白痴的意思是，我会耽误勇士队夺冠咯？去他妈的吧！”
第二天，接受媒体采访时，佩顿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最多两年，两年之内，我和Jo会一起捧起总冠军奖杯，让你们这群该死的质疑者都失业！”
讲完，佩顿摆出他标志性的臭脸，一字一句的说：
法-克-所-有-觉-得-我-们-赢-不-了-的-人！”
这句话很快传遍全美，加里.佩顿的桀骜不驯将他推向风口浪尖。
另一边，唐.尼尔森正在乔安家里。
他提出想和乔安一起看今年的世锦赛：
“我想发掘更多的中国球员，我相信那里有更多能打NBA的人。”
唐.尼尔森确实是试图让中国球员进入NBA的先驱者之一。
另一条时间线里，王治郅、胡卫东，都曾收到过小牛队的橄榄枝。
而唐.尼尔森正是那支小牛的掌舵人。
他虽然是个纯种美国白人，但他一直坚信，全世界都存在优秀的篮球运动员。
达拉斯小牛当时也成为了NBA第一支大量使用国际球员的球队。
乔安对老尼尔森的提议很感兴趣，但还是拒绝了：“我估计没法陪你，世锦赛开始期间，我正好要参加训练营，我得好好鞭策那些年轻人。”
“说起来，你为什么没有参加今年的世锦赛？FIBA已经允许NBA球员参加比赛了，湖人中锋弗拉德.迪瓦茨将成为第一个在FIBA打球的NBA球员。若不是美国篮协那些混蛋以‘保护业余球员权益’为由继续阻挠，今年的世锦赛美国队就会派出全NBA球员。
你本该是第一个在FIBA打球的NBA超级巨星。”
乔安如实回答：
“中国队的主教练蒋兴权先生，他正在进行国家队的阵容改革，从青年队挑选一批出色的年轻人进入国家队，只带了三四个老队员。
今年世锦赛是他们第一次打国际大赛，所以如果我去了，我毫无疑问会独揽大权。但他希望借世锦赛的机会，让年轻人锻炼一下。然后，把目标放在1992年。”
“噢，为你锻炼好一批出色的年轻人，然后在1992年一鸣惊人？哈！好吧，那我自己去。如果可以，我想发掘几个中国球员先来NCAA试试。”
“希望你能找到心仪的球员，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会竭尽所能。我也希望，我们国家的球员可以出来打打比赛。”
聊完世锦赛，唐.尼尔森接了一通电话，来自南加州的桑提奈拉疗养院。
对方通知他，克里斯.穆林已经准时入院，参加为期47天的戒酒治疗。
挂断电话，老尼尔森长出一口气：“但愿这一次克里斯能成功，他在进攻端很有天赋，他是为数不多可以把三分球当主要得分武器的人，我不想把他也交易走。”
乔安对穆林没什么意见，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而且与印象中的不同，他还是个相当认真的训练狂魔。
事实上，上赛季穆林在常规赛期间连一滴酒都没有碰过，他因此也在常规赛轰出了场均25分的数据。
在他和乔安的交叉火力下，勇士队虽然上赛季防守第十，但进攻第一。
可季后赛时他突然破了戒，命中率暴跌，防守又变得迟缓不堪。
老尼尔森对此大发脾气，好在穆林没有顶嘴，这才避免了一次激烈的将帅冲突。
总体来说，尼尔森对穆林有些失望。
都坚持了一整年，何必关键时刻自己摧毁自己呢？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接受戒酒治疗，”老尼尔森摇摇头，“如果他再失败，我想我不得不做出那个最艰难的决定。”
“这一次他会成功的。”乔安说。
“为什么你这么觉得？”
“因为这一次，是他主动选择参加治疗，而不是和上次一样被你逼着去。”
“你怎么知道？”
乔安眨巴一下眼睛：“有些事情，球员只会和球员聊，不会和教练聊。克里斯上赛季破戒，有他自己的理由，我答应他绝不会再提这事儿，所以我也不会和你提。但我觉得，这一次他能成功，我很少看错人。”
老尼尔森双手搓了搓脸，一个还完全未经打磨粗糙得要死的坎普，一个新秀佩顿，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堕落的老酒鬼，一个还未在防守端展现威力的小阵容......
他真的压力很大，现在佩顿又放出了两年内夺冠这种话，他感觉自己简直是被架在火炉上烤。
乔安似乎看出了老尼尔森的疲惫，于是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嘿，唐。”
“嗯？”老尼尔森把脸从双手中抬起。
“你见过真正的奇迹吗？”
“从来没有。”
“我也没有。”乔安移开目光，盯着墙上被自己用相框挂起来的一份报纸。
那是他加盟勇士时，《旧金山纪事报》的头条。
上面是乔安的照片，标题：“我们相信过程，我们相信我们终将成为冠军。”
收回目光，乔安自信的说：
“但我们会见到的。
两年之内，我觉得时间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