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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5月17日。
西部第二的湖人与西部第三的勇士，西部半决赛G6。
加里.佩顿死死咬住拜伦.斯科特，此时，距离他在选秀大会上戴上勇士队的球帽，已经过去了11个月。
这是幸福的11个月。
他如自己所期待的那样，成为了一个防守悍将。
当然，他还防不住乔安，也防不住迈克尔.乔丹。
乔安去年夏天第一次带他参加早餐俱乐部时，他就被米奇打了个20比0。
可对大多数球员而言，佩顿的防守已经颇具压迫感。
拜伦.斯科特疯狂奔袭，但加里.佩顿就像一枚锁定了目标的导弹般缠着他。
通过一个绕掩护后的反跑，魔术师还是把球给到了拜伦.斯科特。
但斯科特接球瞬间，佩顿立即下手，将球切掉，随后快速奔袭！
魔术师立刻追防，乔安紧随其后。
但詹姆斯.沃西也及时跟上，贴在乔安侧后方，切断了传球路线。
佩顿心一横，迎着魔术师跃起攻框。
对抗中，消瘦的佩顿被撞得东倒西歪，为了保持平衡，他双腿像螃蟹一样弯曲蜷缩，单手将球扔出。
原本丑陋的上篮，愣是被他变成了一个优美的蟹仰跳投。
篮球弹框而出，勇士球迷们发出一声叹息。
这是失落的11个月。
佩顿的防守和想象的一样出色，但进攻比想象的更糟。常规赛场均得分还能勉强上双，季后赛场均得分干脆只剩个位数。
他的投射简直和他的发小，未来历史三分榜TOP20的顶级射手贾森.基德一样优秀。
除了投射外，佩顿大学时期赖以生存的攻框在NBA完全发挥不出来。
他太瘦弱，可勇士队对他的增重却一直循规蹈矩。
虽然佩顿恨不得一口气把自己吃成他的队友安东尼.梅森的样子，但球队却不允许他那么做。
这个赛季，人们已经看过不止一次，加里.佩顿转换进攻失手的画面。
看见佩顿这个赛季在进攻端的挣扎，中国球迷才知道巴克利、坎普、杜马斯等人的转换进攻能力是多么难能可贵。
“推反击”这件看上去很轻松的事儿，还真不是谁都能做好。
进攻篮板被乔安摘下，但湖人队的防守也已经赶了回来。
乔安拿球落地时，周围已经全是穿着紫色球衣的对手。
拜伦.斯科特死死贴住克里斯.穆林不让他接球，麦克丹尼尔和坎普被放空在中距离，但他俩今晚的跳投稳定性非常糟糕。
于是，乔安干脆在多人围剿下亲自近距离后仰出手，篮球神奇命中！
这是今晚乔安的第46分，可勇士队仍落后5分。
NBC解说马文.阿尔伯特做了一个形象的比喻：“90年代的乔安，打得就像80年代的米奇。他很棒，但缺乏支援。”
魔术师快速推进，长距离击地找到拜伦.斯科特，给他创造了一个绝佳的半反击机会。
但肖恩.坎普紧随其后，现场的勇士球迷既兴奋又担心。
兴奋，是因为坎普本赛季场均已经可以送出1.5次封盖。
他的暴力护框就和荷兰红灯区的橱窗一样吸引眼球。
至于担心......
拜伦.斯科特在篮下虚晃一枪，果然，他和已经飞到空中的坎普迎头相撞。
裁判哨响，斯科特痛苦的捂着脸，坎普捂着裆，双方的头部都遭到打击。
这就是令人担忧的地方，二年级的坎普在许多方面都有进步，但犯规控制依然是个大问题，很容易吃晃。
本赛季，他每36分钟的犯规数字是6.6次。
21世纪20年代的犯规之王，历史上为数不多前三节没有任何犯规，可第四节单节却能把自己玩到六犯毕业的小贾伦.杰克逊，他职业生涯也没有任何一年，每36分钟的犯规数字能超过5.9。
没经历过大学篮球培训的劣势在这方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也是坎普的第六次犯规，又一次，他在比赛尚未结束时提前毕业。
坎普强忍着头部的剧痛站了起来，摊开双手，无辜的说：“是他用头撞我的！”
嗯，看得出，为了不吃犯规，他确实也进步了不少，摊手意识很强。
这是坎普为数不多学到的，伟大球员的经验。
哪怕你在场上直接一拳打翻了对手，你也该摊开手表明一下自己的无辜。这怎么能叫装呢？这叫职业素养。
只可惜裁判是个反摊专家，依然维持原判，将坎普罚了下去。
勇士队只得换上安东尼.梅森，完成换人后，特写镜头给到老尼尔森，马文.阿尔伯特根据画面做出评论：
“如果这个赛季勇士队再失败，唐的小阵容实验应该也就走到头了。”
比赛继续，魔术师接下来这个回合被乔安防住，背身单打失手。
接下来一次进攻，乔安再次陷入多人夹击。
除了盯防克里斯.穆林的拜伦.斯科特，湖人另外四人几乎都围到了乔安身旁。
乔安将球分给切入的佩顿，佩顿突分给到安东尼.梅森。
梅森获得了一个转瞬即逝的中距离跳投机会，但他紧张僵硬的跳投和佩顿的上篮一样，弹出框外。
玛丽.梅森瘫坐回板凳上，迪瓦茨和詹姆斯.沃西死死卡住位置，魔术师收下篮板。
这一次，他找到了乔丹大学时期的好大哥，关键时刻冷静得像块冰的湖人关键新援萨姆.帕金斯。
麦克丹尼尔已经尽快形成干扰，可篮球还是投中。
替补席上，本赛季已经成为一个第六人的摩西.马龙疯了似的挥舞毛巾。
这个向来很少将情绪外放的大个子今天一反常态，因为他知道，自己又能打西部决赛，甚至总决赛了！
他的职业生涯还没有到烂掉的时候！
分差7分，比赛时间还有23秒，唐.尼尔森暂停，给乔安画了一个三分战术。
另一边，魔术师面色凝重。
如果说这个联盟里除了拉里.伯德外，他最了解哪个对手，那个人一定是乔安。
他严肃的发言：“都别放松，直到我们真正的赢下比赛，我们才算赢了！”
这听上去像是句废话，却是对乔安危险性最好的诠释。
不是重新开始，乔安像猎豹一样绕过梅森和麦克丹尼尔，三分线外接球，迎着詹姆斯.沃西勉强出手。
篮网炸出一片浪花，乔安单场49分！
只可惜，最后时刻，湖人队的罚球没有犯任何错误。
他们用全中的罚球命中率，应对了勇士队接下来的两次战术犯规。
当比赛最后1.3秒，勇士已经没有暂停，而魔术师两罚两中将分差重新拉开到5分时，比赛悬念彻底终结。
乔安叉着腰，盯着球场中央勇士队的Logo。
特写镜头推进，再推进，瞄准他的脸。
1984年以来，乔安经历过三次季后赛失利，今天是第四次。
但没有任何一次，他的沮丧感像今天这样强烈。
比赛结束，礼貌性的拥抱与握手后，乔安脖子上挂着白色的毛巾走向球员通道。
球员通道两侧，勇士队的球迷们都纷纷伸出手，想与乔安击掌，并发出真挚的掌声与鼓励：
“Jo，我们很出色了，我们正在接近冠军。”
“扛莽，你是今晚表现最卓越的球员，你没必要低下头。”
“我们一如既往的支持你Jo！”
“49分伙计，你依然是最棒的！”
“MVP！MVP！MVP！”
乔安张开手臂，与沿途的球迷们击掌，尽量满足球迷的愿望。
可脸上依然连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
这毕竟是他职业生涯第一次没能打进分区决赛。
虽然职业生涯第七年才首次缺席分区决赛已经是足够出色的成绩，可对乔安个人来说，这确实是个低谷。
由于没能打进分区决赛，复仇开拓者那群杂种的愿望也随之落空。
今年常规赛，勇士队只让开拓者赢了一次，大伙儿都摩拳擦掌的等着拷打滑翔机呢。
如果能在季后赛相遇，肯定能堵住德雷克斯勒那张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要明里暗里强调自己曾击败过乔安的嘴。
走进更衣室，大多数人都沉默不语，只有上赛季首发中锋，本赛季也打了63场首发中锋的罗德.希金斯站了出来。
他不是要激励队友，而是落井下石。
“Jo，即使是你，也不可能带领这支阵容畸形的球队夺冠！我早说了，唐的这一套行不通！”
201公分却一直被要求打大前锋和中锋的希金斯在今年全明星赛后彻底暴雷。
这位身体强壮但速度迟缓，原本无比平庸，靠着在勇士队打小个中锋才找准定位，并因此拿下了一份不错的合同的家伙。
在签完合同后却不想继续干脏活累活了。
他公开质疑老尼尔森的战术，希望自己能打小前锋。
自那之后，希金斯的状态开始出现巨大起伏，在场上总是故意漫不经心，于是逐渐被坎普抢走了首发位置。
季后赛更是几乎被DNP，轮换时间被安东尼.梅森抢光。
他与老尼尔森的关系已经到了不可修复的地步，于是，在球队输掉系列赛后，他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指责尼尔森。
老尼尔森罕见的没有说话为自己辩护，像是默认了希金斯的观点。
乔安瞥了眼拿了前就不认人的希金斯，语气冰冷：“闭嘴，你这半道抛弃了我们的杂种。我一直没有公开指责过你，已经够理解你了。”
希金斯笑了：“我抛弃你们？Jo，如果我让你每天都去对位那些巨人呢？”
“第一，我不是没有打过四号位。
第二，需要我提醒你吗？在你进入勇士队并改打小个中锋之前，你是个单赛季被交易了四次，差点就他妈要滚出联盟查无此人，场均都拿不到5分的废物。
在小前锋位置上，你打不了任何人，也防不住任何人。
来到奥克兰，遇见唐，你才终于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拿了一份不错的合同。
我不会说唐拯救了你的职业生涯这种话，但他确实成就了你。
现在，你拿到钱以后却开始怠慢，开始不想继续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只想自私的回到你自以为舒服的位置，出工不出力，还反咬唐一口......
罗德，你没有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你是这个更衣室里唯一不在乎输赢的家伙。”
罗德.希金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点。
更衣室重新陷入沉寂，乔安率先站了起来，去淋浴间洗澡：
“这是一场痛心疾首的失利伙计们，但这不是我们的终点。”
佩顿这也才回过神来，重新歪嘴：
“我们距离夺冠期限还有一年！扛莽伙计们，扛莽，振作点！明年这个时候，如果我的进攻还是这么一坨，我就脱了裤子撅起老子的黑皮鼓，跪在更衣室中间谢罪！
你笑什么肖恩？法克，老子说到做到！”
乔安：......
好不容易摆脱了查尔斯爵士，却又遇到了个对自己皮鼓蜜汁自信的家伙。
你们能不能像我一样，只对一些美好的部位感兴趣？
洗完澡，乔安去理疗室按摩了一下。
虽然赛季已经结束，乔安在10月份之前已经没有下一场比赛要打，但他还是想放松放松肌肉。
唐.尼尔森此时走了进来，见四周没人，坐到了乔安身旁。
他看上去很疲惫，像是驮着几百斤东西似的佝偻着身体。
老尼尔森盯着乔安，目光里满是沮丧和歉意：
“可能......可能我的实验确实是错的。其实只是我自己死不放手，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也许小阵容就是不现实的，是我自己太想当然。说真的Jo，承认这一切后我轻松多了，我......”
面朝下的乔安举起手，打断了老尼尔森的话：
“我今晚也很沮丧，唐。
但我绝对不会说这种话，我绝对不会就这么认了。
我们认输了，罗德那样的杂种就能义正辞严地指责你。
我们认输了，迈克尔.乔丹和他的公牛就能轻而易举的统治这个时代。
我们认输了，90年代剩下的8次夺冠机会将毫无波澜的属于其他人，没我们的份儿。
总而言之，我们认输了，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唯独对我们自己很残忍。
即便只是为了这个，我们他妈也不能认输。
这个赛季我们的进攻滑到了第五，但防守也提升到了第五。
下赛季，加里和肖恩的进攻和防守都会持续进步。
以及，我自己的进攻也会持续进步。
我一直在开发自己中距离的背身跳投，这个赛季已经初显成效，下赛季我保证那会变成我的常规武器。届时，我就不会再轻易在低位被夹击。
一切顺利的话，我们的防守和进攻下赛季会一起进步，也许全部达到联盟前三的水准。
我们到了最艰难，但也是最接近突破瓶颈的时候。
我依然相信我们的引援和体系思路没有错，现在，唐，你要做的不是来和我说这些丧气话，而是想办法引进一个新的小阵容中锋。
罗德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水平了，他赚够了，他再也不想像以前那样去拼搏。
这很正常，我们在走一条艰难的路。我早就告诉过所有人，不是和我打球就能轻轻松松拿冠军。任何一个赛季的冠军征程，都没那么简单。
所以，也不是人人都能坚持下去。
别想那么多，他不想再拼是他的问题，别什么事情都他妈自己反思自己。
你是反思怪吗？
你去找一个新的小阵容中锋，然后今年夏天我继续鞭策加里。
法克，就差一点了唐，你他妈给我振作点！
这是一场男人厮杀，就算遭遇重拳，你也不能投降，你只能喊对方再他妈的用力点！”
刚说到这里，乔安突然脸色一变，大喊道：
“啊~~~轻点轻点轻点！”
乔安抬起头，怒斥身后的按摩师。
按摩师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都我给听热血了，没控制好力度，嘿嘿。”
这一幕把哭丧着脸的老尼尔森整笑了：
“是的，再凶神恶煞的对手都不会让你示弱，但凶神恶煞的按摩师除外。”
心情好转了一些的老尼尔森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般的嘟囔起来：
“我倒是很快想起了一个小阵容中锋的完美人选，他因为续约问题被球队摆上了交易货架。
他有运动能力，能下快攻。用中投，有篮板，有力量，能封盖，能护框。上帝啊，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制的。
唯一的问题是，他曾经是个风光无限的明星，我不确定他是否会愿意为了冠军而牺牲自己的数据。
毕竟如果他来勇士队打球的话，出手权肯定会被稀释，因为他必须更专注于防守。
如果他不愿意放弃数据，那么我们的化学反应反而会......”
“别一直他他他的当谜语人了，直接告诉我这个人的名字。”乔安再次打断老尼尔森。
“拉里.南斯。
很多人都以为他只是个跳跳男，但其实他不止会扣篮，他的中距离和防守一直被低估。没办法，这就是扣将的悲哀，人们永远只会记得你的扣篮而忽略其他东西。”
“我们得到他的概率有多大？”
“很大，他的合同92年夏天到期，新合同想要300万年薪。但骑士队不愿意，他们最多给到230万，双方已经扯皮很长一段时间了。
所以骑士做了两手准备，一边继续谈判，一边把他摆上货架，打算在他进入自由球员市场前，提前交易他止损。
大多数球队也都不愿意给他那么大合同，毕竟他已经32岁了。哪怕是在新的工资帽下，300万也不是小数目。
他现在的处境，怎么说来着？有价无市。
如果我们愿意交易，还愿意给他300万年薪的续约合同，一切都会很顺利。
就像我说的，唯一的问题是他自己能否接受数据下滑，让自己稍微蓝领化一些。”
听老尼尔森说完，乔安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一些：
“给他打电话，今天晚上就打。尽快安排会面，在哪儿会面都行。
告诉拉里.南斯，我将亲自拜访。”
就在此时，理疗室的大门被敲开。
来者是今晚六犯毕业的肖恩.坎普。
他瞥了眼老尼尔森，打了个招呼，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目光移到乔安身上：
“Jo，我想......”
“尽管说肖恩，我们更衣室的第一准则就是坦诚相待，有什么说什么。”
坎普点点头，深呼吸一口，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今年夏天，我想加入你们的早餐俱乐部，只是我不知道自己够不够格。因为我听说，每年去参加的都是明星。我知道我有许多缺陷，我不想在场上总是当个做错事情的小鬼，我想把自己打磨得更好。”
乔安惊讶的抬头，在另一条时间线里，坎普可是个在生涯末期因为懒惰而把自己糟蹋废了的典型案例。
原本的野兽派大前锋，在生涯末期愣是变成了野猪派大前锋。
所以对于这个家伙，乔安的预期一直是，他能认认真真的对待比赛和训练就好。
加练？
随他自己吧，反正乔安不奢望。
在鸡娃这方面，乔安鸡的一直都是佩顿。
见乔安有些犹豫，坎普还以为乔安不答应，于是立刻说：
“老大，我太想进步了！”
乔安：......
不是，你这人反差好大啊！
生涯末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那副球样的？
乔安露出坏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让你参加。”
肖恩.坎普正懵逼的挠脑袋时，乔安已经从按摩床上坐了起来。
拉里.南斯潜在的加盟可能，坎普主动想要进步的决心，以及佩顿的撅黑腚誓言，都让乔安的沮丧情绪缓解了不少。
过程从来不是一直失败的借口。
过程也该到头了。
（感谢 o威o大佬13000打赏，跪谢！）
（今天早上家里临时有事情，所以晚了些，第二更也推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