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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圣何塞，SAP中心。
金州勇士与芝加哥公牛的又一次圣诞节对阵。
迈克尔.乔丹坐在陌生的更衣室里，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三十多年间，奥克兰竞技场逐渐老旧，是目前全联盟最陈旧最小的场馆之一。
作为王朝球队的主场，这多少显得有些寒酸。于是，奥克兰市政府和勇士队决定共同出资1.2亿美元，为奥克兰竞技场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翻新。
圣何塞SAP中心自12月起便成为了勇士队的临时主场，一切顺利的话，1997年秋季，也就是下赛季初，勇士队便会回归焕然一新的奥克兰竞技场。
这个陌生的地方让乔丹总感觉少了一种大战将至的紧迫，他是个念旧的人，当初公牛刚搬到联合中心时他也非常不习惯。
毕竟在奥克兰竞技场和联合中心的每一寸地板上，都烙印着他与勇士、与乔安之间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
就和魔术师在大西部论坛的每一个小房间都留下过自己石楠花味的气息一样，奥克兰竞技场也留下了太多乔丹和乔安的气息。
换一个地方，好像少了点什么。
此时，更衣室的电视机上，正播放着勇士队与公牛队在整个90年代交织的辉煌与恩怨。
先是迈克尔.乔丹两连冠时期的意气风发，再是勇士连续两年在总决赛淘汰公牛的强势。
那些相互对抗，相互争抢的画面，让迈克尔.乔丹的手掌不自觉的攥紧。
影像继续流淌，金州勇士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全盛王朝，而软重建芝加哥公牛则在尼克斯与魔术的铁蹄下接连折戟沉沙，巨大的落差感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终于，1996年夏天，那个23号抱着篮球，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更衣室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失声痛哭。
那泪水洗刷了过往的阴霾，让他重新成为了世界瞩目的中心。
不少媒体都说，迈克尔.乔丹当时趴在地上痛哭的样子，比以往的任何绝杀时刻都更像英雄。
因为许多伟大球星都曾攀上顶峰，但只极小一部分人从顶峰跌落后，还能再爬回来。
父亲节冠军让迈克尔.乔丹的历史地位获得升华，可对乔丹本人而言，那仅仅只是让他出了口恶气，他还并不满足。
这些录像，这些熟悉的画面，让硝烟味儿瞬间充满了这间陌生的圣何塞更衣室，迈克尔.乔丹也终于找到了那种宿命对决之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
是时候，去直面那个一生之敌了。
双方球员几乎同时入场开始热身，乔安和乔丹也同时朝中场靠拢。
乔丹勾起嘴角，轻轻与乔安握手：“等你好久了，混蛋。”
“很久吗？那希望你的骨头还没生锈。”乔安回呛道。
“我知道你很努力，我也知道你的人实力不俗。”乔丹一边说，一边扫视了一圈勇士队半场，“但就像奥运会一样，你们可以比联盟其他所有球队更强，却无法强过我们！”
乔安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走着瞧，米奇。”
两人分离后，现场直播镜头很快给了格兰特.希尔和佩顿一个分屏画面。
作为最近被讨论得沸沸扬扬的两个焦点人物，他们今晚的发挥至关重要。
马文.阿尔伯特看见这组对比，开始夸赞格兰特.希尔本赛季的表现：
“格兰特这个赛季场均可以拿下21分9个篮板6次助攻的数据，在某些杂志的MVP排行榜中，他甚至排名第一。我们本以为格兰特代表未来，但现在看来，他已经有能力干预现在。”
说完，马文.阿尔伯特开始介绍佩顿：
“加里.佩顿，勇士队首发控卫。”
勇士球迷：......
你介绍得还真简洁呢！
比赛即将开始，比赛收视率没有让大卫.斯特恩失望。
就目前，今年圣诞大战的收视率，已创了近三年来常规赛收视率新高！
并且，这还不是最终数字。随着比赛进行，这个数字可能还会增高。
全联盟最具人气，最具流量的三个球员都在地板上了。接下来，将是一场热战。
勇士队首发看上去都紧绷神经，作为下狗，他们可不想在主场被人看扁。
芝加哥公牛队则镇定自若，散发出一种强者特有的傲慢与松弛。他们似乎真的相信，他们的实力在联盟独一档。
临近跳球，看台上的无数勇士球迷开始挥舞手中的字牌，发出欢呼。
更有一些勇士球迷像纽约球迷那样，发动了血脉攻势，献祭家属为球队加油：
“加油Jo，你是我爸爸！”
“Jo是我爸爸，加里是我妈妈，你们一起生下了我，改变了我的人生！扛莽，我的父母是无敌的！”
虽然这些抽象的加油方式乔安并不提倡，但不得不说，主场的力量还是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血液中。
“不被联盟总裁和媒体祝福无所谓”，乔安在跳球前说，“我们只需要来自主场的祝福！”
“Yeah，说得对！”
“其他的想法不重要！”
“捍卫主场！”
勇士球员们纷纷大喊大叫起来，裁判也在此时将球高高抛起，勇士队球权。
公牛队立刻用罗恩.哈珀缠绕乔安，这位曾经快船队的当家球星来到公牛后，转型为了一个纯防守球员。
身高198公分的哈珀拥有覆盖外线三个位置的防守弹性，专门负责为乔丹和希尔分担盯防对方箭头的重任。
罗恩.哈珀一开场就紧逼乔安，不惜体力。
反正他在进攻端也没什么太重的任务，所以在防守端往往不需要刻意节约体能。
乔丹负责盯防脚步渐缓的克里斯.穆林，他在防守端的对位压力是最小的。
而格兰特.希尔，则直接对上了加里.佩顿！
当这两位赛前被所有体育媒体反复比较、置于天平两端的球员正面相遇，佩顿眼中燃起的战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可想而知，佩顿此时有多渴望宰了眼前这个混蛋！
事实上，这组对位就是菲尔.杰克逊精心安排的。
作为一个玩弄心理的大师，菲尔.杰克逊认为，用格兰特.希尔直接对位佩顿，极有可能点燃后者那颗骄傲而敏感的心，诱使他在这场举世瞩目的对决中的进攻选择变得盲目。
在这种级别的较量里，胜负的天平往往就悬于一线之间。
但凡佩顿多犯几次错，都有可能酿成最终的失败。
加里.佩顿果然抬手呼叫掩护，想要自己突破。
作为一个球风偏传统、以防守和组织为先的控卫，佩顿几乎从不在比赛伊始就选择个人强攻。今天他选择这么做，足以说明他内心的急躁。
菲尔.杰克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轻笑，这段时间媒体铺天盖地的“二号人物差距论”，肯定日复一日的反复灼烧着佩顿的神经。
尽管佩顿多年来始终甘当乔安的绿叶，但其骨子里那份自负，绝不容许他默默承受这一切。
佩顿借掩护加速，格兰特.希尔迅速绕过，保持在佩顿侧前方，施加对抗。
格兰特.希尔的防守不如皮蓬，但仍属于精英级别。毕竟出身杜克，他的防守基本功相当扎实，步子咬得很紧。
加里.佩顿一路倚着希尔杀入内线，准备上篮的瞬间又遇到了公牛中锋朗利的阻截。结果，佩顿依然跳了起来，似乎要强行攻框。
菲尔.杰克逊已经准备看一次酣畅淋漓的反击，公牛队的反击绝对是联盟最靓丽的风景。
电光火石之间，腾空的佩顿却猛地拧身，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灵巧的转身，顺势将球精准地甩向被完全放空的拉希德.华莱士！人到球到，华莱士跨步接球，长臂舒展，一记势大力沉的砸扣轰然炸响篮筐！
“漂亮的进攻，”马文.阿尔伯特刚开场就不得不大喊，“加里.佩顿刚刚打出了一个出彩的回合！”
佩顿落地后，标志性地歪起嘴角，挑衅地望向格兰特.希尔：“看到了吗乖宝宝？你那些传球花活，老子也玩得转！”
佩顿作为一个拿过三连冠，经验相当丰富的家伙，可不会像个傻子一样轻易上头。
他非常清楚，想宰了格兰特.希尔最好的方式，是辅佐乔安拿下比赛。
格兰特.希尔并没有生气，很快在进攻端落位。
希尔在进攻端的对手变成了乔安，佩顿主防乔丹。
乔丹在低位拿球做轴，格兰特.希尔伺机切入。
可乔安如影随形，没有给他接球机会。
见此情形希尔一个急停反跑冲向三分线外，可乔安反应神速，寸步不让地再次咬住！
对上乔安的防守，大多数人一整场都很难获得什么像样的机会。
可格兰特.希尔显然不属于那大多数。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格兰特.希尔已经被咬死时，原本反跑的希尔却原地转身，脚踝和膝盖如同装了弹簧，瞬间就完成了连续第二次反跑！
他的动作速率快得根本不像一个锋线，人们常常评价希尔是“用185公分球员的方式在打球”，这句话一点不假。他在狭小空间里的瞬间连续反跑，让乔安都被甩开了半个身位！
跑出空档后内切的希尔张手冲乔丹要球，一切顺利的话，这将会成为乔丹和希尔之间一次经典的配合，一次引爆全场的切入暴扣近在眼前，公牛队替补席上的球员们都提前站了起来准备庆祝进球。
结果，场边激动起身的公牛替补们等到的并非预想中的暴力美学画面，而是迈克尔.乔丹的失误！
刚刚，就在乔丹即将传球的刹那，佩顿一个精准、迅猛的闪电前扑，将球稳稳切下，篮球瞬间易主！
“Jo这一次被魔鬼山甩开了，但加里却从源头上遏制了公牛队的进攻，”马文.阿尔伯特忍不住鼓掌，直播信号里响起清脆的击掌声，“说加里无法帮Jo兜底的人，都是蠢货！”
另一位解说鲍勃.科斯塔斯无语了：“嘿，你骂我就算了，但你别忘了，你之前也不看好加里！”
马文.阿尔伯特摊开手：“是的，所以我承认，之前的我也是个蠢货！”
说话间，佩顿面对回追的乔丹，冷静地用一个节奏变化后的轻巧挑篮，将球稳稳送入网窝，反击得分，勇士队4比0领先联盟第一的25胜公牛！
佩顿上篮得手后，转向紧追不舍的乔丹，故意用手提起自己的两支耳朵：“嘿米奇，你从未在季后赛里击败过的球队，多年来萦绕你的噩梦，现在回来了！”
说完，佩顿跑向后场，拍了拍乔安的屁股：“别慌，我在呢。”
“我知道，所以我被甩开时一点也不慌。”乔安笑着回答。
加里.佩顿绝不是什么累赘，他只是基础数据不如格兰特.希尔耀眼，他只是打球的动作稍微有些抽象。
但场上的作用绝对不可忽视。
4比0的开局在漫长的48分钟里当然算不上什么决定性的优势，然而这短暂的领先和强势的开局却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那支在其他球馆降下恐惧的芝加哥公牛，在勇士队的主场却不再那么有压迫感。
作为一支从未在季后赛里击败过勇士的球队，该感到恐惧的仿佛应该是公牛！
接下来一个回合，乔丹继续做球给队友，把球打给了要到位置的朗利。
可朗利的低位转身勾手却弹框而出，丹尼斯.罗德曼抓下进攻篮板，这个来到公牛后增重改打大前锋的妖魔，虽然速率比活塞和尼克斯时期慢了不少，但总体防守能力和篮板能力依然劲爆。
然而，拿下篮板后的罗德曼准备二次进攻时，却在举球阶段被安东尼.梅森一掌切下，篮球瞬间脱手、
梅森可一直不喜欢这个从活塞时期就和乔安斗到现在的人渣，于是拿到球后不忘补一句：“听着丹尼斯，不管你他妈逃到哪个角落，抱紧哪条大腿。Jo的鞋底永远会印在你脸上！永远！”
公牛队的进攻再次无功而返，开场的滞涩感从未如此强烈。
勇士队则乘胜追击。
佩顿继续控球，继续和华莱士打挡拆。
他精准把控好节奏，绕掩护后面对朗利和格兰特.希尔的压迫，仍将球稳稳传给外弹的华莱士，后者轻轻松松跳投得分。
6比0！
现场球迷的欢呼声已经开始不受控了，连续两个赛季都打出了统治级表现的芝加哥公牛，在勇士面前却像个反差女神一样，突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这反差带来的快感，简直让主场球迷的肾上腺素飙到了顶峰！
乔丹咬牙切齿，决定站出来稳住局势。面对勇士这般强敌，仅靠体系进攻难有作为。
乔丹这一回合积极的尝试摆脱，但佩顿十分难缠，始终挡在传球路线上。
罗恩.哈珀只有把球打给格兰特.希尔，希尔持球面对乔安，做了两个三威胁动作，然后下球加速！
和其他前锋比起来，格兰特.希尔不仅仅是速度快，而且运球重心极低。
他可把球压到一个只弹起几公分的高度，几乎贴着地板运球。
大多数和他同体型的球员都根本没法儿在这种情况下完成抢断。
一个按照185公分球员的方式打球的前锋，这个观点显得越来越正确了。
希尔迅速从乔安身边穿过，获得了一点点身位，但远算不上甩开了乔安。
佩顿见希尔运球往自己这边撞过来，于是打算协防一下，争取将球断下。于是，他离开乔丹，奔向希尔。
当然，佩顿可不傻。经验老到的他奔向希尔的同时仍精准卡在可能的传球路线上，让希尔的出球选择变得艰险。
格兰特.希尔见佩顿夹击上来，立刻把球往空中一抛。
迈克尔.乔丹旱地拔葱，高高跃起。他要在空中接到篮球，然后在近框位置把球放进篮筐，格兰特.希尔传了一个非常出其不意的空中接力！
这种空接难度并不小，对传球质量的要求极高。因为乔丹接球后不是直接扣篮，而是要做一个接近投篮的动作，相当于是一记空接投篮。但凡传得太大或者太小，乔丹在空中都很难调整。
可对天赋异禀的希尔和乔丹而言，这一切都是小问题。
公牛队最强双人组，终归还是要用他们无与伦比的天赋打破得分荒。
乔丹在空中稳稳接到球，立刻调整姿势将球投出。
但就在他做这些动作时，他却看见乔安立刻离开格兰特.希尔冲向自己，奋力起跳。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乔安便如火箭升空般，瞬间腾升到了和乔丹相同的高度！
此时，乔丹已经不得不把球出手。而乔安的手臂，也时机恰好的一挥——
“砰！”
篮球发出一声闷响，乔安愣是在窗口极短的情况下，成功盖掉了迈克尔.乔丹的空接投篮！
“Jo冒掉了格兰特和迈克尔的空中接力！”马文.阿尔伯特今晚第一次撕裂自己的声带，“不可思议的防守，难以置信的画面！上帝啊，他怎么可能盖到一个空中接力的！？”
这一球确实非常难以封盖，不仅仅需要极佳的防守判断和反应速度，弹速但凡慢一点也不可能成功。
但这些对乔安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格兰特.希尔和乔丹确实拥有出众的天赋，可说得好像谁没有天赋似的。
加里.佩顿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和积极性，立刻抢到了那颗被乔安盖掉的篮球，然后趁着公牛队立足未稳之时转身快推。
格兰特.希尔死死挡住佩顿，但佩顿愣是用他那无比丑陋的运球强行推过半场。
他看向从右侧切入的安东尼.梅森，却将球传给了左侧跟进的乔安！
一波声东击西戏耍了公牛队的防线，乔安接球瞬间直接在三分线外急停，跳投出手！
在老尼尔森的球队里，快攻投三分从来就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乔安本想靠着出其不意的防守获得空间，结果乔丹的反应同样迅速得可怕。
他非但没有被急停晃开，反而瞬间刹车跃起封堵，没有给乔安留下太多出手空间。
可因为扑得太过靠前，乔丹的指尖点到了乔安的掌心。裁判响哨，示意乔丹三分犯规。
这个结果让电视机前的公牛球迷非常失望，但当一件坏事发生时，千万别急着悲伤，因为——
有可能还会发生更坏的事情！
就在裁判哨响后一秒，篮球也空心入网！
乔安在被侵犯的情况下依然投中三分，获得了一个打四分的机会！
球进，现场的呼声如火山爆发，乔安贴着乔丹的鼻子，表情狰狞的大吼：
“收起你们天下无敌的作派！无论你们是72胜还是卫冕冠军，无论你们是不是联盟第一。无论是在奥克兰竞技场，还是临时的圣何塞SAP中心。只要在勇士队的主场，公牛队就毫无统治力可言！
米奇！你们不是什么联盟第一。在这儿，你们不过是待宰的公牛！”
乔安的吼声，让周围的队友们都变得无比亢奋。
是啊，管你是25胜2负的联盟第一，还是被联盟总裁钦点的宠儿。
只要在勇士队的主场，公牛就永远是他妈的弱势群体！
大吼完，看台上有球迷举起了“我们不需要祝福”的字牌。
乔安则轻轻推开乔丹，走上罚球线：“别挡道，米奇。”
随着乔安加罚命中，勇士队在这场焦点大战中也取得了10比0的领先！
马文.阿尔伯特不得不重新评估两支球队的强弱：
“芝加哥人今晚高贵不起来了，无往不利的他们遇到了一个噩梦般的对手。
有时历史的结果取决于能力，有时候也取决于偶然。但在勇士队的主场，历史仿佛全由乔安的意志所决定。”
听完这句话，大卫.斯特恩直接关掉了电视。
过去两个月里打出了断档战绩的公牛，在勇士面前完全没有打出预想中摧枯拉朽的攻势，这让他感到紧张。
斯特恩担心自己的血压和心脏，承受不住接下来的比赛过程。
他只希望两个小时后，自己能听到期望中的好消息，芝加哥公牛战胜了金州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