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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利期待着乔安有一个不留遗憾的职业生涯。
因为在职业体育的世界里，毫无缺憾的职业生涯总是可望而不可及。
魔术师的退役方式令人遗憾，伯德的退役方式遗憾中还带着点白人的黑色幽默。
连现如今联盟地位仅次于乔安的90年代副Goat迈克尔.乔丹，他的职业生涯可能也会以遗憾收场。
总决赛结束后一天，芝加哥公牛悄然召开了一场内部会议，且没有人通知乔丹到场。
乔丹料到这次公牛队会撇开自己，因为自己失败了，还因为自己上赛季在大巴车上总是时不时的羞辱总经理杰里.克劳斯。
“杰里，昨天来的时候你的大屁股没坐在车上，司机开的可比现在快多了。”
“杰里，你怎么不说话啊，咱们改天去钓鱼吧，要是我们一条鱼也钓不到的话，你可以自己把鱼饵全部吃掉。”
侮辱杰里.克劳斯对乔丹而言就和看古巴模特的嘿丝一样，是他生活中的高雅乐趣之一。
因为他讨厌那个明明不上场打一分钟球，却总爱把功劳揽在自己头上的死胖子。
更讨厌那个一心只想着扶正格兰特.希尔，拆队重建的死胖子。
过去那个赛季，面对乔丹的羞辱，杰里.克劳斯虽然表情不悦，但基本不会反驳。他总是一言不发的承受这一切，顶多和工作人员抱怨一句：“北卡的那张大嘴巴又开始了。”
没办法，谁让乔丹有一个两连冠呢？谁让乔丹在两连冠后又用一个传奇的父亲节冠军巩固了自己的队内地位呢？
可当乔丹在1997年丢掉冠军后，局势不同了。
乔丹心里清楚，自己正逐渐失去在球队中的话语权。而对总经理杰里.克劳斯来说，这是一个名正言顺开启重建计划的契机
把公牛变成一支伟大球队的乔丹，可能会面临一场清算。
克劳斯肯定不想续约菲尔.杰克逊，因为他觉得禅师对公牛队的掌控程度已经超过了自己。他知道，杰克逊和莱利是同一类人，都不只满足于当一个教练。杰克逊大有夺权之势，这让克劳斯感受到危险。
克劳斯也不想续约罗德曼，这个麻烦不断的家伙不仅和乔丹一样不尊重自己，而且年纪已大，状态难保。
克劳斯甚至考虑交易迈克尔.芬利，换来一位正值巅峰的球星，用以辅佐他决心扶正的核心格兰特.希尔。
甚至，乔丹都不知道克劳斯想不想续约自己。因为克劳斯一直有一个梦想，那就是他想向全世界证明，就算没有迈克尔.乔丹，他也一样能打造出一支冠军球队。
克劳斯的心理很正常，一些活得太好的人总会有莫名其妙的一心想要证明自己很厉害，否则街上哪儿来那么多哪吒仙饮、中药奶茶和羊杂咖啡。
当然，克劳斯想重建不仅仅是因为私人恩怨和个人抱负，还有球队的原因。奢侈税不仅仅是针对勇士，对全联盟所有球队都是公平的。继续保留冠军班底，对公牛而言同样是巨大的经济压力。
按照乔丹的计划，他会击败乔安完成卫冕，然后逼迫球队和所有人续约，老老实实交税，为建立王朝拼一年。
可现在，乔丹失去了几乎所有筹码。
他都能想象到杰里.克劳斯在球队老板莱因斯多夫面前吹什么风：“迈克尔终有老去的一天，事实上，他已经开始老了。要让公牛队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不陷入漫长的重建，我们就必须立刻做决定！”
今天的报纸上，媒体除了赞扬乔安再次夺冠外，就是在讨论公牛今年夏天可能出现的运作。
谁也无法预料，这支刚刚连续两季在常规赛斩获70胜的传奇球队，是否会就此分崩离析。
又一天后，迈克尔.乔丹接到了电话，来自他最讨厌的人：
“老板决定，让你们再打一年。他会续约丹尼斯，续约菲尔，当然还有你。放心，虽然你这个赛季失败了，但你依然能拿到一张价值八位数的支票。
但这真的是最后一年了，就算你和菲尔下赛季能赢下82场比赛，这也是你们在公牛队的最后一年了，就这样吧。”
乔丹握紧拳头，阵容得以保留，他却感受不到丝毫喜悦。
只因电话那端的克劳斯，那个被自己侮辱也不敢还嘴的死胖子，竟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这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迈克尔.乔丹的骄傲，被狠狠践踏。
甚至比输给乔安还更痛。
下午，杰里.克劳斯接受了NBC电视台的专访，他也提前宣布了公牛队班底会在下赛季回归的消息。
但采访最后，他说了一句话：“这是个伟大的决定，这是个需要魄力的决定，这是我和杰里.莱因斯多夫先生共同做出的决定。球员和教练赢不了总冠军，球队才能赢下冠军。”
杰里.克劳斯扬眉吐气了，这个胖子觉得自己终于让人们意识到，球队能夺冠有自己的功劳。
如果自己不想办法保留班底，不想办法补强，不为乔丹选中格兰特.希尔，乔丹还伟大个屁！
不难想象，克劳斯为了爽而说的这句话，引起了多大的风波。
不是所有人都像乔安，有资格肆无忌惮的泄愤。
媒体将这句话反复传播、放大解读，一时间舆论哗然。芝加哥球迷对克劳斯的观感，也从长期的不满迅速发酵为纯粹的憎恶。
你好大的官威啊，竟敢同时否定乔丹和禅师的作用？
而自尊心极强的乔丹听见这句话，更是气得双眼发红，巴不得打电话给乔安的兄弟飞猪爵士，让他用恶魔之眼与克劳斯的嘴狠狠对接。
乔丹很想告诉克劳斯，去你马拉个币，老子不续约了，你自己争冠去吧！
但恰恰又是强烈的好胜心让他感到不甘。
就像1993年遭遇众叛亲离后，他不能接受以一种近乎逃避的方式退役或离开。那在他看来，是懦弱的表现。
不是谁都像人老实话不多的勒布朗那样，敢在公开场合承认自己当初离开克利夫兰，是因为觉得自己在那儿拿不到冠军。
乔丹想要的，是一个属于他的完美结局——击败乔安，打破生涯阴霾，在公牛队拿到一个冠军，把冠军甩到克劳斯脸上，然后告诉他：“这是你职业生涯最后一次拿冠军了，死肥猪。”
说完，马上宣布退役。
虽然这样他依然无法超越乔安，但至少，他能留下尊严。
此时，乔丹的电话响起，是菲尔.杰克逊打来的，对方开门见山：
“你听见杰里说的了？”
“嗯，我他妈想杀了他！”乔丹咬牙切齿的回答。
“无论如何，下赛季是我们在芝加哥的最后机会了，迈克尔。”
“是啊，最后机会了。”乔丹若有所思。
下赛季如果成功，他或许可以带着冠军荣耀和男人的尊严离去。
但下赛季不成功呢？
他是带着遗憾退役？还是转投其他球队？
乔丹还没有想好，这是他职业生涯第二次考虑退役。
只是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他真正感受到了岁月的痕迹。特别是在和乔安对抗时，一些轻微的下滑，却会带来天差地别的结果。
别的不说，如果天王山之战乔丹回到几年前，乔安都不可能上演那个补篮绝杀。
乔丹不想像贾巴尔那样，在生涯尾声被球迷记住的是力不从心的狼狈身影。
一个完美的职业生涯有多难？难到连乔丹都有可能自身难保。
乔丹没有再去考虑未来，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下个赛季了。
公牛队的内部斗争声势浩大，杰里.克劳斯的采访发言备受争议。
但这毕竟是属于乔安的夏天。
今年夏天，所有人都在讨论乔安的伟大，讨论他在奢侈税时代建立王朝的可能性。
但和1994年乔安建立王朝时不同，有一种讨论彻底销声匿迹了。
今年夏天，媒体讨论“乔安是不是Goat”的声浪，反而没有1994年那么热烈。
在全美具备影响力的大媒体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相关议题。
原因？
TNT电视台评论员查尔斯.巴克利在节目里是这么解释的：
“你见过有人讨论我和肯尼.史密斯谁的历史地位更高吗？废话，当然没有，因为这事儿压根不需要讨论。我有三个冠军，他只有一个。我是冠军球队的副驾驶，而肯尼只是个乘客。该死的，这个可怜虫甚至连全明星都没有打过。”
肯尼.史密斯：......
自从和巴克利做了同事，肯尼.史密斯每天都想辞职。
老子是来上班的，不拿给你口嗨素材的啊畜生！
巴克利没有理会肯尼.史密斯难看的表情，继续自顾自的说：
“只有当一个话题还有可讨论余地时，才有人会讨论。
1994年，当时的说法是，Jo很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球员。因为当时大家觉得Jo可能在奢侈税时代无法夺冠了，觉得MJ还有反超的余地。
但现在，人们都知道，Jo就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球员，而MJ反超的可能性几乎是0。
他他拥有七枚总冠军戒指，伙计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整个90年代除了乔安之外最伟大的三位球员——迈克尔、大梦和我——我们的戒指加起来，才勉强和他打平！更何况，这七冠中还包含一次三连冠。
我还得提醒你们，Jo已经是连续12个赛季入选双一阵，排名第二的迈克尔目前也只是连续10次入选。作为衡量超巨含金量的重要指标，Jo的连续双一阵次数是史无前例，也绝对后无来者的。我发誓，再也没人可以做到连续12个赛季双一阵！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已经没人讨论Goat这个话题，因为这个话题已经盖棺定论。”
巴克利的话不无道理，这一冠基本已经奠定了乔安的Goat地位。
若不是他自己心中仍有未竟的追求，他就是现在原地退役，也是历史第一人。
不服输的肯尼.史密斯故意找茬：“GOAT根本没有统一标准，如果你论总冠军数量，那比尔.拉塞尔更多。别说什么时代原因，你们总说比尔的时代竞争力不足，那其他人怎么没在那个时代也拿11枚戒指呢？而如果论全球影响力与知名度，迈克尔也丝毫不逊色。”
巴克利听得直摆手：
“闭嘴吧肯尼，我才刚听你说一句话，就已经发现三个问题。
第一，如果唯戒指论，那萨姆.琼斯就是历史第二人？他比Jo和米奇更强？
第二，关于时代竞争力的问题，你别不承认。你敢说把巅峰比尔拿到现在，他能比Jo更成功？
第三，你就是个角色球员，你懂个吊。
行了，我感觉我的话已经触及到你的灵魂。多的我就不说了，还有问题找我的律师吧。”
肯尼.史密斯被怼得语塞：“不是，你这，我......操！”
乔安在电视机前笑得前倒后仰，原来这就是巴克利有戒指后在TNT电视台的模样。
真是屠龙少年终成恶猪，他仗戒欺人打压肯尼.史密斯的样子，比原历史里奥尼尔欺负他还狠。
和焦头烂额的米奇不同，乔安这个夏天心情格外放松，因为这一冠相当的扬眉吐气。
这个赛季是除了1986年外，乔安遭受质疑最多的一个赛季。
所以，当他拿下冠军，还发表了史上最无礼的获奖感言后，他有一种攒了许久后终于清空蛋匣的松弛感。
他暂时没有训练计划，今年夏天也没什么国际比赛要打。中国队连世锦赛都不招募乔安，更别说亚锦赛了。
他就想好好享受这个假期，陪陪家人，抽时间做个肩膀的修复手术，然后继续朝着自己的终极目标挺进。
当然，这不意味着这个夏天就真的完全没有烦恼。
乔安夺冠后，久违的系统出现了一个提示。
乔安当时以为是奖励，结果是一个通知：
“弹跳、敏捷属性开始逐渐下滑。”
他的身体机能，不可避免地进入了衰退期。
幸好，此前建立王朝时，乔安曾选择过一个“延缓速度衰退”的奖励。否则，恐怕连速度属性也要一并下滑。
虽然目前属性面板上，乔安的数值还没有任何变化，但既然系统已经提示，弹跳和敏捷的下跌必将逐步到来。
这种下跌不会是跳崖式的，没有遭遇重大伤病的球员，身体素质和状态可不会断崖式下跌。
也许，球迷短时间内也体会不到乔安的变化。
但乔安相信，任何细微的变化，自己都能敏锐的察觉到。
就像乔丹，鲜有人能看得出他的衰退，他仿佛和80年代一样强悍。
可实际上，他的速度、弹跳和体能都已经在乔安之下。
在球迷看来勒布朗26年时仍是快攻最多的球员之一，但他的速度和06年可不能混为一谈。
越是当事人，越能感受到这种细微的差距。
但这对乔安而言算不上是什么太大的烦恼，毕竟他对身体机能下滑这事儿早有心理准备。
而且，以乔安整个职业生涯从未受过重伤的身体，他相信到2000年悉尼奥运会时，35岁的自己状态还不至于太稀烂，影响奥运会夺金的计划。
更何况那时候，姚明和王治郅肯定也已经是NBA级别的球员，瞎眼库里胡卫东还没有老得掉渣，乔安将得到前所未有的支援。即便自己的身体下滑了一点，也还有得打。
总之，身体下滑的提示没有让乔安太焦虑，没有打破这个夏天的松弛感。
真正让他感到有点烦心的，是克里斯.穆林不得不离开的局面。
奢侈税规则在今年开始显现限制效果，勇士队很难彻底保全今年的冠军班底。
穆林在勇士虽已算不上首发级别的球员，但在自由市场上却是炙手可热的拼图。
上赛季的他依然是一个场均14分，三分命中率41%，季后赛三分命中率依然有38%的联盟顶级射手。
步行者等距离争冠差一口气的球队，都非常渴望得到穆林这个经验丰富的前梦一成员。
而他目前的身价，大概在年薪400万到500万这个区间。如果是以前，勇士队续约也就续约了。
但现在勇士队若按照这个价码续约，再加上佩顿和梅森的续约，超冒就超得太多了。
勇士队并非一分钱的税都不愿意交，但起码也得在可承受范围内才行。
所以，球队将不得不放弃克里斯.穆林。
对于一个从乔安进入勇士第一天就一起并肩作战，在三连冠时期发挥了不可替代作用的老伙计，乔安对这个无奈的事实感到痛心疾首。
这甚至比属性下滑更让乔安难受。
但没办法，奢侈税规则就是为了限制夺冠阵容固化而生的。
能夺冠的球队，像是一部调教顺滑的机器，化学反应像润滑油一样让这台机器的每个部件都良好运转。而奢侈税规则就决定了稳定轮换班底必然被替换的局面，主力轮换必然会被更便宜、级别更低的球员取代。这意味着他需要和球队慢慢磨合，造成化学反应缺失，导致战斗力大打折扣，让卫冕变得困难。
让卫冕变得困难，这就是奢侈税规则诞生的全部操蛋意义。
乔安没再多想这些，他已经邀请全队在三天后聚会，算是给穆林一个正式的告别仪式。
他希望把轻松的氛围贯彻到底，告别老战友当然不容易，可天也还没塌，没必要那么难过。
此时，乔安接到了佩顿的一通电话。
乔安还以为他是想和自己聊聊聚会的事儿，结果他的语气很严肃：“Jo，有件事我想在聚会之前，单独对你说。”
乔安突然想起夺冠时佩顿反常流泪的场景，他心里大概已猜到了佩顿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