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一个可以为他们出头的人

杰里.韦斯特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看着那个残破不堪的FMVP奖杯。

1969年总决赛。

一个NBA历史绕不开的传奇总决赛。

一个被反复提及太多次的总决赛。

一个被反复提及太多次却依然有东西可讲的总决赛。

对杰里·韦斯特而言，这轮赛事造成的心理创伤，其程度不亚于童年时期父亲的身体虐待，仅次于哥哥在战场惨死的痛苦。

这位一向以强硬、好胜、球风霸道著称的传奇球星，甚至因此留下了深重的观赛应激反应，自1969年之后他再也不敢直面季后赛关键场次的直播。

即使在他退役后出任湖人队总经理的漫长岁月里，这份阴影也从未消散。

无论是奥尼尔时期还是魔勾时期，但凡季后赛生死场次，韦斯特总会独自躲进停车场自己的轿车中。焦虑难耐时，他才会拧开广播听上几分钟直播，旋即又猛地关掉，在反复开关广播的煎熬中独自度过比赛时间。

这就是1969年，那著名的“大西部论坛气球之夜”，那著名的败方FMVP，所给予他的一切。

人们已经知道，凯尔特人成功在总决赛抢七大战中干掉湖人，毁了韦斯特的冠军梦。

也熟知洛杉矶人提前在球馆悬挂庆祝气球的举动，最终沦为历史的笑柄。

然而，很少有人真正记得，在比赛最后时刻双方打平的关键节点，究竟是谁投出了那记决定胜负的一击。

不是比尔.拉塞尔，事实上，这位传奇中锋从来不是凯尔特人最后一攻的首选。

也不是约翰.哈夫利切克，他的确试图执行绝杀，却在转身过程中被杰里.韦斯特机敏抢断。若非之后发生的一切，那也许将成为乔安之前的“世纪之偷”。

但很可惜，篮球被杰里.韦斯特抢断后，却鬼使神差的落到了凯尔特人前锋唐.尼尔森手里。

这个刚在第三节单节轰下12分帮助球队将分差拉开的白人前锋，在罚球线位置捡到篮球之后没有犹豫，直接出手。篮球重重砸到篮筐后沿，篮球高高弹起，几乎到了和篮板上沿一样的高度，然后匪夷所思的直坠篮筐！

第三节尼尔森的单节12分，一度将分差拉开到91比74。但第四节，杰里.韦斯特在张伯伦膝盖受伤只能作壁上观的情况下，孤胆英雄般的将比分追上。仅那一节，你便可以理解凭什么他能成为败方FMVP。

很可惜，这一次，尼尔森没有再留给韦斯特追分的机会。

球进，时间走完，读秒绝杀，尘埃落定，比尔.拉塞尔拿到13年里的第11个NBA总冠军，凯尔特人王朝画上圆满句号。

这场31年前的总决赛，细节已经被很多人遗忘，早已被时光磨蚀。

甚至，老尼尔森自己可能都不那么在意。毕竟，他的教练生涯要比球员生涯成功得多，他有其他值得回忆的东西。

但那场比赛的每一秒，每一次呼吸，最后抢断时篮球的触感，对杰里.韦斯特而言都犹在眼前。

就像一个30岁才在城中村洗脚店完成成年仪式的男人，肯定对那一夜的感受念念不忘一样。

Logo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努力将自己从1969年拽出来。

他为何会在休赛期的某个寻常早晨，突然坠入这段最不愿触碰的回忆？

因为手边的《洛杉矶时报》，头版标题赫然印着：

“科比.布莱恩特以自由球员身份签约湖人，这是杰里.韦斯特对唐.尼尔森跨越31年的反绝杀！”

看着这个标题，杰里.韦斯特轻轻笑了。

他当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反绝杀，1969年的结局早已凝固，无论未来如何辉煌，那轮总决赛留在他心里的伤口，永远不可能真正愈合。

但至少这一次，他切切实实地赢了！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那个后卫，以及那个已经在洛杉矶磨练多年，一心只想着夺冠的巨无霸大个子。

还有什么能阻止他们统治联盟呢？

已经年迈的上将？还是已经35岁下赛季不知道会不会继续打的篮球之神？

在经历了糟糕的90年代后，Logo相信，湖人将开启魔勾后的又一个黄金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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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萨利现在在网络百科上的标签已经不是职业球员，而是前职业篮球运动员、美国男演员。

自1995年参演电影《绝地战警》起，约翰.萨利就总是能在好莱坞拿到角色。

虽然都不是什么太大的角色，但始终有戏可拍，是为数不多真能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球员。

作为朋友，约翰.萨利经常包场请乔安看自己的电影，让乔安帮忙走个面——废话，虽然钱不多，但哪个体面人会让对方掏腰包帮自己走个面啊。

现在乔安来悉尼打奥运会，萨利当然也得来走个面。

乔安也是真的一点不客气，见萨利来看自己，他干脆找工作人员要了一件中国队教练组的红T恤：“正好啊，你来当个特邀陪练。包吃包住，但工资我不保证能申请得到。”

萨利：？？？

就这样，约翰.萨利千里赶来被乔安白嫖了。

当然，萨利并不生气。包吃包住还能在替补席看奥运会，这简直太棒了。更何况，他和乔安之间从来不需要客气。

乔安的带领让他靠着卫冕冠军中锋的光环赚到了第一桶金，乔安的投资让他的汽车配件生意越做越大，乔安和简.方达的关系也让他在好莱坞少走了许多弯路。

对乔安，萨利历来是有求必应。

甚至不求也应。

为了更好备战，中国队提前一个半月就来了悉尼，适应的这里的时间、气候和氛围。

这段时间也恰恰是转会市场最风卷云涌的时间，科比加盟湖人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不过最大的悬念，乔安下赛季还打不打，一直没有揭晓。

某天训练结束后，萨利坐到乔安身旁，随意的喝了口水。

他看得出，乔安最近这段时间有些严肃过头了。

队友在训练中但凡有一点点做得不够好，乔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他甚至曾毫不客气地对训练不够投入的巴特尔甩下一句：“不想流汗就滚！国家队不是让你来当大爷的！”

除了战胜梦之队这个目标不容失败外，作为老朋友，萨利猜测乔安如此紧绷的状态，恐怕也多少和科比有关。

他突然零帧起嘴，语重心长的对乔安说：

“你喝醉过吗？烂醉如泥的那种？

我就喝醉过，还干过不少蠢事。

比如，尿裤子。

尿顺着大腿往下流的时候，我就明白，要走的终究留不住。

那你便秘过吗？看啊，那些不想走的，再怎么用力，它都出不来。

所以，顺其自然Jo，要走的怎么都会走，要留的怎么都会留，科比要走就让他走吧。”

正在喝水的乔安含绷待放。

不是......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话也他妈有点太糙了！

你们文艺工作者现在就这水平？

“走就走吧，”乔安耸耸肩，“无所谓，他用符合规则的方式去了另一支球队而已。我NBA打了16年，队友不计其数，人们来来去去，这种事情我早都习惯了。”

萨利看乔安的眼神就看得出，他内心根本没有嘴巴上那么云淡风轻：“我不知道那小子走之前对你说了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很不甘。别告诉我，就算奥运会夺冠了，你也还想继续打，就为了证明你能击败湖人和科比。”

见乔安没有否认，萨利一下直起身来：“上帝啊，你来真的？在某个时刻急流勇退，跳到另一个领域继续当超级巨星，你忘了我们当年的讨论了？你也不想科比把你当垫脚石用吧？看看我们那位‘老熟人’迈克尔！”

约翰.萨利提到了迈克尔.乔丹，上赛季中期因为商业原因选择在奇才队复出的迈克尔.乔丹。

场均23分5个篮板5个助攻，作为一个37岁的老骨头，一边打球还要一边出轨年轻模特，这个表现倒也算不错。

可仅仅41%的命中率，以及在场上时常显露的力不从心，终究让他露出了“凡人”的一面。

尽管谁都知道，乔丹这次在奇才复出的商业考量远大于竞技追求，球队没进季后赛也没什么可指责的。

但还是有人觉得，他不该再回来。

他的表现，多少拉低了他曾经的传奇高度。

“米奇是米奇，我是我。如果我要打，那绝不会是因为什么商业追求。那个傻子，被人忽悠了才会在华盛顿那种地方复出，我早提醒过他的，好了——”乔安捏瘪已经喝空的水瓶，“继续训练。”

当天训练结束后，乔安躺在酒店房间里，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考虑着许多事情。

他的人生，他的职业生涯，他的家庭，他所热爱的篮球竞争。

这个决定不仅仅关乎他自己，他不能再自私地一直拖延下去，耽误球队下一步的规划。

于是，他最终拨通了老尼尔森的电话，告诉了他自己的决定，让他根据这个决定，开始夏天的操作。

通话最后，乔安告诉老尼尔森：

“当然唐尼，我不想这个消息在奥运会之前被披露。我想让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先专注于2000年的悉尼之夏。”

对面的老尼尔森点点头：“当然Jo，祝你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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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最后5.2秒，姚明争抢篮板时不慎将球捅出界外，他立刻示意裁判这是个后场球，但裁判看得清清楚楚，给了立陶宛一个前场球。

立陶宛人沸腾了，比赛最后5.2秒，立陶宛掌握了球权，85比83，中国队只领先两分！

他们还有机会，掀翻今年的夺冠大热之一！

立陶宛队没有叫暂停，但所有人都知道球会给到谁。

乔安走到萨鲁纳斯.贾斯科维休斯身边，他必须赌上自己作为篮球之神的荣耀，防住这个发挥神奇的立陶宛人。

在这场比赛里，贾斯科维休斯已经得了27分，是立陶宛的手感最好的球员。其中，三分线外已经11中5！

这个疯狂的东欧新人让全世界记住了他的名字，如果他能在乔安头上打进绝杀，那这将是篮球历史上最戏剧性的成名故事，最传奇的弑神剧本。

这就是乔安此时面临的风险，他太过成功，太过伟大。以至于，他无时无刻都有可能变成别人的垫脚石。

镜头给到乔安，他目光专注，并不紧张。

比赛开始，贾斯科维休斯得球，虽然通过无球跑动摆脱了乔安，但持球后他却无法甩开乔安半步。

时间不等人，他只能顶着乔安的防守，在三分线外出手！

中国队虽有球员齐刷刷地盯着从立陶宛人指尖旋出的篮球，他们脸上有的惊恐，有的期待，也有镇定自若的自信。

看台上，中国球迷和立陶宛球迷都在尖叫。因为这个球，将决定谁有资格站在梦四队面前。

“砰！——”

篮球重重磕在篮筐上，朝左边弹了出去。

贾斯科维休斯没能撼动神的光辉！

“轰！——”

刹那间，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球馆，看台上瞬间化为翻涌的红色海洋。继1996年亚特兰大之后，中国队连续第二届奥运会杀入男篮决赛！

姚明长出一口气，他的手指关节刚刚都僵硬了。如果这一球立陶宛的投进了，那么不慎把球捅出界的他，非但无法完成使命，还会成为一个罪人。

CCTV解说张卫平十分激动：

“感谢胡卫东在最后31秒时的进球，感谢王治郅在最后25秒时的抢断，感谢姚明关键时刻的补篮，更要感谢乔安，最后时刻那毫无破绽、稳如磐石的防守！梦之队，我们来了！”

尽管过程焦灼，但无人敢轻视这支中国队。

因为FIBA世界早已经变了。

今年奥运会，梦之队也不再为所欲为。他们在小组赛面对立陶宛时就差点翻车，也不过只赢了5分而已。半决赛对阵法国队，也只赢了8分。

尽管到目前为止，梦之队还是没有输过哪怕一场比赛。但世界篮球的水平正在突飞猛进，这早已不是梦之队和中国队能肆意乱杀的时代。

所以，世界依然相信，奇迹有发生的可能。

很快，全场所有球迷都在为中国队加油、欢呼。

世界篮球苦梦之队久矣！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傲慢态度，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垃圾话，也许是因为卡特那肆意掠过法国中锋头顶的惊世一扣......总之，人们都想看梦之队输。

这不仅是一次普通的奥运会决赛，而是一群被残暴压制，被美国主流舆论看不起的球迷，突然迎来了一个可以为他们出头的人。

乔安看着看台上的红旗，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而是握紧双拳，冲所有队友大喊：“下一个，干翻他妈的梦之队！”

从1992年到2000年，这是他等待了八年的终极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