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风!’
‘他到底是老君观真武七子的第七子,还是皇城的真正底蕴,大内密探?’
‘不……这两者的身份,并不冲突啊!’
展昭已经是第三次在意料之外,看到白晓风这个名字了。
第一次是庞府的昔颜花杀人案,白晓风留下字条,揭穿昔颜花的真相;
第二次是天香楼会玄阴子,玄阴子最后揭晓,白晓风是其师弟的俗家姓名,真武七子里最小的一位;
第三次则是在皇城,大内密探的旧名录里,赫然出现了白晓风。
如果单纯从身份来看。
老君观本就是宋廷扶持的道观,白晓风身为老君观弟子,在玄阴子曾经提到过的那一起拼好人杀人案里面,假死脱身。
消失在世人眼中后,此人摇身一变为天下第一神偷,实则是供职于皇城的大内密探,完全能够说通。
而且刚刚与周雄交谈的宦官,所施展的武功飘忽不定,难以让人判断位置。
正是昔颜花杀人案结束后,白晓风与展昭交谈时所用的武功。
如此看来,对方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
白晓风与大内密探有着极深的关联。
如此。
结合之前大相国寺发生的种种,性质就变了。
先是白晓风发来预告信,要偷佛兵杀生戒。
然后六路负业僧,六路云板僧,统统出事。
负业僧被擒拿囚禁,其中四人险些被四大派所害,至今还有一位下落不明。
云板僧则全员遇害,定尘可以说是自食恶果,其余五位则死得无辜。
关键在于,这其中又有铁剑门主谢无忌的参与。
是谢无忌让客卿卫柔霞出手,拿了负业僧里面最强的“怒目金刚”戒嗔和“毒偈子”戒言。
如果白晓风和谢无忌同属大内密探的话……
展昭的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赵祯还傻乐呢:“原来皇城有这么多高手啊!朕这就安心了!这就安心了啊!”
周雄则有些泱泱:“老奴老了,要个名录都是如此,有负先帝与陛下所托!”
展昭再度开口:“大内密探的驻地在哪里?”
周雄一怔:“大师要去密探驻地?”
“不错。”
展昭合掌:“若能得施主领路,贫僧感激不尽。”
“这……”
周雄不用看天子,也知道对方怎么说。
果不其然,赵祯马上道:“去驻地好!周雄,你带着大师去密探驻地!”
刚刚他也看出来了,这群密探或许强大,但确实不服管束了。
对待还有着先帝掌令的周雄,都是爱答不理。
自己即便报上身份,恐怕也只能得到表面上的尊重,难以真正调动。
而如果有这位武功高强,又与自己极其投缘的大师出面,一旦收服这群密探,岂不是能提前掌控这股力量了?
想到这里,赵祯干脆解下腰间的玉佩,递了过来:“大师收下此物!见此玉,如朕亲临!”
你们父子都喜欢解玉佩啊!
幸好这次没有大力金刚指掰两半……
展昭确实需要此物,接过玉佩,再度合掌:“多谢官家信任。”
天子连信物都给了,周雄还能如何,只好应下:“老奴领旨。”
“呼——”
赵祯露出满足之色,这才想起自己出来得似乎久了些,笑容满面地道:“我们回去吧,省得王琰他们找得急了。”
虽然还是没能把自己的家逛完,但此行收获满满。
不仅得知了前太子薨逝颇有蹊跷,其中可能隐瞒了足以动摇太后地位的秘密。
更得知了大内密探的存在,有机会提前掌控这股重要的力量。
最关键的,在于这位陪伴左右,波澜不惊的大师。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
王琰靠不住,外臣难接触,他太需要这样的助力了。
以致于回归的途中,赵祯低声道:“大师日后能多多来宫中鉴画么?”
展昭:“……”
你还记得自己最初是为什么来的不?
赵祯有些赧然,但也很实在地道:“太后宠爱昭宁,她做什么不会约束,朕就不同了,宫中上下把朕盯得太紧了,此次若非王琰领朕出来,绝没有这段空闲。”
展昭道:“贫僧会再入宫的。”
赵祯大喜。
“好!太好了!”
“完了!完了啊!”
与此同时,王琰觉得天塌了。
天子不见了。
眼见皇城司的精锐宁崇山赶到,自己好不容易狠下心来,出重手制住郭槐,准备掩护官家离开,结果到了角落一找,空空如也~
王琰人都傻了。
他虽然与郭槐交手,但也时刻警惕周遭的动静,怎会不知不觉中被人带走了天子?
‘这就是真玄道兄所言的皇城精锐么?’
‘统统都是废物!’
‘若没有我中原武林拼死,当年辽人杀过来,怕是都亡了!’
阁内的卫柔霞斜了一眼,不屑之色简直要溢出眼眶。
王琰没有发现端倪,当然是她暗中影响。
如此倒也罢了,宗师欺负非宗师,没什么好自豪的。
只是王琰和郭槐的菜鸡互啄,也把她给看笑了。
这什么臭鱼烂虾?
记得以前听师父说过,皇宫里面有一位很厉害的宗师太监。
可看看郭槐,满肚子算计,武功不值一提。
再看看王琰,本以为学了些少林的真本事,勉强还能入眼,结果更是可笑。
亏得她此番还小心翼翼的入城,早知道就直接夜半翻进来。
‘该死的!肯定是郭槐!他吸引我的注意,派高手偷偷将官家接走了!’
‘他果然还是不敢直接让官家难堪……但我斗不过他……’
‘那幅画卷!我一定要得到那幅画卷!’
被卫柔霞彻底看不起的王琰,却开始了反思。
这几年当护卫统领,一直都与郭槐有着摩擦,一直都落于下风。
但他一直都认为,自己能够与之抗衡。
甚至内朝外朝许多人都这般觉得。
一位大内总管,一位大内统领。
哪怕不是五五开,四六开总有的吧?
结果经此交手,王琰已然意识到了,他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他斗不过郭槐,官家斗不过太后。
就算官家百分百地信任他,如同太后信任郭槐那样,他还是赢不了。
更别提经此一来,官家肯定对他产生一点小意见了。
王琰曾经受叔父王超教导,人一定要抓住眼前可以看到的利益,切莫去考虑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所以他看到机会,就带官家捉奸。
同样的,此时意识到处境,马上退而求其次。
宫中的权力是保证不了了,但武功上他天赋不凡,还有宗师的希望。
一旦跻身宗师之列,即便是朝堂都不能忽视,到时候他大不了熬到太后老死,总有卷土重来的一日。
因此明明官家失踪了,王琰却不去寻找官家,反而气势汹汹地朝着仪凤阁内闯来。
“唔!”
昭宁公主正在聆听卫柔霞的教导,越看那《九霄临渊图》,越是觉得妙不可言,身体有股过电之感,腹中则隐隐涌现出饥饿感。
正沉浸其中呢,忽然听到郭怀吉的呵斥:“王统领,你这是作甚?”
“让开!!”
王琰狠狠一爪,将郭怀吉打开,三步并作两步扑了过来,要去抢夺画卷:“此乃邪祭之物,殿下万万不可沉迷其中,且容臣将之收走!”
此宝与我有缘!
直接强抢!
至于昭宁公主和白发老妇人……
咦?近了看起来,倒也不那么老……
管他呢,神功秘典重要!
然后他就听到,这个白发女子对着昭宁公主道:“瞧好了!”
话音落下。
王琰惊骇地发现,自己明明是抓向画卷,却好似捞了个空,直接入画了。
眼前的白发女子,与画中那个立于悬崖边上,面对漫天异相的白发女子,陡然合而为一。
危崖之巅,白发与素袍在风中狂舞。
倏然抬手。
乌云泼墨,雷纹化金蟒狂舞;
银电裂空,枯风如恶蛟撕缠;
骤雨倾天,残霞似血刃截断;
霜痕漫阶,雾色入清光流转;
露垂叶梢,冰晶共星芒遥颤;
这万象天机,终坍缩于指尖。
一点猩红。
灼尽尘寰。
王琰只觉天地骤暗。
那点朱砂般的红芒在他瞳中炸开,霎时雷音贯脑,体内真气如受天威牵引,竟自百骸逆冲丹田。
雨线穿刺经脉,霜痕冻结气海,而那道截断雨帘的霞光,正一寸寸削去他苦练的功力。
“呃呃呃!”
王琰自以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实则只是闷哼般的呻吟,整个人哆嗦起来。
噗通!
最终,堂堂大内统领,就这么直挺挺跪倒在地。
他拼命想抬头,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唯有彻底瘫倒下去。
不仅是王琰。
包括郭怀吉在内的所有内侍宫婢,都觉得眼前一黑。
待得再度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个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八尺男儿。
像是死了。
“哇!先生好厉害!”
昭宁公主是唯一窥到方才那一幕的,觉得特别威风,忍不住抚掌赞叹。
“记住,千万不要生出依靠他人之心,哪怕你是公主,或许有一日,都会遭到凶险。”
“唯有自己,永远靠得住!”
卫柔霞则趁机给予最重要的教导。
她当年若是不去寻找师父的好友叶逢春,仅仅下山行走于江湖,寻找突破宗师的契机,也不会有后来的事端。
一念之差,生出软弱依靠之心,半生近毁。
感触岂能不深?
而对于昭宁公主的资质,卫柔霞还是满意的。
年纪确实大了些,好在九霄天变剑典最重悟性,有后来居上的机会。
“卫前辈,把画卷收起来吧,留在这里,是给公主招惹祸端。”
正在这时,终于回归的展昭传音飘入耳中。
“好。”
卫柔霞对此表示认可,但又接着道:“这个护卫头领被我废了,五脏之气彻底毁掉,接下来只能躺在病榻上等死。”
“哦。”
展昭并不意外,至少没下死手。
只是这手段有些熟悉啊!
这不是他当时想对庞吉做的事情么?
不过相比起爻光的无形剑气,卫柔霞的仙霞派武功,显然容易被发现。
“发现了又如何?”
卫柔霞看出对方所想,冷冷地道:“贪图我仙霞派的宝典,我废了他理所应当,若是少林寺不服,我自去少林寺讨个公道!”
‘我看你是想找个借口,上少林寻裴寂尘吧?’
展昭了然。
江湖仇杀就是如此,打了小的来了老了,同理有借口废了你的弟子,还能去找师父寻仇。
两人交流之际,看着卫柔霞将《九霄临渊图》卷起,昭宁公主意识到这位要离开了,颇有些不舍:“先生何时再来?”
“放心,我会再入宫的,好好感悟今日所得,可受益一生。”
卫柔霞给予类似的承诺,洒脱地离开了。
且不说脱困的郭槐如何处理安静的王琰,展昭与卫柔霞离开皇宫,玄阴子和楚辞袖迎了上来:“可还顺利?”
这两位入皇城,他们俩人也挺紧张的,就在城外等待。
一旦出了事,马上入内接应。
卫柔霞淡淡地道:“十分顺利,就是废了一个大内统领。”
玄阴子和楚辞袖:“……”
展昭还是较为朴实的:“我陪着天子在皇城内转了一圈,也有了些收获。”
玄阴子和楚辞袖:“!!!”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展昭对着玄阴子道:“前辈,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恢复原来的道号了。”
玄阴子怔了怔,半信半疑:“当真?”
换成别人来说,他是半点不信,但这位实在神奇,才令他心头猛地跳了起来。
“这是官家亲口承诺的。”
展昭将周雄讲述的旧案经过,取出赵祯的玉佩,加以证明。
玄阴子这下彻底愣住。
半晌后眼眶都发红了,喃喃低语:“竟是如此……不想竟是如此……官家仁厚!官家仁厚啊!”
不得不说,相比起真宗,至今甚至没有见过一面的赵祯,哪怕也有收拢班底的需求,人确实太好了。
“且慢!”
卫柔霞先是看到天子玉佩,神色当即就沉了下来,有些应激。
待得缓过神来,琢磨了前太子之死的详细,不禁失色:“如此说来,那位太子不是太后的亲子?莫非……是我的孩儿?”
楚辞袖面色也是微变,心头颇为不忍。
倘若真是如此,前太子才是卫柔霞的亲子,六年前就病死啊……
“不!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个认亲的法子不妥……”
展昭干脆地道:“滴血认亲之法不能证明是否亲生,这点我可以证明,两个毫无干系之人的血液可以融合到一起,相反亲生母子间的血液反而不相容。”
这下子是三位宗师一起半信半疑了。
沉默半晌后,玄阴子涩然道:“倘若如此,当年先帝所为,可能是一个误会?”
那他不是更冤枉了么?
“世事确实阴差阳错……”
展昭有些无奈。
受限于古代的认知局限,真宗很可能真是误判的。
也许前太子就是太后的亲生儿子,但两人的血就是合不起来。
结果真宗认为前太子不是太后所生,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儿子,连带着也自然担心起了太后执政后,会不会谋朝篡位,复前唐武周故事。
多了五排刷大龙倒没什么。
关键是玄阴子真被坑惨了。
但同样的,既然出现了血型不同的局面,那前太子是卫柔霞之子的概率也大增。
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对于认亲,到底谁是卫柔霞的孩子,展昭决定追本溯源:“真正能辨别是否亲生,最为稳妥的办法,还是找到当事人!”
“当年抱走卫前辈孩子的人,肯定知道真正的下落,其余都是推测。”
“但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周怀政与裴寂尘,尚且两说,倒是那个周雄知道太多隐秘,得从此人下手。”
卫柔霞面色数变,但总算按捺下翻腾的情绪:“好!且等他带我们去寻那大内密探,我要好好问一问!”
展昭沉声道:“我想请三位助我一臂之力,一探这个据点!”
三位宗师见他神色凝重,也不由地郑重起来:“怎么?”
“我怀疑近来大相国寺一系列风波,与这个势力有关。”
展昭道:“那驻地不吝于龙潭虎穴,保险起见,还是我们四人一探究竟吧!”
……
戒色大师入宫第二日。
晨雾未散,刘记面铺的棉帘,便被人用木杖挑开。
瘸腿老禁军周雄,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这次来得特别早,铺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哑巴伙计蹲在灶台后,听见动静,抬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周雄也不言语,径直走向老位置,敲了敲筷子。
哑巴伙计手脚麻利,很快便已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羊汤面。
汤面上依旧浮着一层红艳艳的辣子,羊油凝成的白沫打着旋儿,香气扑鼻。
周雄再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馍,掰成小块,撒进汤里,等馍渣吸饱汤汁,渐渐沉底,才抄起竹筷,先沿着碗边哧溜一吸,再慢慢开始咀嚼。
一碗面吃完,他用筷尾敲了敲碗沿,哑巴伙计马上端来第二碗,然后是第三碗。
“好胃口。”
清润的声音从铺外传来,展昭身背色空剑,掀帘而入,来到榆木桌前坐下。
哑巴伙计上前,展昭开口:“贫僧要一碗素面。”
伙计点点头,转身去了后厨。
展昭道:“十聋九哑,这位伙计却能听得清人言,倒是难得。”
周雄终于抬起头来,哈着气道:“这伙计的舌头是被剪掉的,不是先天哑巴,当然听得清人言。”
展昭面容微沉:“何人行凶?”
“他自己。”
周雄感叹道:“祸从口出啊!想活得久,最好把嘴缝上,若实在管不住舌头……那就让它永远歇着!”
展昭看着他灵活舔舐碗边的舌头:“施主这番感慨,可是自省之言?”
“大师想说,世人劝诫别人的话,自己往往最先违背?”
周雄苦笑一声,无奈地道:“有些话,老朽本来想烂在肚子里的,可有人见娘娘问不出来,便带着陛下来,那老朽也只能无奈告知了。”
展昭眉头微扬:“施主不愧是莲心的弟子。”
“大师是疑惑,我并未净身,师尊为何会收我入门吧?”
周雄将第三碗面吃了个干净,抹了抹嘴巴,将花白的胡子也擦得干干净净:“《莲心宝鉴》自是需净身之人修炼,我确实狠不下心,修炼那等上乘武学,所幸于杂学上颇有天分,这才得师尊看重,收入门墙,为关门弟子。”
展昭道:“只凭杂学,便收为关门弟子,那施主在此道上的天赋非同凡响啊!”
“不敢!不敢!”
周雄摇头苦笑:“老朽真不是什么天赋过人之辈。”
“之所以能入师尊法眼,还是大内之中,多追名逐利之辈,便是修习《莲心宝鉴》上的杂学,所钻研的尽皆用毒放蛊、惑心施害之法。”
“师尊生性悲悯,见之自然不喜,见我只好园林、建筑、天文、历算、机关、厨艺之道,这才最终收我为关门弟子,此后不再收别的传人。”
说到这里,周雄又叹了口气:“说来惭愧,即便是这些小道,老朽与师尊一比,也如荧光之于皓月,不值一提啊!”
展昭本来对宦官就没什么偏见,古代很多穷苦人家的孩子,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会自损身体入宫,闻言倒是赞道:“那莲心确实是一位值得尊重的长者。”
“大师不愧是高僧啊,竟无世俗偏见!”
周雄先是有些诧异,然后霍地起身,躬身行礼。
哪怕因为瘸腿,身子微微有些歪曲,神情依旧郑重至极:“家师一生蒙尘,只因宦官身份,不为外人所知,何等可惜,若大师来日能宣扬家师名声,老朽必感激涕零!”
江湖人极重师徒恩情,没想到眼前这位老禁军也能如此,展昭倒是有些刮目相看,起身还礼:“善心忠义,自当称颂,不知令师名讳?”
“这……”
周雄苦笑:“老朽还真的不知师尊本名,便是太宗皇帝也是以莲心称呼,大师来日宣扬时,能否加尊者二字?”
“莲心尊者?”
展昭道:“这名讳让贫僧想起了辽国的万绝尊者,恐有不详吧?”
“尊者本是敬称,岂会不详?”
周雄连连摇头:“那万绝尊者不过是一介匹夫,或论武艺,师尊确实不及,但若看文武全才,包罗万象,他又如何比得上师尊?可惜世人只重武艺……”
说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再度躬身:“拜托大师了!”
“好。”
展昭稍作沉吟:“待得此事了结,施主可将莲心尊者当年事迹写下,贫僧愿意为之宣扬,若是宫内能多出几位忠义大宦,亦是功德无量,造福后人。”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周雄大喜过望,连连抱拳,旋即正色道:“大师来意,老朽明了,只是这大内密探的驻地非比寻常,它在……这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展昭目光微动,顿时明白为何那般隐蔽了:“在京师地下?”
“正是!”
周雄叹道:“当年密所乃家师莲心尊者亲手所筑,花费无数心血,其中机关暗道密布,老朽原本熟悉,只是难保近些年来,那些大内密探是否加以变动!而老朽武功粗浅,恐难助大师,大师还需多带些人手……”
展昭道:“无妨,我等有四人同行。”
“只四人?”
周雄皱眉:“大师出身大相国寺,不能多聚些好手么?大内密探非同小可,不止是那九个领头之人,麾下更有门人弟子,精锐好手,疏忽不得!”
展昭平和地道:“四位宗师级武者如何?”
周雄终于沉默下来,半响后憋出一句话:
“那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