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周雄用木杖在石壁上敲击三下,沉闷的回音在偏僻的柴房内回荡。
他侧耳倾听片刻,紧绷的面容稍稍舒展:“入口还在这里,没有变化!”
“咔哒!”
在展昭、玄阴子、楚辞袖、卫柔霞的注目下,一道暗门被打开。
幽深的通道,仿佛一张漆黑的巨口,向下延伸的台阶上积着薄薄的灰尘,但又能看见几道脚印,可见这道出入口,确实是有人通行的。
周雄没有用火折子,从背着的箱子里,取出一盏小巧的铜灯。
指节在灯座底部轻旋三圈,灯芯无火自燃,灯火并不亮堂,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请诸位跟紧老朽!”
他转头叮嘱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带头走入通道。
四位宗师级高手没有怠慢,默默点头。
展昭走在最前,色空剑并未背于身后,而是持于手中。
楚辞袖走在第二位,长箫寒烟翠同样是握于掌心,随时应变。
卫柔霞排在第三位,冰青剑悬于腰间,眼神冷冽。
玄阴子殿后,道袍飘飘,在通道中不发出任何声响。
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石壁上隐约可见龟裂的纹路。
乍看上去,像是年久风化的裂痕,却是暗藏机关。
展昭看着,有些感慨。
北宋的京师汴京,确实有地下排水结构,历史上便有贼人隐于沟渠,号无忧洞,令官兵颇为头疼。
到了这个世界,以朝廷的武力,贼人想要聚集在皇城眼皮子底下闹事,无疑是痴人说梦。
结果变成宋廷自己利用,作为大内密探的隐藏据点。
相比起民间的开发,有了官方力量的支持,这个据点确实更加隐蔽,也更加凶险莫测。
周雄用的开道木杖,非平日里代步的那根,而是特制的。
杖尖每点落一下,都有章法。
时而点地三次,时而在墙壁上轻轻划动。
“慢!”
走了五十步不到,他突然停下,指向前方看似毫无异样的砖石:“那里有机关!”
展昭弹指一点。
劲气轻拂,一阵微风掠过那块砖石。
那砖石陡然一震,砖缝间寒芒爆闪——
“唰!”
数十道银线破空而起,细若游丝,疾似飞星,眨眼间已尽数没入穹顶。
待铜灯火光摇曳而上,但见石壁上星芒点点,每一枚牛毛针尾犹自颤鸣,泛出的幽蓝寒光如毒蛇吐信。
“这些针淬了‘千机散’,只要擦中一丝伤口,就能渗入经脉。”
周雄介绍道:“中者真气逆行,十二个时辰内,武功废了大半,难以迎敌。”
展昭四人微微点头。
继续前行。
再往前走了五十步左右,周雄的木杖停住。
他抬手示意止步,指向地面几条几不可察的银线。
细如蛛丝,横贯整个通道,离地仅三寸。
“这是牵魂丝。”
“碰之即断,丝上淬了‘腐骨膏’,可沾于靴子,再朝内渗透。”
“一旦沾肤,脚很快就会溃烂,若是不及时处理,等强行脱下靴子,恐怕都能看到骨头了。”
周雄介绍,展昭弹指。
剑气掠过银线,将其无声切断。
断裂的银丝坠地,竟冒出缕缕青烟,石砖表面顿时蚀出一条条细细的痕迹,触目惊心。
再往里走。
这回不是五十步,仅仅走了二十步左右,周雄抬杖轻点石壁。
石壁毫无反应。
但展昭四人目露警惕,已然闭住了呼吸。
因为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飘了出来。
直到周雄木杖继续点动,触摸到某个机关,咔嚓一声,那泄露气体的小孔这才关闭。
密道内看似封闭,实则有对外的排气孔,众人往后退了二十步,等到刚刚的气味散了,周雄才介绍道:“那是‘五毒瘴’。”
“原先是五仙教的‘五毒桃花瘴’,一旦吸入,五脏便如万蚁啃噬,痛不欲生,但气味太明显,容易让高手闭息防范。”
“家师便改为了这种‘五毒瘴’,虽然毒性较弱,却更加防不胜防。”
楚辞袖忍不住了:“这般密集的机关,大内密探的自己人,就不会中招么?”
“会。”
周雄解释:“难免有大意中招的,所以这些毒药都不致命,便是不慎误中陷阱,也能得到同伴救治,而外来的闯入者,就没这份运气了。”
‘用药的成本也低。’
展昭微微点头。
对武林高手都能致死的毒药,绝不会是大路货,都是珍稀之物,如五仙教的“腐髓醍醐”,黑水宫的“奔魂啸月水”。
若是每一样机关暗器,都涂抹这类毒药,成本实在太高。
但现在所遇见的千机散、腐骨膏、五毒瘴,造价就低了太多。
所求的也不是直接让闯入者中毒身亡,而是限制闯入者的武功。
真要一段时间内武功丧失大半,那和任人鱼肉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仅凭这些机关陷阱,拦不住宗师。
不过等到接下来,当前方的通道忽然分出三条岔路,四位宗师级高手也开始面面相觑。
连迷宫岔路都有么?
每条路都是漆黑一片,周雄却没有多加观察,毫不犹豫地走向最右侧那条。
这回他侧身等待,等到展昭四人都进入岔路后,木杖在入口处轻轻一磕。
轰!
一声闷响,另外两条通道的入口,瞬间被落下的石门封死。
“这里有阻截来敌之用。”
“无论是要强行闯入的,还是见势不妙要逃出这里的,都会被封堵。”
周雄解释道。
楚辞袖开口:“这些机关需人操控,才能发挥最大效力,方才破解,怕是已惊动暗处之人。”
“是。”
周雄目光凝重:“但此路已是所知最稳妥的入口,即便惊动守卫,他们也只能在出口设防。”
楚辞袖的宗门潇湘阁,山门处也有暗河连通地下溶洞,形成天然水练武场,阁中多设密道,闻言目光微动,马上道:“其他路线莫非设有自毁机关?”
“不错!”
周雄点头:“包括皇城天牢那条路线,共有五条路线可入密探驻地,但另外三条分别设有‘天阙闸’‘九重闭’和‘玄枢锁’,一旦触发便会内外封堵,可困宗师!”
此言一出,四位宗师级高手都郑重起来。
人力有所穷时。
机关暗器他们还能应付,如果真要来个万斤巨石把通道一堵,那宗师也确实是无可奈何。
当然,既然大内密探的据点在地下,确实不能每条路线都设计这样的封堵机关。
不然万一闹了内鬼,把所有机关统统开启,来个瓮中捉鳖,大内密探就全完了。
所以必须留有一条路线,作为安全通道。
周雄现在走的,就是这条安全通道。
不过走这条路的代价,就是会被驻地人员发现,派出高手,人为堵截。
这就是四位宗师擅长的领域了。
一行五人继续往里面走,在周雄的木杖下,再度破解了七八处机关陷阱。
展昭默默跟《莲心宝鉴》上的机关术对比,发现布置的思路上或有共通之处,但实践起来更加高明巧妙,破解手法也没有记录在秘籍中。
这很正常。
毕竟《莲心宝鉴》在大内传播颇广,一旦上面记载了大内密探的暗道机关,就相当于把攻略摆出去了,莲心既然是大内密探的创建者,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再走两百步,就到真正的据点区域了,诸位小心……”
而再穿过了一间石室,周雄话未说完,展昭目光微动,已然开口:“来人了!”
“嗖!”
周雄二话不说,缩到四位强者身后。
而除了卫柔霞同时眸光一动外,玄阴子慢了半拍,楚辞袖更是慢了一拍,才依次察觉到有人接近的气息。
然后三位宗师,齐刷刷地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明明不是宗师境,却总能在压力下妙招迭出,诸多应变信手拈来,硬撼宗师不落下风。
这倒也罢了。
但这股不可思议的气机查探,是怎么培养的?
很简单,六爻无形剑气蔓延,展昭垂眸而立,指节轻搭色空剑柄,周身气机沉如“地天泰”。
这一卦象,下乾上坤。
地气下沉,天气上升,阴阳交感,故称泰卦,主通达之象。
原本觉悟窍穴神异爻光后,他很少使用这一变化了,但此时施展,却是灵台空明,福至心灵,结合九霄天变剑典的那一股浩荡天威。
以地天泰为基,取天地交而万物通之意,使爻变气机既能沉入地脉坤,又可引动天威乾,形成攻守一体的剑势场。
于是乎,当这股气机朝外蔓延,就像是开了小地图般,展昭清晰地“看”到,有两名剑客呈犄角而立,正摆开架势,严阵以待。
有意思的是,这两名剑客周身,也有外放真气所化的爻变气机。
左侧一人,是“泽风大过”卦,兑上巽下,九三爻变的剑气如沼泽暗漩,悄无声息地布于四周石壁,逐步推进。
右侧一人,摆“山火贲”势,艮上离下,六四爻动的剑意似熔岩渗入地缝,同样是不紧不慢,徐徐推进。
展昭还是首次遇到同样修炼六爻无形剑气的武者,顿时大感兴趣。
可兴趣之后,又微微皱眉。
这两人给他的感觉,似乎很担心外放的爻变气机,被人发现。
因此一个将之藏于石壁,另一个将之藏于地缝。
确有几分巧妙,但如此想要查探敌人的动向,就隔了一层,剑气应变必然迟缓!
莫非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
‘且试一试!’
展昭觉得对方不该这么弱,断然出手。
他的剑势整体没有变化,只是将两道外放的真气转变。
一道“地天泰”转为“雷天大壮”。
雷在天上,大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四壁,覆盖在对方的气机之上。
一道“地天泰”转为“地火明夷”。
内文明而外柔顺,则是悄无声息地流入缝隙,渗透进对方的气机之中。
而对方依旧在严阵以待,缓步接近。
‘嗯?’
‘真的发现不了?’
展昭剑眉一挑。
此时此刻,这两位剑客,成了两个瞎子。
自己明明悬了两把剑在他们的头顶,他们布置在外的爻变气机却是视而不见,完全没有传出任何示警。
‘真的假的?’
顺利得有些不敢相信,展昭决定再做尝试。
气机变化。
天雷无妄!
乾上震下,初九爻变的剑气如晴空霹雳,直刺过去。
“什么!”
这回对方终于发现不妥,骇然变色之际,却已经迟了。
左侧剑客惊觉时,自己布下的兑泽气机反噬,一瞬间的剑气竟倒灌经脉。
右侧剑客惊觉时,自己凝聚的山火气机则如野马脱缰,在周遭暴走狂飙。
瞬息之间,他们只能选择强压自己莫名沸腾的剑气,然后两道无形剑气迎面而来。
目眦欲裂之际,他们的剑气应变果然迟缓了一刹那。
就这毫厘之差,剑气已然没入体内。
“砰!”
“砰!”
两道声音不分先后地响起,当头就倒。
展昭收剑,目露沉吟。
经过方才极其短暂的交手,他基本确定了。
看似双方施展的都是六爻无形剑气,却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他的真气外放,爻变气机,从未被敌人洞察过,面对宗师也没有露出过破绽。
而对面那两位剑客的爻变气机,却轻易被自己洞察,甚至引导误判。
这两位剑客原本武功不弱,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结果照面间就被无形剑气打中要穴,毫无反抗之力地败下阵来。
这就是致命的影响。
一边插了眼,开了小地图。
一边以为自己插了眼,以为自己也开了小地图,结果看到的全是假的。
这就没法打了。
‘对方的剑法,是残缺版本么?’
‘不应该啊。’
‘云清霄前辈早已补完了六爻无形剑气,不然也无法位列天心飞仙,四大剑道宗师之列。’
‘太乙门是他的宗门,后来又投靠了朝廷,没道理一直使用残缺版本的六爻无形剑气。’
‘那就是另一种可能了。”
“我所练的剑法,确实与众不同。’
展昭想起钟馗图那一晚,与韩照夜交手时,韩照夜问自己的剑法,他回答是“仙剑客”的绝学,结果对方破口大骂。
本以为是韩照夜破防了,狂飙垃圾话……
如今看来,韩照夜可能是对的。
此六爻无形剑气非彼六爻无形剑气。
‘可师父当年传授剑法,确实是六爻和无形啊!’
展昭记忆清晰,酒道人最初传授这门武学时,着重强调两点。
其一是“变”。
爻者,纵横之交、阴阳之变,天机流转,万物皆在动静相生中演化不息。
故六爻即“变”。
其二是“藏”。
无形者,形散神不散,迹隐意愈真,非目力可及,乃与天地同息,共自然一脉。
故无形即“藏”。
而后者的重要性,甚至要高过前者。
因为如果藏不住自身的气机,何谈探查对方的变化?
练变,展昭练了不足两年半。
练藏,展昭练了足足五载岁月。
在酒道人口中,才终于初窥门径。
而后这套剑法,也确实给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展昭至今为止的修行,都是以六爻无形剑气为根基。
比如六心澄照诀的运用里,就有六爻无形剑气的藏与放。
比如夜探庞府,深入皇宫,也是以爻变气机探路,他带着少年天子逛皇宫,能提前避开护卫,便是开了小地图。
至于战斗交手,那就更别提了。
除了对阵卫柔霞,被对方的九霄天变剑势逼得找不到破局之路,那是实实在在的武学境界差距,无可奈何外,其余可谓无往而不利。
对阵顾大娘子、玄阴子、楚辞袖,之所以能相持不败,正因为他能屡屡洞察先机,以逸待劳,优势无限扩大。
现在对阵太乙门,明明同为六爻无形剑气,又呈现碾压之势。
看来这套剑法,确实是有大秘密了。
“走吧!解决了!”
较量与思索只在须臾之间,反应到现实,展昭脚下几乎未停,就直直地走了过去。
其余四人对视一眼,压下心头诧异。
待行至下一处密室通道口,果见两道身影颓然倒地。
那二人约莫四十出头,容貌平平,面色却颇为惨白,还透着一股青灰,似久未见光的活死人。
没有想象中的锦衣华服,身上各自穿着一袭灰麻衣衫,衣角被地气浸得发黄,布匹纹理间还沾着土渍,更显破败。
此刻他们穴道受制,虽未昏厥,却如石雕般僵卧于地。
浑身筋肉绷若铁石,唯有眼珠在眼眶中急颤,瞳孔里凝着浓得化不开的骇然。
我们怎么败的?
来者绝对不止是宗师……
三境宗师杀过来了?
展昭打量了一下两人,先给左边的一指,彻底将之点倒昏迷,然后解开了右边之人的穴道,同时将玉佩伸到面前:“此乃天子御赐,见玉佩如官家亲临!”
那人本来都要破口大骂,上演一副可杀不可辱的忠义了,闻言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咽得脖子都僵住了,吞吞吐吐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展昭道:“刚才出手的是我,我后面是三位宗师。”
玄阴子、楚辞袖和卫柔霞默契地释放出武道宗师的气势。
“你!你们!”
那人原本就青白的脸色,更像死人了。
三位武道宗师?
而且这个打败自己的人,看似没有宗师的气势,那是返璞归真的敛息,肯定不止是一境宗师,很可能是二境,甚至三境都不意外。
那就是四位宗师齐至?
无论何时何地,这都是一个具备足够威慑力的阵容,剑客甚至不敢质疑了。
展昭先出示身份,再展现实力,最后才问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不!不敢!”
剑客下意识地矮了一辈,对方看着脸嫩,还不知是多大岁数的老怪物呢,低声道:“在下莫寒,太乙门弟子,见过前辈!”
展昭又看向旁边昏迷的剑客:“这位呢?”
莫寒道:“他是我的师兄林霜回。”
展昭问道:“两位在大内密探中领何职?”
莫寒稍作迟疑,似乎觉得这个说了没什么关系:“我们皆是影卫。”
展昭看了看他常年不见天光的脸色:“一直驻守于此?”
莫寒道:“还有天牢。”
说了这些,莫寒终于冷静下来,嗓音虽然仍有些发颤,脊背却一寸寸绷直:“纵使前辈奉陛下手谕而来,晚辈也恕难从命,请不要再问了!”
“哦?”
展昭眉峰微挑:“为什么?”
莫寒朗声道:“先帝遗诏明令,我等大内密探暂归自治,待当今天子亲政后,再听调遣!今陛下年少,太后临朝称制,我大内密探不会遵从任何一方旨意,以避免国朝内乱,诸位前辈请回吧!”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的脸色均有变化。
先帝遗诏归先帝遗诏,当今天子是当今天子。
古往今来多少顾命大臣,后来都被罢免了,所谓遗诏,终究抵不过龙椅上活着的人。
就好比如今得赐神兵的四位老臣,难不成天天一字排开,围堵皇帝?
不可能的嘛!
而眼前这密探,竟连天子的口谕都不肯听完,直接一口回绝,当真是半点余地都不留。
大内密探如此桀骜,等到未来官家亲政,真的会乖乖听命么?
展昭倒是心平气和,只是问的话变了:“现在不听官家的命令,这是云无涯告诉你的?”
莫寒怔了怔,面色立变:“怎是师父?这是先帝遗诏啊!”
展昭反问:“先帝在世时,你亲自聆听了先帝的教诲?”
莫寒滞了滞:“没……没有……”
展昭道:“既然没有,那先帝遗诏肯定是有人传达给你的,这个人是不是云无涯?是他让你不要遵从当今天子之命的?”
“这……这又是怎么说的?”
莫寒声音都哆嗦了。
毫无疑问,对于这种举派投靠朝廷,宁愿在暗无天日的天牢与驻地镇守的武林人士,不可能对于皇权没有敬畏之心。
所以莫寒对于当今天子肯定是敬畏的,但又有人不断灌输一个概念,那就是先帝颁布了遗诏,他们目前不要听从皇帝的命令,这是为了国朝好。
所以莫寒一方面严词拒绝,一方面又万万不敢承认,这是自己的师父云无涯告诫的。
不然将来天子亲政了,还有太乙门好果子吃?
展昭对于其心理状态已经了然,一指点倒了莫寒,转头看向周雄:“这两位太乙门弟子不弱,但只他们守在这里,是不是少了些?”
周雄拧起眉头:“是奇怪!怎么就两人看守?其他人去哪里了?”
“或许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展昭稍作沉吟,再度探手一指,把另一位太乙门弟子点醒。
林霜回醒来后,先是震惊于四位宗师站在面前,但紧接着也是近乎相同的话术,昂着脖子宁死不从:“大内密探暂归自治,待陛下亲政方奉调遣,现今太后垂帘,我等不便涉入……”
但还没等他说完,展昭已然接上:“刚刚莫寒说过了,之所以要拒绝我们,是因为云无涯告诫过,要遵从先帝遗诏?”
林霜回同样怔了怔,脸色猛然变化:“不!不是家师!”
展昭道:“嗯?云无涯不要求你们遵先帝的遗诏?”
林霜回赶忙又道:“不!师父当然要求我们遵从先帝遗诏……”
展昭强调:“所以还是云无涯反复告诫你们,要遵从先帝遗诏,不遵当今天子的圣旨?”
“对……不!不对!我们……我们……”
林霜回要哭了。
你这要我们怎么选?
恰恰就在此时,当今天子的玉佩又被展昭出示,在眼前晃了晃。
先帝已经躺在皇陵里面了……
而当今陛下还坐在龙椅上。
林霜回定定地看着,突然明白怎么选了,赶忙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不知陛下有何旨意?还请前辈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