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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谜题全部解开了

作者:兴霸天字数:6.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20:42:26
第二百四十三章 谜题全部解开了

襄阳王府,子时三刻。

书房内只燃着一盏兽首铜灯,火光在襄阳王赵爵的脸上跳动。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面,目光却落在虚空处,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阎无赦推门而入,身形如鬼魅般滑入灯光边缘,垂首道:“王爷。”

“讲!”

“包拯今日又有所获——”

阎无赦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他已查明青竹帮掌漕运私利,暗中为王府运送粮草与精铁,且指向城西亲卫营。”

“陌刀帮副帮主吐口,承认过去五年借护送商队之名,为王府从江南私购军械部件,并在城东秘密组装,六扇门已查封三处铺面。”

“好在尚未完工的臂张弩十七具、札甲两百副已经提前转移,但账册未能完全烧尽,已被六扇门连夜送回总衙。”

“最麻烦的是檀溪马帮,他们不仅参与牙人拐带,更走私战马,包拯已拿到马帮密信……”

书房里沉寂片刻,赵爵却低笑起来:“好个包拯,本王倒是小觑了此人,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通判,半个月之内竟有如此收获!”

“难怪钱喻要避其锋芒,京师派来了这么一位能臣,显然是处心积虑,专门对付本王的!”

阎无赦目光微微闪动:“王爷,老奴要不要?”

“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杀之,已无必要了!”

赵爵淡淡地道:“就让他们知道,本王参与漕运、军械、战马,三样起兵的根本,又能如何?自从本王来到襄阳,京师无时无刻不在防备!可朝廷对于地方的控制本就薄弱,江湖门派的事情,他们终究管不了太多!”

顿了顿,赵爵问道:“青城派呢?”

阎无赦道:“包拯和六扇门收押了青城派的两个道童,通告了青城掌教赤城真人和宗师天青子,但那里至今还未有反应……”

“嗯?”

赵爵背脊挺直,脸色瞬间阴沉:“他们就这么任由那个姓展的御前护卫调查?”

阎无赦道:“目前看来是的,或许青城派认为,展昭查不出什么来。”

赵爵不解:“不对!不对啊!这等要事真要查出来了,后悔不就晚了?为何不先下手为强?难道说……”

阎无赦试探着道:“老奴是否要做些什么?”

他一直想要知道,这位襄阳王与青城派最深层次的联系到底是什么,如何能笃定对方一定会出头?

莫非是蜀中又想造宋廷的反了?

那倒是不奇怪。

关键是阎无赦隐隐感觉,每每提起青城派的时候,这位襄阳王似乎又不怎么情愿,语气里总有种隐隐的屈辱之感。

既想要对方作为靠山,又感到屈辱……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不必!青城派此次不会放过展昭他们的!”

赵爵稍作迟疑,还是摇了摇头:“包拯那些小打小闹,动摇不了本王的藩王之位,等到青城派杀了御前护卫展昭,他们便再无退路——届时令蜀中先乱,再引江南动荡,最后才是荆襄起事!天南半壁江山一旦动摇,这天下之主……本该是孤的,也一定会是孤的!”

阎无赦默然听着。

曾几何时,他也怀揣过一丝念想。

若襄阳王真能成事,自己或许也能如师尊万绝尊者之于辽庭那般,成为幕后执掌生杀的无冕之王。

可如今,那份信心早已如沙塔般溃散。

他只是躬身应道:“是!”

“这老奴,受些挫折便丧了心气,如何能成大事?”

待阎无赦退下,赵爵冷冷一笑,转向身后如影子般静立的苦心头陀:“还是大师沉得住气!”

苦心头陀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合十。

可下一瞬,这位头陀枯井般的眼神骤然一凝,眉宇间竟浮现出多年未见的惊诧,旋即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凛冽警意——

窗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静立如渊,若剪影投在窗纸上。

无论是方才离去的阎无赦,还是始终凝神戒备的苦心头陀,竟都未察觉此人如何到来,何时到来。

这对于两位宗师高手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嗯?”

赵爵亦是勃然变色,下意识以为是莲心那般的大内高手又来刺探。

可他眯眼细辨那轮廓,身躯隐隐一震,抬手制止了欲要上前的苦心头陀:“大师,你退下吧!”

苦心头陀愕然望来。

自六年前那场重伤后,这位王爷身边便再不能离了宗师护卫,否则寝食难安,如今这是……

“放心!”

赵爵声音冷硬,一字一句道:“在这位面前,天底下恐怕还没人能杀得了本王!”

苦心头陀目光在赵爵与窗外身影之间游移片刻,终是合十行礼,缓缓退出书房。

室内,只剩赵爵一人。

他转向窗外,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讥诮:“你不进来?”

窗外身影纹丝不动。

“也罢……你我虽是兄弟,却向来相看两生厌!”

赵爵眼中浮起一片恍惚的回忆之色:“孤还真没想到,母妃在入宫前,竟还育有一子,她那般受父皇宠爱,竟也有这样一段过往……”

他声音渐沉,似在咀嚼一段锈蚀的旧梦:“孤出生时,天现九龙吐珠之吉兆,三岁能诵《孝经》,深得父皇喜爱。”

“虽非嫡出,却破例赐居东宫配殿,着明黄襁褓,待遇几与太子无异。”

“到了十四岁,孤仍居禁宫,父皇特准孤参与经筵,朝野上下也逐渐涌起一股拥立孤为太子的声音。”

赵爵语速渐缓,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可惜最后,孤还是输给了赵恒那个阴险之人!孤原以为是败给了长幼伦序,后来才知,其实是孤没有传承到母妃最要紧的天赋!”

他猛地抬头,盯向窗外:“而你继承了!”

这位襄阳王向来以城府自矜,自幼长于深宫,便深知高深莫测才是御下之道,喜怒从不形于色。

可在此人面前,那层精心维持的面具却寸寸崩裂,难以自控:“正因没有天赋,母妃从未真正在意过孤,她心里念着的,始终是你……如今连孤的大业,竟也要来求助于你的神功……”

赵爵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牙关却咬得死紧:“你很得意吧?”

顿了顿,他忽然仰起头,声音里混着自嘲、怨毒与一丝癫狂的悲切:“好!孤这就如你所愿——”

“大哥,我求求你!”

他对着窗外,一字一字,说得极其缓慢,极其清晰:“去把展昭除了,救一救我这个……可怜的弟弟!”

“至于地方,已然安排好了,李氏那个老妇回来了,展昭是御前护卫,得了秀珠和金丸,必然会去救,你自可以等他,以你的神功,能够轻而易举地除掉此人!”

“可以么?”

窗外,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似有无奈,似有悲悯,又似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一缕散入夜风的呼吸。

随后,那道剪影悄然淡去,如墨滴入水,再无痕迹。

书房内,只余赵爵一人。

他怔怔望着空荡荡的窗外,忽然抬手掩面,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原本该是我的……”

“该是我的!”

“为何要这样……为何偏要这样?!”

……

“什么!紫阳真人和襄阳王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当展昭将过往告知,齐聚在室内的众人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受限于祖窍精神之力,展昭短时间内无法再看更多,况且玉猫里面的大多数清晰回忆,反倒是白露与第一任丈夫一家三口的平淡日常,那些痛苦的往事都很模糊。

不过由此,他也基本理清了基本情况:“玉猫九命,其实就是白露的一生——”

“白露出身于北方隐世宗门‘乘黄灵墟’,是‘白民’一族,她天赋异禀,在二八年华,已将宗门镇派秘典《椿龄无尽玄》修炼至第三重,是该灵墟这一代最年轻的祭司和奇才。”

“但她对宗门内一成不变、压抑的生活感到厌倦有关,尤其厌恶宗门内类似于祭拜与牺牲的传统,在某个契机之下,离开了宗门。”

“离开灵墟后,她在北方草原过着普通民妇的生活,嫁给了一位辽国汉民,两人育有一子,天生拥有一头与众不同的白发,与白露自身的‘白民’特征一脉相承,即后来的紫阳真人。”

“而这一家后来应该南迁回了中原,但似乎经历了某种变故,夫妇分开,白露在寻找丈夫的期间,恰逢太宗北伐,于高粱河惨败。”

“白露那时已经掩饰了头发的特征,自称陈氏,眼见太宗奔逃,辽人高手追杀,选择出手相救,以‘椿龄无尽玄’的生机之力稳住了太宗的伤势,太宗觊觎这股力量,开始寻找她。”

“再之后,白露被带入宫中,成为太宗晚年最宠爱的‘陈贵妃’。”

“在宫中,白露为太宗生下一子,即如今的襄阳王赵爵。”

“赵爵自幼深受宠爱,一度有被立为太子的呼声,但太宗真正想要的,是让白露以‘椿龄无尽玄’为其延寿,由此多以太子之位相诱惑,后将赵爵封为了本朝独一无二的实封藩王,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可白露终究拒绝了为太宗延寿,双方爆发不可调和的冲突,为了避免太宗以更加残酷的手段相逼,白露将自己冰封沉睡。”

由此这位奇女子经历了人生的三个阶段——

乘黄灵墟祭司白露。

草原民妇陈云娘,育有长子稷儿,即紫阳真人。

宋太宗陈贵妃,育有次子赵爵,即襄阳王。

最后冰封……

关键的也是这个冰封!

庞令仪声音沉肃:“耶律苍龙找到了冰封后的白露,然后带着她一路南下,最后交到了紫阳真人手中?”

连彩云轻声道:“冰封不能化开么?”

“定然不行!”

谢灵韫叹息道:“或许是因多年冰封,自行断绝了大部分生机,或许是耶律苍龙做了什么手脚,反正这玉猫第九命,冰封状态的本体,应该已经是活死人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那尊翡翠玉雕。

说来讽刺,玉猫前八命,号“精、气、神、灵、静、觉、光、劫”,皆蕴玄机生机。

这第九命,却是一位无限接近死亡的活死人?

而正如耶律苍龙赠予青城派的是第八命“劫之命”,对紫阳真人而言,这何尝不是一场劫?

一场注定要踏过尸山血海,背离毕生所持之道的“劫”!

即便如此,紫阳真人也绝不会放弃!

虞灵儿声音微颤,低低道:“所以紫阳真人的最终目的,是想以‘椿龄无尽玄’的生机之气,辅以‘万灵血’掠夺而来的庞然精元,来救活母亲白露的冰封之躯?”

连彩云眼圈微红,难过地道:“只用‘椿龄无尽玄’不行么?为何一定要用‘万灵血’那般伤天害理的手段?”

庞令仪长叹:“若单凭‘椿龄无尽玄’便能救,耶律苍龙又岂会好心让我中原大宗师亲人团聚?他必是算准了,紫阳真人欲行此事,须付出无法回头的代价!”

屋内一片压抑的寂静。

不仅因紫阳真人那深埋于血案之下的真实动机,更因这动机背后,那层层叠叠,几乎令人窒息的因果。

结合之前的真宗旧事,楚辞袖实在没忍住,声音里透出几分冰冷的讥诮:“赵氏天子……都是这般德行么?”

如果说真宗还是见色起意,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毁了什么,那么太宗的目标,就是极其明确了。

于高粱河一役中,白露出手救了他的性命,不然打王鞭怎么都撑不住半边天,更别提什么百万军中曾护主,确保宋室千万年,都是笑话。

结果呢?

赵光义恩将仇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白露带入宫中,封作贵妃,期间种种,都是为了她的神功,她的延寿之法。

这点和当年山坳里面的村民,其实没有丝毫差别,只是赵光义是九五之尊,权势滔天,更难反抗而已。

但赵光义最后还是没有得逞,反倒造就了一个怪物,即一心造反的襄阳王,也衍生出如今这一系列血案背后,背后那错综复杂的关联。

庞令仪暗暗庆幸,她幸好没有入宫,不然遇到这么不当人的赵氏天子,还不知道过得有多么悲惨呢,哪里像现在……

她目光在师哥沉静的侧脸上停了又停,耳根微微热了。

展昭则依旧低头沉吟:“到目前为止,案情背后的种种动机已然明确,但还是有两点不解——”

众人面面相觑,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疑问?

展昭沉声道:“其一,以紫阳真人的心性,哪怕为了救母杀人,应该不会选择扮作天青子和青城长老的模样行凶,这岂非多此一举?”

庞令仪稍作沉吟,设想道:“会不会是青城派为了报紫阳真人的教导之恩,主动配合他的?毕竟大宗师的武功再高强,如果不想乱杀一气,就得寻找方便行凶的地方,比如黑云寨、白石村这类地方,这确实需要青城派上下配合……”

谢灵韫目光微凝:“即便如此,紫阳真人也不该接受,此举相当于将青城派拖入了深渊,为了一己之私,毁了门派千年清誉,他岂会接受?”

虞灵儿也感到不忿:“话说真要炼血,不能去辽国么?那群契丹狗当年就害得他爹娘分离,耶律苍龙此次又是居心叵测,要是换成我,反正要杀人,我就去杀契丹狗!”

当年五仙教在宋辽国战里面死伤惨重,父亲“飞剑客”易风又在与万绝尊者的决战中失踪,虞灵儿是深恨契丹。

此法虽然残酷,但如今的世道还真没毛病,楚辞袖都不禁点了点头。

就不说别人,蓝继宗还去辽国和西夏抓人回来练丧神诀呢,后来是不好抓了,才将视线转向中原武林。

展昭道:“青城派配合紫阳真人确有可能,但紫阳真人不该接受不说,由此还涉及到第二个疑问——”

“还记得么?隆中剑庐之战,我们逼退赤城真人时,他对我说,我会后悔的……”

连彩云和庞令仪当时不在,虞灵儿、楚辞袖和谢灵韫却是共同迎战的,闻言不禁一怔:“这老道的确说过……怪了!外人怎会后悔?”

白露的际遇固然值得同情,但紫阳真人是其亲子,青城派又对紫阳真人崇敬至极,他们愿意为之,是他们的选择。

但对于外人来说,就算白露救不回来,也不会如何,毕竟为了这位,已有千人丧命,甚至可能更多。

哪怕其中有贼匪,有拐带孩童的恶人,肯定也有无辜之辈。

阻止这样的惨祸,岂会后悔?

除非……

展昭目光微动:“我有一个想法,或许紫阳真人比我们预料的还要强,却也造成了一个更大的悲剧!”

“啊?”

正在众人没能听懂之际,一位庞家亲信抱着信鸽飞速走入,庞令仪打开一看,眉头扬起:“阎无赦传信,李妃被襄阳王接回来了!”

室内先是一静,继而气氛骤然紧绷:“这个时候回来,襄阳王府是否会与青城派联合设伏?”

以前他们不会怀疑,即便认为双方联合,也觉得他们是貌合神离。

但现在紫阳真人和襄阳王是兄弟,万一为了母亲而联手,那就真是天罗地网了!

谢灵韫沉声道:“若紫阳真人亲至,再有赤城真人暗伏,我等齐出都万万不是对手……”

以目前的阵容,匹敌一位全盛时期的三境宗师,已然勉强,顶多维持个不胜不败。

如果还有一位四境大宗师,确实不必打了。

众人的视线不禁交汇到展昭身上。

他此前说过,请求援兵的信鸽早已发出,不知能唤来什么援手?

“我一人去!”

然而展昭稍作沉吟后,却说出了一句令众人勃然变色的话来,且解释道:“我的剑法擅于查探隐匿,若有异状,能提前察觉,及时抽身,反倒是人多易露行迹,徒增变数!”

“不行!”

四女已是急了,谢灵韫则沉声道:“贤弟此言差矣,即便你可以瞒过青城派,仅你一人,又如何带出李妃呢?”

“此次目的,不是救人。”

展昭眼神深邃,“我要验证一个推测,一旦确定了这个推测,才能真正结束这场波及天南各地,甚至与襄阳王的谋逆牵扯至深的大案!”

“当然,几位也有关键的任务!”

他低声嘱咐了一番。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之后,只能叹息道:“明白了!一切小心!”

“放心!”

展昭再不多言,朝众人微一颔首,身形如夜风掠出窗外,几个起落便融入沉沉夜色。

襄阳城郊,隐秀山庄。

此处乃是襄阳王名下一处别苑,平日极少使用,今夜却隐有灯火。

展昭伏于山庄外高树之上,爻变气机如丝如缕蔓延开去,感知着庄内动静。

不出意料的,守卫极其严密。

明处就有上百王府侍卫,且都是精锐好手,暗桩更是多达二十处,可谓天罗地网。

但这是对于普通高手而言。

对于一位在天南盛会上,亲自手刃了恶人谷“血魔手”厉杀的“南侠”来说,这种戒备其实是不够看的。

所以展昭并未放松戒备,徐徐深入的同时,体内更弥漫出新学的“椿龄无尽玄”。

奇特的气息弥漫开来——

温润,绵长,如古木深根,如春泥化雨。

那属于乘黄灵墟的生机道韵,循着爻变气机的脉络悄然流淌,如溪水寻源,如月光铺径,无声无息地漫向各间屋舍。

最终,它发现了目标。

一间屋舍的暗处,那道静坐的身影周身,正流转着一股同源同质,却古老深邃了太多的玄奥气机——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仿佛已在此处静坐了百年、千年,与天地同息,与岁月同朽!

两股气息在虚空中轻轻交错。

没有排斥,没有对抗,反而如久别重逢的故人,悄然交融,彼此印证。

展昭眼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露出了然之色。

他默默叹了口气:

“如此,关于案件的谜题,才是全部解开了!”

“凶手果然是你啊!”

“已经被紫阳真人救回来的……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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