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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白玉堂:那是我叔叔,老厉害了!

作者:兴霸天字数:5.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20:42:26
第二百九十六章 白玉堂:那是我叔叔,老厉害了!

“我能走了?”

“我还能大跳?大跳?”

“活佛!活佛啊!”

吐蕃副使噗通一声拜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这个年代的吐蕃早已分崩离析,这个使臣的政权,准确名应该叫“青唐吐蕃”,是由赞普后裔唃厮啰建立的,而唃厮啰这个名字的意思,在吐蕃那边就叫“佛子”,显然也是利用佛门的影响力控制世俗。

如今。

“佛子”的部下,遇上真佛了。

如此严重的病,对方不探脉、不施针、不吃药、不跳祭舞,仅仅一层光晕笼罩,他居然真的能下床了!

展昭平静地抬了抬手,一股无形之力将他从地上拉起:“回去休息吧。”

大光明智经第二重的境界,光明入脉,在摩尼教的教义里,是“明尊光明流入三千世界,滋养万物”,将那些花里胡哨的舍去,运用到功法上,其实就是激发人体的潜能。

之前讲法时,展昭让村民的疾病得以改善,也是如此。

而这位吐蕃使臣本身习武练功,底子不弱,只是早年也有暗伤积累,再加上近来青唐吐蕃被李元昊攻打,他前来求援,遭到辽廷冷遇,急怒攻心之下才病倒下去。

展昭先以大光明智经,激发对方体内潜藏的生机元气,待其神智清醒,再由扮作苦心头陀的赵凌岳告知,西夏求亲未成,辽廷已经拒绝了李元昊求娶兴平公主的请求。

人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

正因如此,此法不能用在任天翔身上。

且不说心理因素,展昭没办法告诉对方“天王”回来了,任天翔那般境界的宗师,早已将自身潜力催逼至极限。

换做另一人,先被大宗师金无敌所伤,再被毒道宗师大悲风下毒,已经在襁褓里哭了。

任天翔却能以毕生功力为炉,武道意志为火,强行镇压体内剧毒,延缓伤势蔓延,可以说每一分气血,每一缕真气,都在生死线上苦苦支撑。

当一个人已将自己燃至最烈,再高明的外功心法,也无法榨出新的火焰来。

唯有用精微的医术为引,契合的药物为辅,似春雨润土,一寸寸梳理那已然纠缠错乱的经脉与气血,方有一线生机。

当然这些区别,吐蕃使臣,乃至整个四方馆都是不清楚的。

他们看到的,是一位奄奄一息的人,在圣僧的光辉下变得活蹦乱跳。

这不是医术?

什么是医术?

当然也有视作神迹,顶礼膜拜的。

不过能够出使之人,大多水平都不低,自认为与那些愚昧之人不同。

圣僧明明也是一位神医嘛!

武功盖世,医术通神!

这个消息很快扩散。

毕竟武功高,大家议论议论也就罢了,人家也不会收你当弟子,传授你绝世武功。

但医术高,可是能活命的。

再加上出家人慈悲为怀,跪在那边哭一哭,说不定还真能救命,顿时完全不一样了。

……

辽京北部,皇城之畔。

卫国长公主府邸紧邻宫墙,占去了整整半条御街的气象。

朱门高逾两丈,鎏金兽首衔环在日光下刺目如剑,庭中移来阴山奇石,引活水成湖,湖畔亭台皆覆琉璃瓦,辽帝当年游览此府时曾笑言:“阿姊当居天下第一府。”

可如今,那间熏着龙涎香,却仍掩不住浓重药气的寝殿内,奢华成了最苍白的陪衬。

耶律长寿女躺在堆锦叠绣的软榻上,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像被岁月与病痛合力凿出的沟壑。

她比当今辽帝整整年长八岁,如今已近古稀之数。

以契丹人的寿数来看,绝对当得起高寿。

长寿女这个名字,没有起错。

但有人仍然不知足。

北府宰相萧排押静立在榻前,身形隐隐有了些佝偻。

这位曾率铁骑踏破高丽王都,焚毁开京的契丹名将,目光沉得像结冰的斡难河。

当今陛下,三征高丽。

萧排押最煊赫的战功,在第二次——破开京,焚王宫,逼高丽王南逃如丧家之犬。

可第三征时,他却中了高丽将领姜邯赞的埋伏,损兵万余,狼狈北归。

胜败本兵家常事,但朝中政敌借机发难,辽帝亦顺势收其军权,明升暗贬,将他按在了北府宰相的位置上。

可即便如此,只要榻上这个女人还有气,他依旧是朝堂上无可置疑的第一人。

现在就怕长公主走了,太子年少,辽帝担心这位儿子位置不稳,把他这位太子的大姑父给直接处理掉。

毕竟辽国在这方面是有先例的。

所以萧排押如今要救耶律长寿女,不止是数十年的夫妻感情,还有政治地位,家族利益息息相关。

政治到了一定程度,往往就是比关键人物谁活得更长。

“我契丹国内的那些医者,终究比不得中原底蕴……”

“前些日子,边境传来消息,说是中原医圣一脉的传人现身,老夫以为天赐良机,连夜派了三批人马去捉,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夫人,老夫这辈子,还能再听见你开口唤我一声么?”

此时萧排押立于榻前,喃喃低语间,倒似是更在意夫妻情分,直到屋外传来脚步声。

管事来到身后,低声道:“大相,三将军亲随石贵求见,说有要事禀告。”

听到来者是萧札刺身边的亲随,萧排押眉头紧锁,顿时露出不耐。

与他自家前程性命相比,弟弟流口水又算得了什么,他又不止一个弟弟!

但顿了顿,萧排押终究还是道:“带他进来。”

亲随石贵来到庭前跪下,本来还想铺垫一二,眼见这位阴沉的脸色,可不敢弯弯绕绕,这些契丹贵人可从不把手底下当人,稍有不慎拖下去就打死了,赶忙道:“大相,夫人的病有救了!”

萧排押这些日子听过不少类似的声音,已然麻木,只是淡淡地道:“何人可救?”

亲随石贵道:“乌木台!”

“他?”

萧排押面色骤然一沉,如阴云蔽日。

萨满教真要有延寿续命之能,也不是现在靠边站的位置了。

乌木台那个老家伙,害人的手段有百八十种,阴毒诡谲,防不胜防,可说到救人,只怕连他养的那几只鬼鸮都比他强些。

亲随石贵却将身子压得更低,声音里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小的为主人遍寻医道时,在巫祠里听得一个说法……不敢隐瞒,特来禀告大相。”

“据说萨满教有一门‘锁魂寄命’的秘法,不以药石愈病,不凭针术通脉,而是将重病垂死之人的魂魄,强行锁在躯壳之内,命火不熄……”

听到这里,萧排押目光已是一凝。

亲随石贵继续道:“据那老巫酒后醉言,此法逆天而行,施术者折寿,受术者亦如活囚,但确能让人吊着一口气,一年半载,甚至更久!”

待其说完,萧排押背在身后的手,五指缓缓收拢。

这确实是一个全新的思路。

让耶律长寿女康复,好端端地苏醒过来,萨满教办不到。

但让耶律长寿女不死,以萨满教的那些手段,听上去倒还真的可行。

‘只要夫人不死,陛下也不会舍了这份姐弟之情,对老夫下手……’

‘何必一定要治好呢?不死即可!’

萧排押越琢磨越是心动,但又皱起眉头:‘只是如此手段,也不是朝夕可成,乌木台是皇城供奉,陛下岂会让他久离皇城,住于我府上?’

事实上,乌木台还是天牢镇守。

但宋辽国战已经发生了二十多年,那些囚徒基本上都被辽廷上下遗忘了。

所以萧排押在乎的是,如何能让一位皇城供奉离开皇城,住进自己府上,维持自己的妻子,大长公主耶律长寿女不死。

那些所谓秘术折寿的话,听听就行,不过是夸大其词而已,但让乌木台出手,寻常报酬可不行。

至于陛下那边,这件事单单用姐弟之情也不成,一眼就能看出他作什么打算,还得另作筹谋。

眼见这位朝堂第一人一动不动,亲随石贵也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后,萧排押终于摆了摆手:“带他去后院。”

“是。”

府上管事领命,直接对着石贵道:“跟我走吧!”

“多谢大相赏识!多谢大相赏识!”

石贵本以为该有的赏赐没看到,一时间不禁有些失落,但既然能在大长公主府邸住下,前程也是远大,不禁喜滋滋地跟着管事往后院而去。

待得后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不远处的一处柴房里,两道仆从的身影收回了视线。

其中一人是个糟汉子,开口却是白玉堂的声音:“杜前辈,这萧札刺的亲随是你们安排的么?”

“确实我们利用了他!”

另一位汉子嘴里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些叹息:“又一条人命啊!”

当先一人正是白玉堂易容:“萧札刺的手下都是丧心病狂之辈,这等亲随更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现在被萧排押杀了,不正好么?杜伯伯别为这等人难过……”

“你小子,还教起我来了!”

那位汉子则是“酒医”杜不醒假扮:“放心吧,我杏林会不行迂腐之事,我手上更是沾过恶贼的血,这石贵死有余辜,只是接下来不知要有多少牺牲啊……”

北府宰相萧排押这条线,他已经跟了足足一年。

先给予希望,再让其失望,最后再适时引出乌木台的线索。

而且这件事还不能好办,才可以让萧排押既全力以赴,又不会有别的怀疑。

终于要大功告成了。

可于整个计划而言,也不过是刚刚开始。

“等到乌木台来了卫国公主府……”

杜不醒沉声道:“这就要看令尊的了!”

白玉堂道:“杜伯伯放心,我爹是何人,定然能拿了这老贼!”

杜不醒对此是认可的:“久闻真霄子之名,若不是被奸人所害,令尊定已是合势宗师了!”

白晓风为真武七子之末,道号“真霄”,修武道德经自然一脉。

若非九年前遭了噩运,如今势必是三境宗师,或许已然向四境大宗师迈进了。

即便如此,白晓风于泰山之役苏醒,经过这一年多的恢复,二境巅峰的境界也稳固下来,可以与人动手。

之前的计划可不是如此,正因为有了白晓风这位强大的战力,杏林会才准备在卫国公主府上,直接擒拿引蛇出洞的“灵语萨满”乌木台。

白玉堂此时已经知晓,杏林会准备做什么,也不禁心潮澎湃,但还是趁机道:“杜伯伯,我爹爹的腰伤还能治愈么?”

杜不醒轻叹:“令尊的‘天罡归元气’本是至刚至正之法,运转周天逾七载,寻常伤势早该痊愈,可脊骨乃人身大梁,少会主也没有把握,不然岂会拖到今日?”

白玉堂声音低沉下去:“所以爹他……下半辈子再也站不起来了么?”

其实父亲白晓风能够活着,于他和他母亲而言,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不该再奢求太多。

但那位的天下第一神偷,可不是浪得虚名,白晓风自武道德经中,领悟出“洞玄隐真篇”,又遍走江湖,历尽风波,自创出一门“鬼影幽冥大法”,单在轻功方面,绝对是能与漠北任天翔一较高下的存在。

如今却只能困于轮椅之间,内力虽在,招式犹存,可昔日那一道踏月而来,潇洒绝伦的身影,终究是再也看不见了。

杜不醒闻言沉默片刻,缓缓地道:“其实少会主说过,若能得另一个人相助,或有转机。”

白玉堂精神一振:“谁?”

杜不醒道:“那个人江湖名声极恶,不过少会主认为,他于生死异术上的杂学独步天下,许多能耐连我们杏林会都不及……”

白玉堂奇道:“究竟是哪位高人啊?”

杜不醒看了看他,既然是救对方的父亲,倒也不隐瞒:“郸阴。”

“恶人谷四凶?”

白玉堂大为震惊。

杏林会与恶人谷,在名声方面可以说一天一地。

一个是救死扶伤,江湖上人人敬仰,就算是邪道高手也不敢得罪,毕竟万一某天还要求到对方身上;

另一个则是藏污纳垢,专门收留十恶不赦之辈,就没做过一件好事。

杏林会主竟有求助于恶人谷四凶之意?

实在难以想象。

杜不醒露出奇异之色:“这点就是少会主与大师兄最不同的地方了,她某些想法,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看来,简直离经叛道,我们之前都不赞同……但大师兄最后还是选了她继承杏林会!”

‘现在也不赞同吧,不然干嘛叫人家少会主,直接称呼会主得了!’

白玉堂默默吐槽了一句。

甭管用到谁的力量,若能治好父亲,那都是他的恩人。

而且对方连恶人谷四凶都用上了,是不是把握更大了一分?

杜不醒看了出来,淡淡地道:“这件事不是少会主想做就能做的,郸阴行踪不定,找到此人就很困难了,更别提凭什么请此人出手?”

白玉堂却不这么觉得:“只要有个目标就好,办成了这件事,踏遍千山万水,我也要去将郸阴找出来,请他出手相助!”

“好孩子!”

杜不醒倒也微笑道,旋即脸色微变:“不太对劲!”

萧排押后院,养着一批精锐,之前去边境搜寻少会主的,就是这帮人。

此时居然朝着前院奔去,显然有大事——

“什么!四方馆内就有一位神医?”

“快!把人绑过来,千万别让他跑喽!”

灭了弟弟亲随的口,萧排押显然就把邀请乌木台放到了重中之重上。

可四方馆传来的消息,又令他虎躯一震。

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啊?

好事一桩接着一桩?

然而管事闻言,却露出古怪之色,低声道:“大相,那人是和金无敌长街之战的那位……大宗师!”

萧排押瞬间安静了。

宗师他都不惧,大辽朝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还不能摆布一位武者么?

可前面加一位大字,那又完全不同。

正如辽国北府南院,宰相不止一位,但能称一声“大相”的,也只有他一人。

萧排押以己度之,马上心平气和,待得一队队杀气腾腾的亲随出现,挥手让他们退下,低声道:“老夫向来崇信佛法,你去安排,只要能将这位圣僧请入府上,为夫人治病,什么事情都依他!”

管事有些迟疑,这什么事情,是否包括宋辽之间的政事?

“去!”

萧排押短短的一个字,让管事马上明白了决意,颠颠下去了。

“不好!!”

后院中的杜不醒,弄明白了发生何事后,顿时变了神色。

“灵语萨满”乌木台一直居于天牢,根本不愿出来,唯有大长公主这等贵人病重才能将调虎离山,将此人在天牢外拿下。

为了这一步,杏林会可是耗费了许多心血,少会主更不惜以身为诱饵,故意在边境现身,还惹来了不知缘由的白晓风一行,真以为她被辽人抓了,所幸如今双方已然合并,共谋大事。

谁想到临到功成,竟有这等变数?

“杜伯伯莫忧!这辽人宰相要去请的,是我叔叔啊!”

白玉堂露出怪异之色:“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此事固然干系重大,但瞒着使节团也就罢了,早该将我这位神通广大的叔叔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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