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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云丹多杰长高了

作者:兴霸天字数:6.1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20:42:26
第四百四十五章 云丹多杰长高了

“什么人敢当街呼喝?!”

兴庆府作为西夏王都,本就戒备森严,街巷间皆有巡逻士卒往来。

如今正值青天子李元昊御驾亲征,大举伐宋之际,为防止宋人谍探、中原武林高手潜入破坏,城防更是提升到极致。

不仅戍卫军队增多,更有青天盟的精锐暗探、国师院的耳目,乃至李元昊直辖的宫帐亲卫中的留守高手,皆隐于市井,时刻警惕。

杨思勖本就相貌邪异,之前众人刻意收敛气息,尚不显眼,此时他大踏步走到长街中央,仰天狂笑,瞬间撕裂了市井的喧嚣。

“区区小地,叛逆之辈,也敢妄称青天子?”

“今日,便叫尔等知晓,何为天威!何为炼狱!”

他这一笑一喝,身上那股压抑了三百年的暴戾阴邪,伴随着天人境的可怖威压,如同决堤洪水般轰然爆发。

兴庆府上空,异象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杨思勖所在的那条长街为中心,迅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铅灰色,仿佛连天光都被这股气息吞噬。

紧接着,空气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变得异常粘稠冰冷,如同无形的胶冻,又像瞬间降临的极地寒流,渗透进每一寸空间。

数条相邻街道上的行人百姓,无论是匆忙的商贾、叫卖的小贩、嬉戏的孩童,还是倚窗观望的居民,在同一时刻,皆是浑身剧颤!

“噗通!!噗通!!噗通!!”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心跳仿佛漏拍,紧接着是难以言喻的窒息感,胸口如同被无形冰手死死攥住。

离得近的、体质稍弱的,直接眼前发黑,软软瘫倒在地;

稍远一些的,也觉遍体生寒,骨髓都似要结冰,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身不由己地跪伏下去,牙齿格格打颤。

“呃啊——!”

“娘!我冷!好冷!”

“我怎么动……动不了?”

惊叫、哭喊、哀求声瞬间炸开,却又被那粘稠的空气压抑得扭曲变形。

人们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动作迟缓,互相推挤碰撞,将沿途的货摊、挑子撞得东倒西歪,瓜果蔬菜滚落一地,瓷器碎裂声不绝于耳。

顷刻间,几条原本繁华的街道乱作一团,恐慌如同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更远处蔓延。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些离杨思勖较近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失去所有生机,化为灰败的残骸。

石板缝隙里的青苔瞬间蒙上白霜,附近的墙壁也凝结出诡异的冰凌状结晶,散发着属于无敌神鉴的阴冷死气。

这便是“天人”之威真正肆无忌惮展露时的景象——

不仅仅是对个体生命的碾压,更是对一方环境,对范围内所有低层次生命体的无差别领域压制!

杨思勖立于这片人为制造的寒狱中心,衣袍无风自动,面容上那邪异的笑容愈发扩大。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死、令万物战栗的快感,这让他被囚禁许久的屈辱与愤懑,得到了最原始、最直接的宣泄。

“敌袭!是宋人宗师刺客!”

“结阵!快发警报!”

而相比起普通百姓,巡逻的西夏士卒反应极快,为首校尉虽心惊胆战,却厉声嘶吼,试图稳住阵脚。

上百名披甲持矛的兵士迅速合围,暗处的探子吹响凄厉的骨笛,远处街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弓弦拉动声。

不愧是近十年来接连攻灭地方政权的西夏,若论王都的应对,无论是宋还是辽,都太平了许久,皆逊色于如今的兴庆府。

然而,越是及时的反应,在杨思勖饶有兴致的注视中,越是与蝼蚁张牙舞爪无异。

他甚至懒得用什么精妙招式,面对刺来的长矛、劈砍的弯刀、乃至远处射来的劲弩,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第一挥,阴风骤起。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士卒,忽然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们身上的铁甲、皮胄、乃至贴身的衣物,仿佛被无形之手生生剥离,但更恐怖的是,连同衣物一起被“剥”下来的,还有他们全身的皮肤!

鲜血瞬间喷涌,数十个血淋淋的“肉人”在原地抽搐两下,轰然倒地。

场景之惨烈,令人头皮炸裂,肠胃翻腾。

第二挥,死气弥漫。

稍远一些,那些刚刚张开弓弩,或是结阵欲冲的青天盟好手,动作猛然僵住。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眼眶深陷,皮肉迅速干瘪萎缩,仿佛全身的精气与血肉在刹那间被抽空。

短短一两个呼吸,原地便又多了十几具保持着生前姿态的干瘪骷髅,铠甲兵器哐当落地,骷髅架子随之散落。

没有激烈的对攻,没有炫目的真气碰撞。

只有碾压性的死亡,如同天灾,以最残忍的方式,降临在这条街道上。

“呵!”

杨思勖就这么挥舞着双袖,如同春日踏青的士子,又似巡视自家后院的君王,闲庭信步地踏过满地的鲜血、碎肉与白骨,直朝着西夏皇城中那座最高最恢弘的建筑群缓缓行去。

在他的观念里,从来就没有强者不该欺凌弱小这种可笑的准则。

但偏偏即便是冰封之前,由于地位略显尴尬,还不能肆无忌惮的杀人。

所以之前听展昭等人提及平叛定乱,杨思勖才那般起劲。

正是因为那意味着,可以名正言顺的杀戮与发泄!

一路行去,血雨腥风。

试图阻拦的士卒、闻讯赶来的青天盟高手、甚至许多躲闪不及的平民……

都在他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恐怖威仪的挥手下,以各种凄惨诡异的方式毙命。

断肢残骸抛飞,干尸骷髅铺路,腥臭的血气冲天而起,将兴庆府上空明媚的天光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魔鬼!他是魔鬼啊!”

“快逃!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皇城!他往皇城去了!快去禀报!快去请国师……”

当噩梦突如其来的降临,众人自然想到了西夏的大宗师,曾经的守护神云丹多杰。

但事实上,比起那位还强上三分的紫阳真人和无瑕子,都深深地皱起眉头。

他们并非迂腐之辈,两国交锋,沙场对垒,生死各安天命。

可眼前这完全是单方面的虐杀。

即便这里是敌国都城,他们也实在看不惯这等毫无底线的行径。

但令两人无奈的是,天人之威确实难挡,即便加上展昭,他们三人也顶多是稍稍遏制这种杀戮,并不能真的奈何杨思勖。

更何况,此地是人口稠密的西夏王都,绝非大雪山那等人迹罕至之地。

若真在这里与杨思勖这等人物全力交手,三大宗师与一位天人交锋的余波,足以将小半座兴庆府的建筑夷为平地,造成的死伤,恐怕比杨思勖当下的屠杀还要惨重十倍。

投鼠忌器,莫过于此。

“我们去国师院!”

而展昭的思路就很清晰了。

看到杨思勖这种肆无忌惮的杀戮,他与苦儿对视一眼,愈发肯定,绝对不能放任这种人为祸天下。

但在此之前,还要暂且忍耐,先与真正熟知兴庆府情况的云丹多杰见面再说。

展昭嘴唇轻颤,紫阳真人与无瑕子听了他的传音,纷纷颔首,兵分两路。

此行不能带太多人。

毕竟国师院终究是西夏势力,哪怕之前有着攻灭雪域三宗的交情,云丹多杰本人或许愿意提供帮助,但若展昭带着大队中原人马直闯国师院重地,极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反而误事。

所以展昭将其余人都交给那边,只带虞灵儿、小贞、商素问,还有老医圣,直扑兴庆府西北角。

带上这个阵容,显然就有治伤之意了。

李继迁父子判断得确实没错,云丹多杰并未身死。

在尸神虫被母虫刺激,骤然发难之际,已经离开了颅内的核心位置,几乎到了外耳道,所以展昭和商素问才当机立断将之抽出来。

这番折腾确实对云丹多杰造成了不小的损伤,但以大宗师的造诣,还不至于身亡。

不过当时展昭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晓李元昊对宋宣战,外加母虫宿主身份莫测,展昭这才和云丹多杰达成默契,让他闭气过去,正好让其弟子带走,双方分道扬镳。

现在弄清母虫宿主背后的缘由,可以会合,好好交流一下彼此的情况了。

国师院明为院,实则是寺院的形制,坐落在皇城西北侧。

佛塔高耸,殿宇层叠,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其规模与气派甚至不逊于宫城,几乎是兴庆府内最煊赫的建筑群。

云丹多杰身为国师,并不另设府邸,平日里便住在这片宏伟的寺院建筑深处,只是近年来深居简出,将俗务与对外联络交给了大弟子仁多泉打理。

然而,相比起平日里官员往来,信徒络绎的热闹,此刻的国师院显得极为冷清。

高大的朱红寺门紧闭,门前石阶空旷,不见车马,空空荡荡。

“不是说国师院被李元昊下罪了么,这里应该有守卫看着吧?”

虞灵儿有些疑惑:“就算是假的,做给宋人探子看,他们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么?”

老医圣道:“以云丹多杰在西夏的威望,对外宣称将其大弟子仁多泉下狱问罪,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事,足够传递出‘国师院失势’的信号,但凡事也不能做得太过。”

商素问同样道:“西夏朝堂这个时候对国师院下手,是为了迷惑宋军,他们其实也担心假戏真做,所以表面文章点到为止……”

虞灵儿想了想,是这个道理,轻轻点头:“看来那个李元昊固然残忍,该慎重时还是慎重的。”

“真要慎重,也不会释放出这种假消息了,此人骨子里就是一个赌徒……嗯?”

展昭说着,将真气朝着内部探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隐隐感受到了云丹多杰的气息,却没有发现咩布迷崖和嵬名讹虎的存在。

大弟子仁多泉被朝堂定罪,此时应该在牢狱内的,正如虞灵儿所言,哪怕是为了应付宋朝那边的探子,至少要装一装。

可云丹多杰伤势未愈,另外两位亲传弟子,至少应有一位贴身护法,怎么一个都不在?

恰在此时,小贞突然微微变色,碧眸流转出异样的光泽:“公子,我感应到了法器……这里有金民出没!”

“炎阳神墟来了兴庆府?”

展昭眉头一扬:“没想到这群不速之客来了这里,正好一并解决!”

云丹多杰极为愤恨金民,展昭第一次与他交手时,被误认为与炎阳神墟有关,顿时暴怒。

因为云丹多杰认为,雪域三宗的尸神虫,是炎阳神墟的金民赐予的。

这个观念其实并不准确,应该说雪域三宗和炎阳神墟其实都受到了“十方神众”的统辖,双方的主次定位十分明显。

但无论如何,以云丹多杰对于金民的恶感,是绝不可能主动将金民请入国师院内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金民不请自来。

“走!”

这次换成小贞引路,领着展昭几人,避开空旷的中庭,沿着殿宇回廊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深处潜行。

很快,在一座偏殿的回廊拐角,众人隐住身形。

只见远处的殿门前,赫然立着数十名金发碧眼,身着暗金色软甲,面无表情的异域武士。

他们并非松散站立,而是结成了一种奇特的战阵,彼此气息相连,守得密不透风,视线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些人在宗师之下都属于高手,个个实力强横,但没有一位武道宗师,即便戒备森严,对于展昭一行也构不成真正威胁。

可殿内隐隐透出的一股威势,却令众人的神情郑重起来。

那是一位三境巅峰的武道宗师气息,俨然是耶律苍龙级别,已然能与大宗师正面交手了。

“先听一听里面在说什么!”

展昭没有打草惊蛇:“小贞,把手给我!”

“啊?”

小贞又惊又喜,悄悄瞄了眼眉目温和的商素问和面无表情的虞灵儿,赶忙将手伸了过去。

展昭握住小贞的手掌,两人掌心相贴的瞬间,气机自然流转。

万流归宗秘法启动。

既然无忧子能远隔复杂地形向顾小怜传音,李继迁父子能远隔数里与苦儿沟通,同样修行了古武法门的他也能办到。

而万流归宗秘法更是特殊,这门武学可以吸纳其余一切的特性,展昭此时就清晰地感觉到,小贞体内那源自特殊血脉的,对于法器与尸神虫的敏锐感知力,如同溪流汇入江河般,被他的万流归宗真气自然吸纳,再融合放大。

更奇妙的是,两人同修先天道,此刻在这万流归宗的奇妙调和下,两者的先天罡气竟也产生了某种远超寻常真气连接的共鸣与契合。

展昭一时间都忍不住沉浸其中,发现气息不再是简单的叠加或辅助,而是如同两道同频的弦音,共振共鸣,编织成一张精密的网,拥有着更广的感知范围,还有更强的穿透能力。

“咦?”

“这要是变为战阵……”

展昭心头一动,隐隐有了灵感,但现阶段来不及多思考,打探情况为先。

此时此刻,他运用起了古武法的优势。

不再是外放真气的蛮横冲撞,而是如一根细不可查的丝线,循着天地间那股自然而然的元气波动,轻柔地贴合上去,如同藤蔓依附树干,根本毋须自己费力,就轻而易举地绕过了外围金民守卫凭借战阵形成的警戒屏障。

当然,这过程看似简单,实则也需要极致的真气控制与对元气波动的精微把握,稍有不慎便会触发警报。

但在万流归宗秘法的玄妙加持,与小贞血脉感应的精准导向下,展昭的操作堪称举重若轻。

真气丝线顺利穿透屏障,如同水滴渗入海绵,悄无声息地向着殿内深处探去。

内部的对话,徐徐清晰起来。

首先响起的,是云丹多杰明显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外面的元气波动,狂暴肆意,直冲霄汉,是天人杨思勖!此人已到了兴庆府,正在城中滥杀无辜,你还要阻我出去?”

紧接着,一道平平淡淡,没有丝毫特色的声音响起:“国师大人恕罪!我们接到的命令,只负责‘照看’好你,确保你安心静养,不涉他事,至于外面的纷扰,自有该管之人处置。”

云丹多杰沉声道:“你对于天人出世,似乎完全不意外?”

那人也不隐瞒:“确实不意外。”

云丹多杰冷冷地道:“霍桑……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霍桑?”

展昭目光一动。

金民长老之首,改良了烛照之印,开创了暗杀一路,是目前炎阳神墟里面地位最尊贵,也是实力最强之人。

此人之前没有在大雪山现身,展昭本以为这位坐镇波斯总坛,遥控指挥。

没想到这位金民大长老,竟然也悄无声息地东来,并且出现在这西夏国师院深处,亲自“看管”受伤的云丹多杰!

虽然那件事的真相可能与目前的处境无关了,展昭倒是想要了解一下,当年阳擎宇刺杀失败的对象到底是谁……

念头正闪过,霍桑的声音再度响起:“国师大人何须每日都要问一遍呢?等到你病体康复,在下自会离开,至于是谁托付了这件事,国师大可以认为是贵国天子的厚待。”

“不是李元昊,以他的脾性,要杀人从不藏着掖着,也不会做无谓的示好。”

云丹多杰突然道:“你不是等我伤势好,是等到外面某件事尘埃落定……你们能彻底解决那位天人?”

霍桑声调里终于多了一丝起伏:“国师大人何出此言?”

云丹多杰冷冷地道:“杨思勖最初是你们放入大雪山囚禁起来的,还诓骗大时轮宫,说那是一件天人遗蜕!现在此人脱困,你们哪怕远在波斯,总有一日也会被这秉性凶残的天人找上门去,到时候你炎阳神墟上下都得死绝,你却半点不惧,不是能彻底解决杨思勖又是什么?”

霍桑沉默下去。

双方都是聪明人,只不过在云丹多杰虚弱之际,霍桑趁虚而入,直接接管了国师院的护卫,而他自己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面前,无论对方猜出了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可恰恰就在此时,一根循着天地元气波动的丝线轻轻环绕上来,勾勒出两人的位置。

展昭要判断敌我双方的距离,看看自己闯入其中后,能否在护住尚且虚弱的云丹多杰的同时,对金民大长老霍桑一击必中。

可当他真正勾勒出两人的形体时,发现了一件异事。

咦?

云丹多杰怎么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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