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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杨思勖也能派上大用场

作者:兴霸天字数:5.5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20:42:26
第五百三十章 杨思勖也能派上大用场

“‘东君’……‘东君’……呵!挺下血本的啊!”

“不过假使这位天绝真是万绝尊者的传人,也不是这么好收买的吧?”

“当然,以这位夙瑶真人越来越差的状态,确实做不成‘沧溟之主’了,与其被人推翻下去,不如拉拢一个强大的帮手,用来对付我!”

“甭管天绝是否中计,时隔二十多年,我又与万绝一脉交手了,你说,是不是有着独一无二的缘分?”

殷无邪遥遥望向瀛洲码头,听得那边的声浪遥遥传至,表情似笑非笑。

他后方的阴影中静静立着一人,却不是持愿和戒空,也非轩辕光和戒言。

那人沉默良久,终于上前一步,露出谢灵韫的俊秀面庞,轻轻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你何必还要瞒着天下人呢?”

殷无邪侧首看过去,失笑道:“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什么叫瞒着天下人?若非有我在,这个天下还能维持这般太平么?恐怕早就一片祸乱,再演唐末乱世了!”

谢灵韫苦笑:“你们俩人现在都认为,这天下能够安宁,是自己的功劳!”

殷无邪收敛了笑意,神色转为肃穆,目光如深潭般凝视过来:“但你心里应该再清楚不过,我是对的!而她则因着那份对‘天主’近乎盲目的崇拜,选择一条不归之路,即便你当年付出那般惨痛的代价,不惜一切想要拉她回头,她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沦为了魔头!”

谢灵韫抿了抿嘴:“你其实也能……”

殷无邪大手一摆:“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己走,她既然作此选择,就要承担后果,我既不是她爹,又不是她师父,操那心作甚?我若不是念及当年的情分,也不会这些年专门推演出一门‘大五衰刀法’,准备镇压她了!”

“你这话简直是……”

谢灵韫知道这位一向有自己的道理,再度苦笑了一下,旋即神情也郑重起来:“当年我确实认为你更有道理,所以才选择相助于你。可后来我发现,这样只是把难题往后推延,终有一日会彻底爆发出来,一切的根源,还要落在‘天主’与‘神主’身上,若不弄清楚笼罩在这两人身上的谜团,世间终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大劫!”

“哦?”

殷无邪饶有兴致地道:“那你查清楚了?”

谢灵韫缓缓摇头:“没有,自天南盛会后,我去了一趟昆仑山,那里已经再无当年的痕迹,而白鹿书院的六艺合一后,最后一位十方尊使的暗手也不存于世间……”

殷无邪毫不意外:“那终究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当世之中,除了老医圣完整经历了那个时代,也就是那位疯魔的‘天主’了!可他自己又不愿意述说,我们这些人想要调查当年的事情,太难太难!再说了,你查清楚又能如何,终究还是要对上‘天主’,‘太天位’实在强得不讲道理,打不过啊打不过!”

谢灵韫道:“其实还有一个线索,就是那个江湖上昙花一现的‘十方鬼众’,这个组织当年覆灭得太过轻易,我有些后悔……”

殷无邪道:“我倒是觉得,真正的线索是陈灵枢,这个小辈不止是擅于阴谋算计,他的来历不简单,手段也不简单!”

谢灵韫奇道:“以阁下的骄傲,居然将此辈视作对手?”

殷无邪道:“我起初确实不将这种玩小把戏的跳梁小丑放在眼中,宋辽国战那般风云激荡,此人却抽身隐遁,全程未露半分痕迹,更未插手关键,这让我觉得他格局太小,不堪入眼!”

“但这些年,我拆解了陈灵枢留下的多处布置,却渐渐发觉,此人深谙藏锋于时之道,所设之局,从不求即刻派上用场,有的暗线埋下数年,有的甚至潜伏十数载,才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关口骤然发动,单就这份耐心,就实在可怕!”

“这就不再是阴谋小道了,而是真正的棋手思路!”

“他可以失败十次、百次,但只要成功一次,攫取的利益便足以覆盖之前所有的代价。”

“如此步步为营,层层累积,最终笑到最后的,说不定反倒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家伙。”

谢灵韫听到这里,皱起眉头:“可这样的话,陈灵枢每每布置皆远离现场,不留痕迹,又如何能拿住他的尾巴?”

“是啊!”

殷无邪目光闪了闪:“所以我有时候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个陈灵枢是不是就在身边,是我们认识的人,比如是你,也可能是我?”

谢灵韫闻言骤然抬头,错愕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殷无邪又笑了:“放心吧,我不会沦为魔头的——那种明明说的是谎言,却连自己都深信不疑,还要四处寻人佐证,最终在假象里越陷越深的怪物!我只是越来越觉得,这世上的真假对错,有时比天位更难看清啊!”

谢灵韫舒了一口气:“你要是也疯了,那世间可就乱套了!”

殷无邪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你接下来如何?你本不该来东海,还是尽早离开吧!”

“不!”

谢灵韫神情坚定下来:“我不该逃避,有些事情早该面对了,接下来我也会出手,避免你们作无谓的死斗。”

殷无邪点点头:“你别的都好,唯独行事有些优柔寡断,不过这是你选的路,我不做干涉,一切小心吧!”

谢灵韫失笑:“我也是九死一生过来的,没那么脆弱,不过还是谢了。”

说罢,他抱着琴,乘上一艘小船,朝着瀛洲主岛而去。

到了岛上,前来参加盛典的船只各自入港,明教众人正在上面。

眼见背着古琴的谢灵韫漫步而至,清静法王和大力法王率先掠至,关切地道:“你去哪里了?我们到处找你找不到!”

谢灵韫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去见了一位老朋友。”

清静法王奇道:“在东海你还有老朋友?”

“没事就好!”

大力法王倒是不以为意,谈论起刚刚的盛况,却有些担心:“我们这位新教主虽然武功盖世,但在东海的根基太虚浮了,这位夙瑶真人突然让出东海之主,颇为蹊跷,焉知祸福!”

“三哥不必忧心。”

清静法王不以为意:“你这是不熟悉咱们新教主的风格,东海还没死多少人呢,等死得多了,教主就是这片海域无可争议的主人!”

大力法王:“……”

不是说咱们教弃暗投明了么,怎么听起来比原先还要恐怖呢?

谢灵韫也有些无语:“这话传出去对名声不好的,以后莫要开这种玩笑,我正好有事情要与他说,带我过去吧!”

“我没开玩笑……”

清静法王嘀咕了一句,但也点点头:“反正这东海既然送出来了,那我们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正愁我明教没有新的根基,这十方岛物产丰富,武者朴素,挺好的……”

“走吧走吧!”

三人朝着瀛州城内走去,却未第一时间见到那位“东君”。

因为甭管各方的呼声有多么高亢,展昭依旧按部就班,进行第三场营救。

这一回,还发现了一件意外之喜。

“你这把剑,有点意思!”

“你要对‘主人’作甚?放下!放下啊啊啊!”

步家暗牢,“血剑奴”封无眠被三重伟力压得动弹不得,双目血红地看着展昭握住了他的“主人”。

展昭打量着手中这柄剑。

剑身造型邪异,通体呈暗沉的血铜色,剑脊带着一种扭曲盘结的弧度,剑刃处无寒光,流动着一股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泽。

凶剑造型,再结合封无眠的传承,任谁都要将之视为八大禁法之殉剑经修炼有成的标志,之前展昭听戒言描述时,也是这般认为的。

但此时此刻,当他真正拿起这柄剑,却发现了蹊跷。

剑中那股凶戾之气虽然浓郁,却似乎缺少了殉剑经特有的“剑噬主魂、人剑共殉”那种深入骨髓的诅咒与共鸣感。

一直陪在身旁的刘芷音却颇为不安,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劝道:“天哥,殉剑经遗祸无穷,此剑凶煞之气太重,恐伤剑主心魂,不可轻忽啊!”

展昭对她温和一笑,正待解释,另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忽然从墙角响起:“不!这柄剑恰恰不是‘殉剑经’所铸!”

说话之人,正是从墙角边睁开眼睛,缓缓起身的易风:“此剑是以我藏剑山庄‘百炼血铸法’锻造的利剑罢了,此法以战场煞气为引,熔炼血铜与陨铁,虽能铸出凶威赫赫之剑,却终究是外物之凶,与殉剑经那种以人命魂祭剑,剑人一体的邪功,根本是两回事。”

这位飞剑客瞥了一眼披头散发的封无眠,不屑地道:“令师‘剑邪’独孤戾,固然凶残恶毒,杀人无算,但也算是一代枭雄,将殉剑经修至几近大成,却还能在最后关头保持清醒,强行压制未得圆满,以免彻底被凶剑所控。”

“而阁下嘛……”

“就实在可悲了!明明独孤戾根本没传你真正的殉剑经,你却抱着这柄仿制的凶剑,自己骗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个笑话!”

封无眠闻言目眦欲裂,咆哮道:“胡说!胡说!我练的就是殉剑经!就是殉剑经!”

“你要真的练殉剑经,根本不可能十数年如一日地待在地牢里面,而不外出杀人,早就被这八大禁法反噬了!”

易风丢下最后一句话,不再理会,转向展昭,目露诧异:“小兄弟身上,有浓郁的八剑齐飞剑意,你习过这门绝学?”

展昭面对这位,态度莫名端正了许多,拱手道:“机缘巧合之下,得一位至交传授。”

易风眼睛一亮,上下打量,啧啧赞叹:“了不得!了不得啊!你不是我易家子弟吧,没有易家的基本心法打根基,竟能将八剑齐飞的剑意练到这般纯粹的地步……八剑集齐了没有?有没有将就?我告诉你,万万将就不得!”

展昭深以为然:“我还差一柄‘无住剑’,一直难以寻得合适剑器,寻常宝剑要么太过刻意,要么灵性不足……”

他的目光落回手中那柄暗红凶剑:“此剑凶厉异常,但若能化去其上暴戾凶意,返璞归真,反倒最合‘无住’之意,无住无着,方得自在!”

他近来发现,由于无上剑道的高标准,想要一柄一步就位的宝剑怕是不行了,自己从头打造又太耗费时间,所以在见到封无眠的佩剑,反倒觉得颇为合心意。

易风稍加琢磨,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赞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兄弟好眼光啊!凶中取静,戾里求真,正是这个道理!这剑煞气虽重,底子却是百炼血铜与沙场陨铁所铸,材质之佳世间罕有,若能化去凶性,的确是最上乘的剑胚……”

他越说越兴奋,瞧着那认同的模样,就差过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展昭连忙拱手:“过誉过誉,兄弟之称,不敢当……对了!顾前辈与云前辈也脱身了,正在前厅饮茶,易前辈与他们团聚吧!”

“当真?好好好!我这就去!”

易风注意力终于转移,风一样的纵了出去,和两位兄弟会合去也。

而就在他身形消失之后,展昭默默舒了一口气,来到了封无眠身前,突然道:“你可认得陈灵枢?”

三位守狱人,铁云铮全程一言不发,那位是纯粹的受害者,展昭只想让其归于尘土,尸骨也收殓好,准备回中原交给大旗门人安葬。

郑元涛问过类似的问题,但对方没有回答。

轮到面前的封无眠,展昭也只是例行发问。

不料封无眠眼中的猩红光芒猛地大盛,声嘶力竭地吼道:“他骗我!他骗我!”

展昭目光一亮,赶忙道:“这个骗子有什么特征?”

陈灵枢长相与特征,作为其师父的老医圣肯定清楚,与其有过接触的郸阴也该了解。

但西夏一战最后,郸阴只说了这个人在背后兴风作浪的可能,并没有详述这些,可能是认为老医圣寻找这个弟子多年无果,对方早就改头换面了。

展昭却不这么想,抓住机会就搜集线索,此时封无眠走向人生的最后阶段,他也凑到面前,细细询问起来。

就在暗牢内正在进行最后的审讯之际,瀛洲城主府内,迎来一波波贵客。

众人见证了“东君”的诞生,心思各异地从各自的船只走下,又汇聚到城主府中,也耗费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此时夜幕已经降临。

府邸内外灯火通明,一波波贵客在步家执事的恭敬引路下,穿过重重回廊,朝着早已安排妥当的不同区域客房而去。

人影幢幢,衣袂交错。

三大家族,东海各派,外来的宋廷、藏剑山庄与明教,就连柳生一剑都被安排了一间院落。

形形色色的面孔在灯笼摇曳的光影中明灭不定,低声寒暄与步履声混杂在一起,透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微妙喧嚣。

就在两拨人马于一道月洞门前擦身而过的刹那,杨思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变。

这个变化极为迅速,左右无人在意。

实际上杨思勖这些日子一直跟在宋廷的队伍里,瞧着有些像是宦官气质,却又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傲的宦官,因此宋廷这边将其视作江湖人物,江湖这边则视作大内高手,双方都有些敬而远之,他也乐得自在。

所以旁人都没在意这位的反应,唯独庞令仪时刻观察着这位,打落的天人也曾经是天人,见状立刻传音:“杨前辈,出什么事情了?”

杨思勖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没事。”

庞令仪却不放弃:“杨前辈是当世绝顶的高人,见识超过我等太多,但凡发现了蛛丝马迹,对于我们而言,或许就能避过一道生死险关,大伙儿能平平安安地回到中原,小女子冒昧,还望前辈指点!”

杨思勖哼了一声:“你这小妮子,能屈能伸,绵里藏针,不入宫真是可惜了才能……也罢!我刚才好像发现一位和我一样的人,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庞令仪心头一凛:“什么叫与前辈一样?”

杨思勖淡淡地道:“就是天心印记被夺,从天人境掉下来的,那种独特的波动,那小子都不见得能看出来,落在我眼中,却是有所感应,但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若是错了,莫要说我多事!”

“前辈只需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庞令仪心头狂跳,却是目不斜视,脸上也波澜不惊。

“西南院落。”

杨思勖没有再往那里看去一眼,但描述得很清晰:“与明教教众在一起的,那个背着古琴的!”

“明白。”

庞令仪同样没有往那里看一眼,马上朝着商素问的方向走去,不多时就环住了好闺蜜的胳膊,低声道:“你这位小医圣该出马,去给刚刚脱困的‘飞剑客’前辈治伤了!”

商素问眸光微动,默契地道:“然后呢?”

庞令仪凝重地道:“告诉师哥,我们中又混进来一位曾经的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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