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女多情。
敢爱敢恨。
若不是双方年龄有些差距,若不是襄阳时期关乎到五仙教镇派绝学的泄漏,虞灵儿根本不愿分开,而后来等到西夏再重逢,就再也不分别了。
当然那个时候,虞灵儿心中还挂念着爹娘,母亲曾是五仙教圣女,如今退下圣女之位,在教中修养,父亲失踪多年,至今了无音讯。
所以当解救出飞剑客易风后,她就再无后顾之忧。
此时这位五仙圣女整个人几乎毫无间隙地挂在了心上人身上,温热柔软的躯体紧贴着他,感受着彼此骤然加快的心跳,眼见对方还要说什么,干脆堵了上去。
“唔!”
短促的闷哼被淹没在唇齿之间。
展昭确实说不出话来了,一只轻轻环住她的腰背,另一只则抚上她紧绷的后颈,轻柔地抚摸着,平息她的颤栗。
这个吻起初带着些蛮横的生涩,像是急于宣告主权的小兽。
但很快,在引导下,渐渐变得绵长而深入。
溪水潺潺,波光粼粼,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与心跳。
半晌,唇分,牵出一丝银线。
虞灵儿脸颊绯红,眼眸水润,带着得逞的亮光,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红润的唇瓣,像只偷吃了蜜糖的猫。
展昭看着她这副模样,情意涌动,心中却还剩最后一丝顾虑:“令尊……”
“爹同意了啊!”
虞灵儿立刻抢白,理直气壮。
你爹那是气呼呼地离开了……
但你要说这是默许,似乎还真没有反对了……
“就是就是!”
虞灵儿看出他所想,眼睛弯成月牙:“这就是有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反正爹都见过他的好女婿了!”
展昭被这逻辑鬼才折服了,然后嘴又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少了急切,多了几分缠绵与依恋。
虞灵儿身体在怀中越来越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完全依着。
她的肌肤触感奇妙,像是上好的丝绸浸过山泉,又滑又凉,内里却又仿佛燃着一团火,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出又润又热的温度。
这冰与火交织的触感,透过紧密相贴的躯体,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
展昭起初还保持着几分清醒,但在这般毫无保留的依恋中,那根弦也渐渐被灼热的气息融化。
环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抚在她颈后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更近地按向自己。
在这世外桃源中,不妨敞开心扉,敞开一切。
溪边的世界私密而不再静谧。
潺潺水声依旧,却成了遥远背景里的白噪音,取而代之的是彼此逐渐同步的灼热呼吸,是衣物摩挲的细微声响,是肌肤相亲时无法抑制的轻颤,诉说着千言万语。
许久许久。
虞灵儿披散着长发,如墨的秀发有些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更添几分慵懒与妩媚,灵蛇般的身躯不再紧绷,而是徐徐放松下来,蜷缩在爱人的怀里,脸颊贴着对方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仿佛那是世间最安心的乐章。
就在这极致宁静与满足的余韵中,她忽然抬起眼眸,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些许未干的湿意,眼神却异常清亮,轻声问道:“你感受到了么?”
“感受到了。”
展昭虽然无法调用功力,却由于距离特别接近,确实已然感应到了对方本命灵的状态,还有两者之间的奇异连接。
在虞灵儿的丹田气海深处,正悄然孕生着一团异常纯粹,充满着灵动生命力的能量光晕。
那就是五灵心经里面最神奇的本命灵雏形。
它尚未完全功成,形态朦胧,好似婴儿在母体中刚刚蕴育的胚胎,极为脆弱,却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可能。
这雏形的诞生,显然极大得益于无情剑内蕴的纯粹灵性引导,为虞灵儿指明了方向,注入了最初的灵韵。
以这位圣女的年纪与造诣,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几乎代表着本命灵的成就。
如果传回五仙教,还不知教内上下要多么振奋呢!
而虞灵儿却不为自己兴奋,将这珍贵无比,尚在襁褓中的本命灵雏形,毫不犹豫地作为一座特殊的桥梁,前来分担展昭体内那磅礴的伟力。
之前刘芷音提议的办法,还真的通过这样与众不同的方式,成功了。
展昭此刻就清晰地感受到,那十二天心印记所形成的劫气,确实被撬动了。
丝丝缕缕的力量流淌而出,顺着这灵性连接,悄然渡入虞灵儿的经脉,流经四肢百骸,最终注入她那尚在孕育的本命灵雏形之中。
如同最滋补的甘泉,被其自然而然地吸收,那团朦胧的光晕,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微微壮大了一丝,胚胎般的悸动似乎也更有力了些。
这算是……双修么?
乐空双运,无上瑜伽?
阴阳相合,气机互引,共同进步?
话说如果不是刚刚那番毫无保留的灵肉交融,展昭肯定跟她解释,其实自己已经有了办法,不再直接与天地劫气对抗,而是采取另一种独立自我的路线,维持两者的平衡。
但现在说这个就太煞风景了。
亲就是了。
虞灵儿动情地回应着。
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汹涌而直接的爱意,心中像是被蜜糖填满的同时,圣女的脑海中又升起那个念头:“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该有多好!”
最终,她只是在唇间含糊地鼓了鼓嘴,像只闹脾气的小兽,把头深深埋进所爱之人的怀中:“你要对我好!一辈子对我好!”
……
第二天清晨,展昭继续精神奕奕地空军。
虞灵儿反倒躲躲闪闪起来,连看都不敢看对方,怕自己脸太红了。
她是宗师,行走间也没有什么不便,其余人并未发现端倪,唯独商素问看了过来,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旋即垂下了头。
庞令仪起初没有发现什么,但很快发现闺蜜闷闷不乐,不由地关切地道:“你怎么了?”
商素问轻叹:“父亲说过,先下手为强,一定要真的达成目的,切不可瞻前顾后,半途而废,我算是深刻明白这个道理了!”
庞令仪眨了眨眼睛,瞬间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
商素问没好气地白了这个妹子一眼:“你啊你啊,总是纸上谈兵,又喜欢盯着我,可别……入先天二境时,连那位彩云妹妹都在你之前!”
庞令仪隐隐觉得对方说的不是先天二境,但也沉住气,淡淡地道:“你们也就是比我先入了几日先天境,我虽没有游历江湖的经验,却也不会落于人后,谁先成就武道真意,还难说呢!”
商素问眸光一转,反倒彻底静住气了:“莫要与我比,我不是个喜欢争的,你们抢来抢去的,可别带上我!”
庞令仪笑笑,越是这么说的,越是不好对付,这个闺蜜她一定要盯死喽。
商素问也抿了抿嘴,果不其然,你选的啊,妹子。
白日里,岛屿依旧笼罩在无忧无虑的氛围中。
海钓、采摘、侍弄菜畦、追逐嬉戏,点缀着日常。
然而,微妙的变化也在发生。
练功的比重正悄然增加。
瀑布下的激流锤炼,山林间的身法腾挪,静坐时的内息搬运……
每人都似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与法门。
就连最是活泼好动、耐不住性子的昭宁公主,也一反常态地沉静了许多。
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瀑布边缘,任由激流冲刷,全神贯注地感应体内那新生的先天罡气雏形,体会着身体不断变强的快感。
少部分时间则去播种、钓鱼,一举一动都稳了太多。
不过白日如此忙碌与努力,待得夜晚降临,疲惫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身体经过高强度的锤炼,精神在感悟天地,搬运内息中也消耗不小,大家几乎都是一沾上床榻,便沉入梦乡,睡得格外香甜。
虞灵儿起初还想布置有助于安眠的蛊虫,后来发现不必要,自己依旧能够常常溜出去。
只是食髓知味后,夜间的相会越来越缠绵热烈,虞灵儿还有些忐忑,担心这般日夜操劳,在练功时露出疲态或力不从心。
但事实证明,那一位不愧是天人,哪怕现在动用不了力量,依旧深不可测,神采飞扬。
就连虞灵儿自己,本命灵都在不断壮大,孕育的速度当真是惊人至极。
一方面是灵性交融,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深刻感受到了展昭体内那股恐怖力量。
即便只是通过灵性桥梁,被动承受那丝丝缕缕泄露出的,经过小心过滤与柔化的冰山一角,对她而言,都如同醍醐灌顶,是难以想象的滋补。
只是这位五仙圣女终究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了,对于这种突飞猛进也有些慌:“我以前真不知道,武功还能这么练,是我一个人能这么练,还是大家都能这么练?太可怕了!”
展昭被她的虎狼之词惊了惊,小心翼翼地道:“什么叫大家都这么练?”
“那些吸纳功力的手段啊!”
虞灵儿思绪飘忽,不知怎的,就联想到了那件令人不寒而栗的宗门往事:“说起这些邪门歪道,八大禁法里有一门专门吞噬他人功力的,比起阴毒可怕的尸神虫也不遑多让,叫做……呃,‘噬元蛊’!”
展昭眉头微动:“这莫非……”
“既然是蛊虫,自是与我苗疆脱不开干系的。”
虞灵儿苦笑:“‘尸神虫’传言是南诏人所为,实则是谣传,但这‘噬元蛊’切切实实是我苗疆人所为,甚至就是我五仙教历史上,一段洗刷不掉的耻辱与祸端!!”
展昭抱着她:“你说来听听,让为夫长长见识!”
“好!”
虞灵儿心里甜丝丝的,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语气里的悲痛淡了些,但接下来的话语依旧触目惊心:“‘噬元蛊’的始作俑者,是我教许久之前一届五仙使里面的游龙使。”
“此人天赋奇高,却心术不正,痴迷于速成之道,他不知从何处得了邪法残篇,结合我教驭蛊秘术,硬生生炮制出了这种歹毒至极的蛊虫。”
“此蛊自诞生起,唯一的目的,就是吸食人的内力修为,不仅防不胜防,且那功力真的能化为己用!”
“游龙使炼成此蛊后,第一个下手的,就是与他同为五仙使的天蜈使、灵蛛使和玉蟾使!三人猝不及防,遭其暗算,一身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功力,都被噬元蛊吸食得一干二净,当场毙命,死状凄惨。唯有最后一位飞蝎使,仗着绝顶轻功和机警,侥幸逃得一命,拼死赶回总坛,禀告了当时的教主与圣女。”
“教中上下震怒!教主与圣女亲自率领教中精锐高手围剿,可那游龙使吸食了三位同僚的功力,修为已暴涨到一个可怕的地步,更兼蛊术诡异,一场大战,教主与圣女联手,虽将其重创,却还是被他仗着诡异身法和噬元蛊的护持,突围逃脱。”
“这就酿成了席卷中原武林的滔天大祸!”
“此人一路北逃,沿途但凡遇到功力深厚的武者,便吸食对方的功力疗伤,简直百无禁忌,而最可怕的是,‘噬元蛊’是可以孕育子虫的……”
接下来,虞灵儿详细描述了这个出身五仙教的魔头,当年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甚至直到此人身死,噬元蛊的风波没有完全散去,还孕育出了一门武功,又不知残害了多少人!
展昭则想到之前在尸神虫的奇特感应里,见识过四门功法,分别是《饕餮噬元大法》《吞天秘典》《乾坤纳元功》《太虚引气篇》。
其中《饕餮噬元大法》气息凶戾贪婪,吞噬方式直接粗暴,且永不满足,如同黑洞,只进不出,源头看来就是这八大禁法之一?
“那是我教一段极为黑暗的时期,五毒恶名甩不脱不说,还沦为人人喊打的邪魔外道……”
终于讲述完毕,虞灵儿苦笑道:“我现在的功力进展,跟用了‘噬元蛊’似的,以往我教中记录,但凡蕴育出本命灵的圣女,至少也是三境合势的宗师,我晋升二境才多久了,难道快要破三境了?”
展昭分析道:“你的本命灵确实有些取巧,先是无情剑的灵性,紧接着又有天心圆环的力量外泄,进境才一日千里,如果纯粹以这样的本命灵成就,确实能够速成三境合势,但后面的大宗师就不要想了……”
事实上合势宗师已经是绝对的教主档次,而且还不是历代教主都能达到的,圣女更是少见,大多数还是停留在前两境。
当然展昭不希望这位百年中最惊艳的五仙圣女,因为揠苗助长,反倒断了前途,以自己举例:“武道之途,越至精深处,越需明辨方向。”
“若是路径偏颇,纵有通天机缘,也只会南辕北辙,再是努力,也只会背道而驰!”
“就比如我经历此劫……”
“倘若仍执着于与天心印记硬撼,稍有心绪波动或力道失控,立时便是万劫不复,唯有勘破共存与独立的平衡,化劫为用,才能在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才能……尽享人之大欲!”
虞灵儿起初听得微微点头,听到最后不禁噗哧一笑,小脚勾了上来:“哎呦!那我还要多谢夫君你的堪破啊!”
苗女的情意炽烈如火,姿势又多又奔放,让人忍不住又去亲她。
虞灵儿确实动了情,足尖更往深处探去,边喘息边撒娇:“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往后回去娘亲要是问起我来,五灵心经怎么练得这么快,我该怎么解释嘛!总不能说是灌体而成吧……”
展昭被她这番又嗔又媚的姿态搅得呼吸都重了,捉住那在身上捣蛋的赤足,不忘正事:“你的宗师二境根基是极为扎实的,没有半分取巧,现在的情况,与其冲刺三境合势,不如往先天蕴灵的方向考虑考虑。”
“蕴灵?”
虞灵儿奇道:“可我一直走的是宗师四境之路啊!”
展昭道:“宗师四境和先天四境本来就谈不上泾渭分明,第二境合意取自宗师境的化意与合势,将两者结合而成,第三境蕴灵同样是见识了诸多绝学的灵性运用,这才有了稳定的追求,现在则是足以触类旁通了!”
虞灵儿知道他对于两种武道之路的划分,惊喜地道:“照这么说来,我若是晋升蕴灵境,能直接打大宗师了?”
“那暂时打不了……”
展昭让她别做这种美梦,却提出了另一个方向:“你不必达到蕴灵之路,却可以超它不断努力,武道看的不仅是结果,更是过程,这期间的经验,更能融入五灵心经之中,提升这门根本宝典的上限,到时候你的境界自能随之水涨船高,得以突破时便是顺理成章了!”
虞灵儿动容:“好法子!”
不得不说,这位最强的不是武功,而是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能洞见本质,化危为机,解决一切难题的气魄。
这种感觉令她最是痴迷,轻轻凑了过来,鼻尖相触,吐气如兰:“那还等什么,咱们还不快快研究五灵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