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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望海城东侧一百多公里外的荒野，这是一片平坦的草原，远处有一座孤零零的矮山。
矮山约莫百米高，顶部能容纳数千人，李察和鲁卡站在草原边缘打量附近环境。
昨晚他已经跟古斯卡奥敲定了对战细节，规则很简单：双方军团谁能在正午时分占领那个山头，就算谁赢。
李察明白对方的意图。
因为这作战方式跟寰星大陆的骑士团对冲有很大区别，骑士团对冲是近距离绞杀，靠的是个人勇武和冲锋气势。
而这个规则明显是为地精量身定做的，他们以火炮为主，肯定要拉开作战距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山头争夺战正好可以让地精的火炮在远处不断轰击，压制己方推进。
等己方冲到山脚下时，估计被炸得七七八八了，地精守军再以逸待劳，轻松守住。
不过李察表示无所谓。
他只是想亲眼看看地精的作战方式，顺便让禁卫军体验一下科技火炮的压制力。
...
确认好需要占领的目标，李察忽然扭头看向鲁卡：“你觉得谁会赢得对决？”
鲁卡愣了下，斟酌一番后才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我族的火炮很厉害....但陛下的军队更强。”
李察笑了。
“不必紧张，我不会追究你报信一事，因为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说完，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对决开始之前，你需要作出最后选择，是留在戚风效忠我，还是回到你的族群里？”
鲁卡吓了一跳！
他以为陛下会愤怒，然后用残忍的方式惩罚他，可他没有，甚至还仁慈地给了他选择。
李察没有等他回应，继续说下去：“自从你见过地底空间里的那些字迹和壁画后，整个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见到我也不再卑躬屈膝，甚至还敢瞒着我通风报信，说明你现在在乎你的族群，要多过对我的恐惧，是吧？”
鲁卡的额头冒出冷汗，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李察并不意外。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是唯一一个能看清当下形势的地精，你也清楚只有臣服于我，种族才不会灭亡吧？”
鲁卡的眼眶忽然红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
“陛下，我们地精是天空人的后裔，不是弱小的种族，可您知不知道我们在这个世界遭受过多少苦难？”
“任何一个种族都可以欺负我们！人类把我们当成矮人，矮人把我们当成小偷，海族甚至把我们当成玩具！”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终于在这个险恶的世界里占有一席之地，为什么还是不能主宰我们自己的命运？”
这些话他憋了很久，从在地底看到先祖文字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心里翻腾。
李察等他哭了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等你们能主宰自己种族的命运时，那就得轮到我人族遭殃了。”
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
见鲁卡依旧哭个不停，李察也懒得讲道理，没好气地说道：“我只想要地精的所有主权，并不会干涉你们的发展。”
“你在戚风领也待了一段时间了，应该见过美杜莎和娜迦吧？他们不也好好的？”
“整天该吃吃该喝喝，除了不能拥有军队和外交权，其他跟以前没区别。”
要不是以后需要一个地精来联络和管理地精大陆，他才懒得跟鲁卡墨迹这么多。
直接打服地精很容易，但想要治理很难。
毕竟他们有自己的文字文化以及科技体系，派遣人类官员过来管理简直就是灾难。
鲁卡本是军官，在军队里有威望，还见过天空人的遗迹，打开了眼界和格局，由他来当代理人最合适不过。
鲁卡内心挣扎了许久，看了看远处的山头，又看了看李察，最终选择跪下。
“鲁卡....愿意臣服于陛下。”
...
...
与此同时，望海城外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里。
此处不仅长满了茂密高大的桦树，还用大量树枝和杂草做了一番伪装。
从空中看，根本发现不了树林里隐藏的十几座防空炮和一批地精炮兵。
古斯卡奥站在山坳中央的临时指挥点，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周围地形。
这时，副军长走上前敬了一礼后开始汇报：“军长，第二门魔导炮已安装完毕，第六空艇编队正在待命。”
古斯卡奥点点头，看了看左手腕上的腕表，距离正午还差一个小时：“下达升空命令。”
副军长有些诧异。
“可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军团在哪，海边也没有任何异常，现在升空会不会太早了？”
古斯卡奥摇摇头。
“没关系，反正按照约定，若是正午十二点他们不在目标地，我就当他们输了。”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的通信兵打了个手势，通信兵立刻摇动发报机下达命令。
...
山坳外的空地上，二十一艘空艇整装待发。
这些军用空艇比客运空艇大得多，气囊长度超过五十米，下面挂着木制座舱，座舱两侧有螺旋桨发动机。
其中二十艘是空艇母舰，每艘能搭载两架战斗机，底部还有投掷舱可以空投炮弹。
最中间那一艘有些不同。
它的底部没有悬挂投掷舱和战斗机起落平台，而是吊挂着一门巨大的火炮。
炮管粗长，基座底部镶嵌着寒冰珠和风系魔法阵，正是第二门魔导炮。
随着升空命令下达，二十一艘空艇缓缓离开地面，朝着天空迅速攀升。
...
副军长有些感慨：“学院那帮家伙是怎么想的，居然用浮水珍珠和风莹矿就实现了让魔导炮飞到天上去发射。”
浮水珍珠是一种深海贝类产出的罕见魔法珍珠，能提供巨大的飘浮力。
风莹矿则是一种稀有矿石，能产生稳定的上升气流。
地精学者们将这两种东西按特殊方法嵌入空艇气囊和座舱中，大大提升载重能力和升限，才把重达数吨的魔导炮吊到天上。
古斯卡奥望着已经攀升到一千米高空的空艇编队，点点头：
“相比地面，空中的发射角度确实更加灵活，可惜就是空艇的速度太慢，很容易遭到攻击，不然就完美了。”
地精空艇的最大时速只有二十公里，跟战斗机比起来温吞得像蜗牛，一旦被空中力量盯上就是个活靶子。
副军长笑了笑。
“巨龙的飞行速度不如炮弹射速，在地基魔导炮和一群防空炮的火力掩护下，一定能将巨龙给打下来。”
古斯卡奥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是的，不过这是以巨龙为目标的武器组合，或许叫天基屠龙炮会更加合适。”
...
就在这时，一名背着便携发报机的通信兵小跑着冲了过来，脸色慌张。
“军长！紧急情报！”
“侦察兵报告，海边凭空出现了一支陌生的飞行军团，疑似戚风军队，数量约莫一百，正在赶往目标地点！”
古斯卡奥眼睛一亮。
终于出现了么？
“让侦察兵看清楚，对方骑乘的是什么空中魔物？”
通信兵立刻对着发报机询问另一边，不一会儿回复来了。
“报告！侦察兵说对方骑乘的是种半人半龙形状的骸骨装甲，非常高大，长着翅膀！”
古斯卡奥稍稍一愣。
半人半龙形状的骸骨装甲？
根据之前从格蕾丝亲王和地精商人收集的资料，寰星大陆有这种魔物嘛？
不过他没有迟疑。
不管是什么，先打下来再说。
“通信兵！向埋伏在海边的第三火炮团下达命令，让他们立刻拦截！”
“是！”
通信兵迅速发报。
...
海边。
第三火炮团阵地，炮手塔克蹲在一门喔喔炮旁死死攥着炮绳，额头全是汗。
团长的吼声从身后传来：“目标正前方！距离十公里！全团一发齐射！放！”
塔克猛地拉动炮绳。
轰！
三十六门喔喔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炮弹拖着尾焰朝着远处呼啸而去.
轰隆隆──！
阵地上所有地精都仰头死死盯着那片火光。
对方没变道闪避，三十六发炮弹全部命中目标区域，就算是巨龙来了挨上这么一轮齐射也得脱层皮吧？
橘红色的火球在空中炸开，热熔剂四处飞溅，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了，整个天空都变成一片火海。
然而....
火光中，一百具巨大的身影正朝着他们高速飞来，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那是种塔克从未见过的东西。
约莫四米多高，通体由灰白色的骨甲覆盖，头部是狰狞的龙头形状，背后张开一对巨大的骨翼，翼展超过五米。
毫发无伤！？
那可是由魔法材料制成的热熔压缩弹，是专门用来对付巨龙鳞甲的杀手锏！
“装弹！继续装弹！”
团长虽然在咆哮，但声音里的惊惧怎么都掩饰不住。
塔克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狰狞身影，忽然，他的眼神一阵恍惚迷离。
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温柔缥缈，像是母亲在摇篮边哼唱的童谣。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缓缓起身从腰间拔出步枪，转过身对准了团长的后脑勺。
砰！
枪声在阵地上格外刺耳。
团长的脑袋爆出一团雪花，身体栽倒，附近的地精炮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塔克！你疯了！”
两名士兵冲上来，想要联手按住他，可更多的地精炮手也开始不对劲。
有的拿起步枪朝身边的队友射击，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惨叫，还有的直接蹦蹦跳跳地朝着悬崖外冲去。
一时间，整个火炮团忽然乱成一团，就在这混乱之中，一道璀璨的剑芒从天而降！
咔嚓！
一门喔喔炮被斩成两截。
紧接着更多剑芒接连落下，一门接一门的喔喔炮被斩断，零件四散飞溅。
然后，一百具冥龙机甲从天而降，为首的那具机甲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银白色长剑，剑身上泛着银河星芒。
“杀！”
银河巨剑横扫，每剑都能将数名地精连人带炮一起劈成两半，鲜血和零件混在一起，溅得营地到处都是。
十名夺魂射手悬浮在半空，手中的银河长弓拉满，箭矢上灌注淡生命力。
索魂！
通信兵抱着发报机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跑，想要给军部发报，结果一支箭矢绕过一棵大树直接将他钉死在树干上。
两名魅惑舞姬在上空展开美杜莎领域，剩余的地精全都被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帝禁卫冲过来将他们一一斩杀。
不消片刻，整个第三火炮团三百六十二名地精炮兵就被屠得一个不剩。
伊姆站在阵地中央，银河巨剑上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抬头望向其他禁卫军：“注意不要离开我五百米范围，不然陛下的魔法保护不到你们！”
地精的火炮确实很厉害，但凡他们离开界壁发生器的范围，分分钟都可能当场炸死。
告诫所有禁卫军一番，他转身腾空而起，一百具冥龙机甲重新集结，保持着紧密的阵型朝前方继续飞行。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原野各处上空时不时响起连续爆炸产生的隆隆炮声，地面防空炮火力全开，朝着坐标全力射击。
古斯卡奥这边接到的战报像雪片般飞来。
“第一师火炮团遭遇袭击，敌人太强大了，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第二师三团请求支援....”
“军长！打不过！现在该怎么办！？”
“团长他....滋滋....救命....”
古斯卡奥五官扭曲得像一团麻花，对着通信兵怒吼：“继续射击拦截！战斗机群呢？让战斗机群赶紧上！”
通信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战斗机一碰面就损失了二十七架！而且就连魔导炮也打不穿对方的防御啊！”
轰！
就在这时，飞在数千米高空的空艇群忽然放生连锁爆炸，那辆搭载魔导炮的主艇也烧成火球朝地面坠落。
古斯卡奥感觉一阵头晕，踉跄后退两步，靠在身后的树干上眼神空洞。
结合了魔法与科技的终极王牌武器，音速级热熔压缩弹，竟连对方的防御都打不穿？
怎么可能....
他终于明白鲁卡为什么要用恐怖到足以比肩巨龙来形容这个人类了！
按照学者的测算，巨龙至少还能被火炮击伤，若是击中目标甚至可能直接炸死。
然而那家伙和他的军队简直比巨龙还要恐怖！
科技真的敌不过超凡么？还是说，族群努力了这么久只是一场笑话？
古斯卡奥被抽走了一身的精气神，脸色惨白，缓缓滑坐在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