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没有人知道两人在那个房间里究竟谈了什么。
那天过后,陈默就离开了秦城,迎着朝阳回到他的紫玉山庄。
好像什么都没变。
彼岸的发展依旧稳中有进,AI、AI手机、人车家各项业务全面开花。
好像又变了什么。
彼岸集团再度成为一家纯粹的民营企业。
东子重掌京东。
彼岸科技园、彼岸汽车产业园、未来科技城彼岸大楼内,属于某人的办公室,长期空无一人。
社交账号定格在了预告YU7发布会的那一条。
9月初的阅兵,曾经登上城楼的某人没有出现在新闻报道中。
就连彼岸汽车“新一代SU7”的发布会,主讲人也换成了贾跃亭。
紫玉山庄中央的钓鱼台上,老人身旁多了一道身影。
......
随着时间流逝,“陈默去哪儿了”成了无数网民心中的问号。
有人说,他隐居在京城的紫玉山庄内,不问世事;
也有人说,陈默一直被关押在某地,就像五指山下的那只猴子;
还有人说,最近网上流传的那些陈默出现在公开场合的照片,不是替身就是AI合成的,用以安慰大众,其实真正的陈默现在还没满周岁;
一时间众说纷纭。
就这样,到了12月下旬。
某家宣布造车的科技巨头,终于官宣了第一款车,名为“启境”。
但公布出的设计图,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拟合的到底是彼岸SU7还是保时捷。
或许是该负责人曾是荣耀旧部的原因,官宣海报标语沿袭了曾经的风格,贴着彼岸打:“比新一代,更期待!”
尤其彼岸汽车刚宣布将在漠河进行冬测,甚至还拍了一个极其硬核的雪地飘移宣传片。
这家也急冲冲宣布进行冬测——只是这次学聪明了,没把地点选在海南。
但也只聪明了一半,冬测海报的各种截图,引起无数网友调侃为AI冬测。
“轮胎不转,轮毂狂飙~”、“两个轮各有各的想法”、“驾驶室没有人,看来这家智驾是牛逼,都能无人飘移了”、“哪怕用彼岸AI生成都不会是这种效果....”
虽然很就有人出面辟谣,用AI冬测需要数百万,而人工只需要20万,一时沦为笑谈。
没过两天,一首AI-RAP在网上爆火......
「♪遥看昆仑山巅,登仙台上,有人拾阶上
天道威严凝聚,天雷滚烫,恨意在徜徉
问天之人妄图天界宝藏,唯吾智尊享
遥遥领先神格不得毁伤,坐下犬恨狂
三年一剑你修为散装,一年三界我销量无双
饱和仙法赋能扫荡,有些功法珍贵无法分享。
仅尊贵者先尝!
.......
登顶众生之上,转眼已有,三十载时光,
窃取神器称王,勾结天道,打中兴之仗。
玩弄理想,逼小特投降,谁成想,饱和落默竟成止战之殇,
天道即将崩坏,再添千亿香火续费信仰......♪」
这个歌曲出现,无数网友兴奋了,不是因为这首歌的表达,而是因为人们早已知晓曾经令人尊敬的某家,现如今狗改不了吃屎的模样。
而是因为这个打法,很...陈默!
好像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网上发生的一切。
.......
2026年1月28日,彼岸集团年会。
地点依旧是能容纳十万人的鸟巢,但今年的年会有些不同。
没有以往令人心跳加速的抽奖环节,没有堆砌如山的实物奖品。
现场的工作人员只是平静地引导着人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期待。
年会按部就班地推进,直到临近尾声。
当主持人宣布“有请特殊嘉宾”时,全场灯光骤灭。
三秒后,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
那个消失在公众视野整整半年的男人,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没有预告,没有彩排,甚至没有给媒体任何风声。
但当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十万人的鸟巢爆发出足以掀翻顶棚的欢呼。
直播间弹幕瞬间淹没屏幕,在线人数节节攀升。
“陈默”两个字,在三分钟内登顶所有社交平台热搜榜首。
此前的种种传闻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陈默站在舞台中央,没有急着开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激动到泪流满面的脸,然后微微扬起嘴角。
“你们......想我了么?”
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鸟巢,传向直播间里的千万观众。
回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是“陈默!陈默!”的整齐呐喊,是无数人举起的手机闪光灯汇成的星海。
他顿了顿,等欢呼声稍稍平息。
“这半年,我一直在做一件事。”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就是彼岸集团的全面改制。”
接下来的十分钟,陈默用他一贯简洁直接的方式,公布了足以载入华夏商业史的三项决定。
第一项决定公布时,现场鸦雀无声。
“彼岸集团将从今天起,实行全民持股。
所有在职员工,无论入职时长、无论职位高低,都将成为公司股东。
管理层总持股比例控制在20%,剩余80%归全体员工持有。”
安静持续了三秒。
然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有人在算账,有人在低声惊呼,更多的人只是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第二项决定紧随其后。
“从今年开始,彼岸每年拿出一千亿,设立劳动保障奖金。
凡是过去一年严格遵守劳动法的企业,无论是彼岸系公司,还是与彼岸无关的任何企业都有资格参与分配。
这笔钱,奖励给那些真正尊重劳动者的老板。”
观看这场直播,无论之前是否遵守劳动法,企业老板们都动了心思。
“至于最后一项,这段时间我看到国外有个叫‘野兽先生’的家伙,动不动就给粉丝送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方式挺好。但我觉得他还是有些小气了,送得不够多,送的人也少,不过瘾。”
“所以我决定从今年开始,我个人每年拿出十个亿,进行抽奖。”
“每年抽一千人,每人一百万,不需要是彼岸的员工,不需要买任何产品,不需要转发点赞。
唯一的条件是你是一个遵守劳动法的打工人。”
“全国的劳动者们,”他的声音微微提高,“想要得到陈默的宝藏吗?”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掌声如潮。
“那就行动起来。”
先有国资退股,彼岸彻底成为民营企业,通过全民持股,让彼岸不再是陈默一人之彼岸,而是彼岸千万人之彼岸。
再有梧桐学院孵化出的数千家企业响应跟进,辅以彼岸的千亿重金激励,一点一点扭转整个职场生态。
最后是他个人的这十亿.....
三个决定,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这也是为什么他提出方案之后,迎来无尽恶意的根本原因.....
他要做的是与民分利!
掌声渐渐平息,陈默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挥手告别。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和地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灯光打在他身上,在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最后,我还有一些话想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场安静下来。
“通过这三件事,我希望你们记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都能听清。
“任何一个劳动者,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要的不是施舍,是我应得的。”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看到的是——”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忽然轻松了一些:
“你们,过得开心,幸福。”
“你们老了以后,可以跟孙子吹牛:当年啊,有个叫陈默的家伙,他说了一些话,做了一些事,然后,这个世界就变了一点点。”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这就够了。”
台下静得出奇,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握紧了拳头。
“好了,今天说的有点多,下次注意,那就让我们明年......再见!”
陈默跟所有人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说完,他后退一步,向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他一直没有起身。
升降台缓缓落下,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沉入舞台之下。
直到最后一刻,他依然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十万人的鸟巢里,所有人全部起立。
经久不息的掌声。
直到那束光熄灭,直到舞台中央空无一人。
仿佛现场的空气有了片刻的凝滞,某种情绪正在无声蔓延。
歌声响起。
起初只是舞台上一个人的声音,但很快,那旋律像是点燃了什么。
一声、两声、千百声——渐渐地,整个鸟巢都被歌声淹没,数万人齐声合唱,声音在夜空下回荡,久久不散:
「♪海面上的风和浪,故事反复滚烫,而你在黑暗中就是烈阳.....♪」
「♪你是......踏碎星河落入我梦境的幻想....♪」
「♪环遍星系为你寻找的力量,神明给我在最难熬的时光,留下唯一的星光.....♪」
向着家的方向奔赴而去的男人,听着后方依稀传来的歌声,眼眶微微泛红。
很多年后,当人们提起这一天,每个人都会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豪:
“那天,我在现场。”
“那天,我看了直播。”
.......
往后的时光,人们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的身影,富豪榜单中偶尔能在末尾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短短十余年间,他像一颗流星划过华夏的夜空,耀眼夺目。
他亲手缔造了彼岸帝国,重塑了华夏经济的版图;
然后在巅峰之际,挥一挥衣袖,悄然隐退,仿佛他的出现,只是为了完成某种使命。
他像一面镜子,静静地映照着这片土地。
茶余饭后,网络上,人们依然会聊起他的故事,他的传奇,他为无数打工人做出的贡献。
所有人都相信——当大家再次需要他的时候,当人们在网上呼唤他的时候,他一定会再次出现。
后来网上有人发起华夏贡献榜。
陈默,这个在华夏商界上空闪耀十余年的名字,排名第三,
前两名为尊者讳。
(那张图死活没找到,纯手工,意会即可....)
十几年后。
紫玉山庄。
钓鱼台上,还是那两把椅子。
步入知命之年的陈默坐在属于自己的那把椅子上。
身形依然挺拔,只是鬓角多了些许白发,鱼竿静静地横在身前,浮漂一动未动,他好像也并不在意,只是望着湖面出神。
“老爸!”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这一池寂静。
小女儿安安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脚步声惊起了岸边的小鸟。
陈默握着鱼竿的手没动,目光仍落在水面上,嘴角却微微扬起。
“喜欢就写呗。”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不过那玩意儿可不好写——别到时候被读者骂了,跑来找我哭鼻子。”
“才不会呢!”安安嘟起嘴,绕到他身侧,蹲下来仰着脸看他,“我想写都市商业文,就把你身上这些事儿都写下来......”
她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
“你说我要是发到彼岸文学网站上,是不是直接就能排第一?”
陈默偏过头看她,眉梢微微挑起:“这怎么说?”
“小说主角可是他们老板的老板的老板诶——”安安拖长了尾音,笑得像只小狐狸,“爱屋及乌嘛......”
陈默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湖面。
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
“如果真这样,那彼岸就不是彼岸了。”
安安愣了一下,撇撇嘴,旋即又凑上去,晃着他的胳膊:
“哎呀,你就给我讲讲嘛——这样我也有素材......”
鱼漂在水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陈默没有收竿,只是望着那圈慢慢散开的涟漪,像是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就从2010年2月说起吧......”
“那天,我还是商河科技一名普通的程序员,自从打了老板之后,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最后,还是你雷伯伯借了我十万块钱,才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安安,”陈默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这个故事还长着呢,一天讲不完。
明天我再接着给你讲......你先去码字,我跟你李爷爷还有大事要办。”
“切~不就是比钓鱼嘛....”安安小声嘀咕,然后就听父亲问道,
“对了,小说名字想好了吗?”
“《我的首富父亲》和《彼岸董事长是我爸爸》你觉得咋样?”
看着父亲渐渐板起的脸,安安赶紧收起玩笑,“《让你打工,没让你打老板》,或者《社畜逆袭:从小米开始反卷互联》呢?”
“都不怎么样.....”
“这不行那不行,那你起一个我听听呗.....”
陈默望着前方的湖面,仿佛在倒影中又看见了那些年的风风雨雨。
“就叫......”他顿了顿,
“《离职小米后,我成了友商公敌》吧。”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