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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和陈默谈完话，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各种负面舆情接踵而至，他四处灭火，却发现火情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他原本以为那座永不停歇、不断运转的庞大机器，只是其中几个模块出了问题，结果整座机器开始卡顿、凝滞，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这时，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们所面对的，不只是一个人，也不只是一家公司。
那是一个与时代脉搏同步、与国家利益同频、与民众情绪共鸣的生态体系。
与之为敌，等同于与当下和未来为敌。
这才是陈默真正的实力。
所以一切的突破口还是在于陈默本人。
只要拿捏住他，一切都好说。
可问题是——拿不住。
之前想拿他的家人当软肋，结果被反将一军，兑了子，令他们投鼠忌器。
紫玉山庄搜过了，彼岸总部搜过了，什么都没搜出来，比乞丐的兜还干净。
剩下的希望，只能指望那堆加密设备里能挖出什么来了。
“陈默现在在干什么？”
助手看了看监控画面，表情有些古怪，“好像在健身......”
男人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尝试做一字马的身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吐监视器上。
“外面都乱成一锅粥，这小子还有闲心压他妈的腿？”
男人气不打一处来，抄起电话打了出去，“你们技术干什么吃的？都几天了？陈默那堆破烂怎么还没破解完？”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再给你们一个小时，我只关心里面的资料！”
两个小时后。
不能再等了。
就在男人想要出门找陈默二度谈判的时候，捷报传来。
“基本全部破解完毕......”
“什么叫基本？......算了，里面内容没人打开吧？”
“按照您的吩咐，刚破解完毕就送过来了。”
男人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如果前几天也这么说，是不是早就破解完了？
“嗯，通知下去，召集专案组成员，紧急开会！我倒要看看这里头，陈默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屁股一尘不染的人！”
“是！”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内众人看着投影上的内容。
那两款小米手机里的照片和留言，除了正常业务交流，还有一些彼岸内部的商业机密——但他们想要的，没有。
剩下的希望，全在那块移动硬盘里。
插上硬盘后，播放里面的内容......
“...小默哥，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拉兄弟一把，给你嫂子打个电话，你说话比我好使......”
“那你和董大姐......”
“哎呀，你不懂，跟女人不能讲道理。”
“好兄弟！算我欠你一次~”
“不用给我找被褥，你这屋子这么大，不有客房么？实在不行沙发对付一宿，以前创办小米通宵窝在公司那是常事，条件比你这可差多了。”
“我在找键盘...”
“......”
“拿着，青轴的，又响又硬，质量杠杠好....”
“行吧，还是你知道体贴我，知道两把键盘叠加在一起有缓冲....”
“一腿一个，竖着跪....~”
“不是跪键盘么？你脱我衣服干嘛？”
“苦肉计啊，大老爷们磨磨唧唧像什么话，赶紧的.....”
.......
“现在这帮所谓的什么企业家一个个有一个算一个，把钱都揣进自个兜里，良心都被狗吃了，不纯煞笔么？”
“现在有些超市，就连商品也要弄成三六九等....”
“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实现周六周日，所有的企业谁上班谁就是违法的，那就太好了！”
“服务好所有人，是我这辈子为之奋斗的目标！”
......
“有些事情陈默在做，我看在眼里，这些话我憋了好几年，这次非说不可......这是我准备在这次互联网大会的发言稿，你们看看。”
“你......当真想清楚了？”
“.....没那么严重，无非是说几句真话罢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尝试。
哪怕只能带来一丝改变！
世间安得两全法，就算失败，至少给你们趟了条路......
我们的存在总会让这个社会好上那么一点点，就够了.....”
.......
“老子就是去个送货，又不是去送死，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京东可以没有我，但我们不能没有你！”
“陈默，欠你的人情，我还了！”
“所有人都有，随我出发......”
.......
“你们是先锋，是捅破那层旧窗纸的人！
是让‘良币驱逐劣币’从口号变成现实的人！
当商业竞争拼的是创新而非算计......
真正的商业，从来都是站在人民这边！
今天，我们聚在一起，是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企业发展、你们赚钱的同时，让员工劳有所得，共有所偿.....”
......
录音、录像、照片，除了加密存储的比特币私钥，虽说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枚比特币，但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会议室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投影仪的风扇嗡嗡响着，像是替这群人发出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杂音。
所有人脸色都很难看。
但不是那种发现证据的难看，是一种五彩斑斓的黑。
憋屈的、茫然的、不知所措的。
“......陈默是不是神经病啊？”终于有人开口了，是发起会议的这个男人，也是这个专案团队的负责人。
没人接话。
“这玩意儿随身携带干什么？”
还是没人接话。
“尤其还尼玛加密级别这么高，”那人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至于吗？”
至于吗？
他拍完自己都愣住了。
他们费尽心机，调集技术力量，层层破解。
结果挖出来一堆这个。
不是贪污受贿的证据，不是转移资产的记录。
原本以为能挖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是陈默教雷军怎么跪键盘哄老婆？他咋不拿到春晚上放？
是陈默跟于东来相见恨晚，一起吐槽友商没良心、缺心眼——这算哪门子罪证？
是互联网大会前，刘强东吐真言、是“我们不能没有你，这次让我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跳上货车援助。
是陈默站在台上，对着台下的企业老板说：“真正的商业成功的秘诀，从来都是站在人民这边。”
虽然在他们看来，这些内容确实也“见不得光”——
但不是他们想要的那种“见不得光”。
画面里那些人，他们全都认识。
画面里那些话，他们也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沉默像水泥一样凝固着。
.......
几分钟后，廊道。
男人抽着烟。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看来只能上别的手段了。
就像正常的世界总会有几个变态，变态的世界也会有一些正常人一样。
商界有一些理想主义的商人并不奇怪，但基本要么泯然众人，要么就偏居一隅，无伤大雅。
可华夏这短短十余年，怎么就冒出来陈默这么个妖孽？
偏偏他们还没招......
男人捻熄了烟，骂了句，
他妈的！
也不知道在骂谁。
.......
1、2、3......
看完墙壁上的标记，陈默数着墙上用笔划的竖线，又用笔在墙上画了第12道——代表他在这里已经十二天了。
虽说也可以在纸上弄，或许是受过去影视剧小说的影响，这样会有一种“到此一游”的仪式感。
弄完这些，陈默开始日常的锻炼——第八套广播体操走起。
做的同时还自己给自己喊着口号自娱自乐：“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门再次打开。
没到饭点，这时候是来客了。
陈默动作没停，继续第二节扩胸运动......
“你到底在干什么？”
“瞎啊？广播体操没见过？”
“你！”陈默好像总有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特质。
男人想到此行来的目的，强压怒气，“陈默，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收手吧。
那些普通人是无辜的......”
不知为何，陈默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则寓言.....
「一妖于城中食人，唯啖豪绅而不食百姓，其友见状不解问之，对曰......」
陈默冷笑道：“怎么，这个时候，你们终于想起大众来了？
怎么，我是破坏大环境的人啊？
你影响我做踢腿运动了，起开......”
男人简单说了下外面情况。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的描述，但陈默的动作却缓缓停了下来，心里大受触动，原来彼岸的这些员工，才是“执剑计划”真正的执行者......
“不要负隅顽抗了，只要你主动配合，一切好说。
否则即便你不签字，我们也有无数方式达到目的。”
随后，他说了几个经手的案例，试图迫使陈默配合。
陈默手一伸：“拿来吧......”
“拿什么？”
“之前从我这拿走的东西啊，否则我怎么配合？”
男人立马让人把陈默的那些“破烂”还回去。
随后陈默当着他的面打着电话：“喂，休假暂时暂停，叫大家回来上班。一会我录个视频发你。”
这天夜里，彼岸内网论坛，系统管理员置顶了一个新的帖子——《复工》。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视频中，陈默站在白色墙壁面前，看上去精神头还不错。没有解释，只有简单的指令：“休假结束，回来工作！”
当彼岸员工们看到视频最后，老板冲镜头眨了眨眼，证明不是身不由己。
随后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
一切都恢复正常，仿佛过去半个月的混乱只是幻梦一场。
这也让某些人看到了陈默强大的号召力和声望。
只是跟陈默接二连三打交道的男人心里却犯起了嘀咕......陈默这么好说话，此事必有蹊跷。
尤其离开前，他最后说的那句“还剩不到半个月”，是什么意思？
随后两天，虽然表面一切如常，但男人越想越觉得这里有问题。
就像影视剧里定时炸弹爆炸前的倒计时，他总感觉陈默如此有恃无恐、无欲无求，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
“怎么老是你......”陈默看着来者，有些不耐烦。
“你究竟想干什么？”
“真想知道？”
“废话！”
“其实数年前，我让人秘密做了一套名为‘执剑’的系统......”
随着陈默的介绍，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渐渐冒出汗，色厉内荏道：“你就忍心一手辛辛苦苦创办的彼岸毁于一旦？”
“与其眼睁睁看着彼岸变质慢慢腐烂，还不如我亲自了结它。”
“彼岸一切归零....这些年你的努力岂不是没有意义？”
“怎么会？数十万彼岸员工实现了价值，数以亿计的大众得到了实惠，这就是意义！”
陈默出于好心，还提醒了一句：“......这套系统一旦启动，我都没法停止......”
“届时......”陈默双手做烟花炸开的手势，“BOOM！”
“疯.....疯子....你是个疯子....”
“哈哈哈哈~~~~”陈默眼泪都笑出来了，“那也是你们逼的......”
“怎么样才能停.....”
“我想跟...谈谈！”陈默笑声渐歇说出那个名字。
男人听完没有任何犹豫：“不可能！”
“别着急回复，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又不走。
哦，对了，叫人来把这张床换了，太硬，我睡不惯！”
按照以往，男人肯定会怼回去，你他妈还挑上了，端正态度云云....
可现在他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去....
大门再度关闭。
五个小时后，一个三堂会审级别会议紧急召开。
当男人把刚刚获知的情报，以一个客观的视角复述后，引起众人惊呼。
“哼，陈默这是把我们当三体人了？”
“有没有可能陈默的枪里根本没有子弹......他在诈我们？”
“应该不会。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海外彼岸员工并未放假，但服务全部停止，三天后又恢复如常——符合陈默的描述......”
“问题是，大家都清楚，这件事一旦发生所产生的后果......我们赌不起......”
“难道真要满足他的要求？怎么可能”
.......
一天后。
大门再次开启，正在玩游戏的陈默连头都懒得回，只是随意一指：“没想到你们效率还挺高，床就放......”
“陈默，你好！”一道沧桑且充满威严的声音传来......
陈默浑身一震，缓缓转身，感慨万千地说道：
“您......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