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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临霜正说得起劲。
前方忽然传来了阵阵争吵的声音。
萧临霜最是爱热闹，一听吵架，立时便跟着同样好热闹的宋守业挤了过去。
顾维桢也是个喜爱热闹的主儿，紧随其后的，也挤了过去。
宋明棠、庾书晏、谢知薇等人，跟在他们后面，在骂骂咧咧的声音中，也挤了过去。
吵架的是庾书晏的堂妹庾思娴和她曾经的几个闺中密友。
庾家没有遭到除名削官之前，日子虽然清贫，却受着好些人的敬重。
就如同庾思娴吵架的几位小姐，往日围在庾思娴身边，都是以姐妹相称。
可……
庾家除名削官之后，庾思娴曾上门去向她的这些密友求助，想借住在她们的府中。
因梓曲巷的院子实在太小太旧了。
她住不习惯。
也受不了左邻右舍的粗鄙。
但曾经的这些密友不仅全都拒绝了她，还连见都不肯见她一面。
庾思娴气得回家哭了好长时间。
今日除夕，吃过饭后，听着街上的热闹，庾怀方特意给他们这些小辈每人发了一百文钱，让他们尽情地玩耍。
庾思娴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了，便跟着家中的姐妹，高高兴兴地上街了。
哪知上街还没有多久，就碰上了曾经的密友。
庾思娴本想当作没有看见她们。
不想几位密友却叫住了她。
庾思娴以为她们是要跟她赔礼道歉，还冷着脸，讥讽了她们几句。
谁承想，几位密友似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将她今日的穿着打扮从头到尾地嘲笑了一遍。
庾思娴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当即便同她们吵了起来。
她就一张嘴，如何吵得过对面的几人？
偏跟她同行的姐姐妹妹，自觉丢人，都躲得远远的。
庾思娴更气了。
气到快要掉眼泪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挤进来的萧临霜。
而后又看到了庾书晏。
她憋了一肚子的火瞬间就有了发泄的对象。
“都怪你，”庾思娴指着庾书晏，“你这个丧门星！”
“你害得祖父和你父亲都丢了官。”
“害得我父亲和三叔、四叔，还有你大哥都被流放！”
“还害得我们只能住在梓曲巷。”
“也害得我被人当街羞辱！”
“而你独自享着荣华富贵！”
说到这里，她尤不解气，扫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后，大声喊道：“你们去宋氏药铺找她看病的人，可得小心了！”
“这人是我的堂姐！”
“为了攀附宋氏药铺的掌柜，连父母、亲人也不要了。”
“甚至她母亲上门去求她，还被她撵了出来！”
“这等狼心狗肺之人，你们可……”
“在说她狼心狗肺之前，要不要先反省一下，你们做了什么？”宋明棠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宋守业急步走到包围圈中间，吆喝道：“我宋氏药铺在西城开了也有十几二十年了，为人如何，有目共睹。”
“就算你们有目不共睹，信不过我宋氏药铺，也该相信云禅大师和慈济大师的人品。”
“我宋氏药铺可是云禅大师和慈济大师前来义诊过的地方。”
他才收了庾书晏为义女，这丫就来找麻烦，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也不打听打听他宋守业在西城是什么名声，就敢来找茬？
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宋守业用力地哼了一声：“岂是你这种信口雌黄、一无是处、想占人便宜没占到，就到处败坏自己堂姐声名的卑鄙小人可以污蔑的？”
“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我呸！”
“跟你多说一句话，都脏了我的嘴！”
“不过，为了不让你以后继续哄骗旁人，我还是多脏几句嘴，跟大伙说清楚！”
“各位还不知道吧？”
“庾姑娘因为医术高，人品也好，而且熬出来的药膳也广受欢迎，所以也在清晏楼和文武双全占了一点股份。”
“这位卑鄙的庾姑娘眼红她堂姐赚了大钱，就想将她堂姐的钱占为己有，她堂姐不同意将钱给她，她就四处造谣她的堂姐自私自利，这才惹下祸事。”
“各位若是不相信，自可私下打听。”
“你胡说八道！”听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声音，庾思娴变了脸。
宋守业叉着腰：“那你就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我哪里胡说八道了？”
萧临霜也站了出去，跟着叉腰道：“对，你说宋伯父胡说八道，那你就说清楚，宋伯父哪里胡说八道了？”
“说不出来，那你就是卑鄙小人！”
庾思娴连她的几个密友都说不过，又哪里能说得过他们两个。
跺一跺脚后，丢了句‘你等着’的狠话，便抹着眼泪跑了。
“大过年的，非要找不自在，这下好了吧？”宋守业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了。
萧临霜也附和着他回来了。
“难怪你母亲要把你送去江南学规矩。”看着她耀武扬威的模样，顾维桢啧啧有声道，“也难怪你千方百计要逃回来了。”
“原来在京城过的是这种热闹日子了。”
“看来，我得将来京城开店的计划提前了。”
“那你多开两个，分我一个。”萧临霜毫不客气地说道。
顾维桢戏谑：“为什么要分你一个？”
萧临霜理直气壮道：“因为你是我小舅舅呀。”
宋明棠听着他们舅甥两人的拌嘴声，暗自摇一摇头后，看到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有不少在暗中跟着他们，不由微微皱一皱眉后，正要提议回去，话到嘴边，却忽然一怔。
怎么……
他们刚才和庾思娴吵架的情形，怎么跟《一片冰心在明月》的剧情……
宋明棠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庾书晏，见她神色平平，并无异色。
便又不动声色地看向顾经野，看到他双眼熠熠生辉，似盛着两轮明月，而且他还……
对上宋明棠探究的目光，顾经野脸一红，赶紧避开了。
再次回头时，却见宋明棠不知在何时和庾书晏换了位置。
庾书晏完全被她护住了。
顾经野却并不懊恼，反而更有斗志了。
“想不到顾三公子还会写戏，”谢怀安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顾经野身旁，状似闲聊一般问道，“不知顾三公子是因何入的此道？”
今日人多，谢怀安找不到机会同宋明棠单独相处。
心中虽然失落，可想到再有两三个月，他就要和宋明棠成亲了，那点失落又瞬间化为了欢愉。
欢愉之中，听到萧临霜说《一片冰心向明月》是顾经野所撰，他立马就想到了庾书晏。
在庾思娴意图败坏庾书晏声名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顾经野。
看到顾经野骤然发亮的双眼，他便又注意起了宋明棠的反应。
看到宋明棠也发现后，谢怀安知道，他得出手了。
以宋明棠护短的脾性，在知道顾经野的心思后，不可能不出手。
顾经野……
谢怀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几眼。
长得这般出色……
还是让宋明棠少接触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