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似曾相识。
傅明庭曾经还在别人手上见过一模一样的戒指。
他收回目光,端起身侧那杯半冷的茶,抿了一口。本应清冽回甘,这会儿却苦得发涩。
他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成全和认输。
苏崇礼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给他留了门。门还没关,他自然不会退。
苏梵给苏崇礼盛好汤,转头对傅明庭道:“傅先生也喝碗汤吧。”
“多谢,不用。”
傅明庭绅士风度地婉拒,“苏小姐,我后天在京有个晚宴,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一起?”
苏梵微怔。
她没想到傅明庭会邀约她。
“抱歉,”苏梵平声说,“后天我没空。”
“没关系。”傅明庭温柔微笑,没半点被拒绝的窘迫,“是我邀得仓促。等你有空,我再约。”
须臾,傅明庭起身告辞,出于礼节,苏梵送他到电梯口。
“我对京城人生地不熟,有机会请你当导游带我四处看看?”傅明庭问。
“最近家里事多,腾不出空。”苏梵言语客气,却不留半点余地。
傅明庭也不勉强:“那你有空随时联系我,改天一块吃个饭。”
接下来几天,傅明庭每天都来医院探望苏崇礼。
苏梵每次都能与他碰面,态度始终温淡疏离,维持着最基本的礼仪教养。
与此同时,港岛上流社会却无一人能安枕。短短数周,动荡四起。
欧阳聿的死推倒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各方约谈,港府内部停职审查,商界巨贾突被限制出境......接连发生。
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豪门世家表面风平浪静,背地也已开始重新洗牌。
傅世铮一个电话打过来,傅明庭没办法再滞留京城。
启程回港那日,他行走在专属长廊上,不期然远远瞧见私人飞机舷梯上下来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黑衬衫,黑长裤,身形颀长挺拔,走路自带松弛危险的劲儿。
秘书总是第一眼认出:“周先生?他怎么来京城了?”
傅明庭脸色微凛,脑中转过千百个念头。
周津赫不早不晚,偏在此时出现京城,所为何事显而易见。
傅明庭站在原地,望着周津赫的身影消失在贵宾通道尽头,片刻后沉声吩咐:“明天再回去。”
“去查周津赫住哪,不要惊动他。”
“好的傅总。”
秘书满脸茫然,见傅明庭已经转身,大步朝机场外走,没敢多问,只快步跟上。
……
苏崇礼出了院。
苏梵这日到公主府办点事,离开时暮色四合,整条街浸在将暗未暗的青蓝里。
公主府红墙黄瓦,院中老槐尚未抽芽,枝桠如铁,沉甸甸地伸至天幕。门口站岗的哨兵身姿笔挺板正,见苏梵出来,齐刷刷行了个礼。
苏梵略一颔首,余光兀自瞧见一道人影。
“阿炜?”
“苏小姐,请上车。”阿炜拉开车门,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赫哥派我来接你。”
苏梵心口猛地一跳:“他来京城了?”
“是。”阿炜没多言,请她上车。
仿佛有只小人在疯狂踩踏着心脏,紧张与期待共同燃烧一把业火,苏梵的心跳砰砰作响,像要撞破胸腔。
车子穿过长安街渐浓的暮色,最终驶入一家有涉外背景的酒店地下停车场。
阿炜将她送上顶楼总统套房,遂离开。
苏梵站在套房门外,莫名有些近乡情怯。她梳理茂密乌黑的长发,又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尔后抬手推门。
她刚走进去,还没换鞋,就被男人不由分说地掐住腰,紧接着背脊和肩胛猝不及防地抵上墙壁。
周津赫垂眸盯着她,双臂将她桎梏在墙壁跟自己之间。
他刚洗完澡,滚烫的荷尔蒙混着沐浴香包裹住苏梵的嗅觉神经。
两人目光交接,眼神暧昧纠缠,心底那池波澜不惊的水骤然荡起层层涟漪。
他就这样出现,从天而降般出现在她眼前。
头发短了,瘦了,湿漉漉的额发垂在眉眼,面容英俊依旧,眼睛还是很黑,只是不再布着一层黑雾,不再让人一眼望进去就想到黑暗和混沌
周津赫将她所有的反应收入眼底,心上像被无数根羽毛轻挠。
“来了怎么不告诉我?”苏梵心潮翻涌,双手圈住他的脖颈,“我可以去接机。”
“身上有味,得先洗澡。”
准确来说是身上沾了血,需要清洗干净,再见她。不然她会担心。
嗅着她身上馥郁的香气,周津赫体内的血液都在刹那间沸腾了起来,掀动狂烈而来势汹汹的思念。
苏梵:“什么味……”
一句话说完,他便迫不及待吻上她的唇。
苏梵仰着脖颈,男人轻而易举吻住她,两人热切纠缠。
他的手探入衣摆,温热的触感落在她肌肤上,激起一阵颤栗。
苏梵浑身发软,只觉周身温度节节攀升,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
周津赫捧着她的脸,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哑声道:“吻我。”
苏梵顺从地凑上去,与他吻得难舍难分。
周津赫轻松将她托抱到身上,大步流星走进卧室,一同陷进柔软大床。
室内温度迅速升腾,气氛愈发暧昧。
浓烈的思念与情感在空气中翻涌,将两人彻底包裹。
周津赫吻着她的唇,力道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
室内光线昏昧。
彼此都能从动作和热吻中感知到对方的心意和陪伴。
周津赫头皮发麻,喘着眯长了眼,炙热深黑的眸灼灼地盯着酡红遍布的苏梵。
黑色碎发被汗水打湿,几缕发丝黏贴在她额上。
周津赫再度低头,勾人似的咬着她耳垂,喑哑沉欲的问,“想我吗盏盏?”
苏梵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埋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哽咽:“想,想,我好想你。”
她皮肤白皙细腻,极其容易留下痕迹,桃花似的火热痕迹瞬间就点燃了周津赫骨血中着了魔的病态侵占。
不知过了多久,苏梵脑子满是混沌,红唇微张呼吸新鲜空气。
她半边脸埋在柔软的床褥中,雪白肌肤覆盖着层靡艳的淡粉绯色,长发汗湿凌乱地披散在枕头。
包装撕裂的动静再度响起。
遂后,苏梵身侧的床塌往下陷了陷,男人单膝跪在被褥,蕴含宽厚有力的手掌捉住她的脚踝。
苏梵顿生说不出的酥麻感,下意识要脚抽回脚。
却无果。
她本来就骨架纤细人也娇,脚踝玲珑似玉,此刻被男人宽厚大掌握住,有种说不出的视觉冲击力。
“你干嘛……”她哭腔发颤。
话音方落,她整个人突然被抱起来,面对面坐在他怀里,细白长腿抵着他腰侧。
华灯初上,夜色降临。
落地窗清晰倒映出他们亲密的身影。
女人散乱的长发飘逸,玲珑起伏的曲线,亲密无间地跨坐在男人怀里,整个画面欲得要命。
极致暧昧的声响如履不绝。
“你好了没?”苏梵呼吸绵密炙热,手按在男人胸膛的肌肉上,颤着声说,“我渴了……”
闻言,周津赫眯起眼睛,一把将她从床上抱起来。
猝不及防的动作,苏梵没忍住低叫出声,悬空产生的害怕,令她双手双脚本能地死死缠着男人。
她张口就有哼吟溢出喉咙:“啊…混蛋……”
他低头瞥她一眼,嗓音沙哑蛊惑,炙热的呼吸灼着她肌肤,“不是渴了?给你倒水。”
要疯了。
苏梵受不住就张嘴咬男人的肩膀,难以自拔地哼唧,“你不能放下我再去倒水吗?”
“不能。”
周津赫喜欢她四肢攀挂在他身上,宛若藤蔓般紧紧缠绕,互相依存。
套房面积大,行走间不知碰到哪儿,苏梵情动得厉害,觉得给他一天一夜都不够发挥。
周津赫抱着她走到餐桌旁,将她放在桌面上,身体也没离开,一手圈着她腰,另一手倒水送到她唇边。
“来,喝水。”
苏梵张嘴喝了两口,水刚咽下去,就被他的野蛮弄得睫毛颤抖。
她恨恨地咬在他肩上,又舍不得真咬重。
周津赫由着她咬,喉结上下滚动,眼眸深暗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黑夜。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苏梵眼尾湿红,抬头看他。
周津赫神色未变,将水杯搁回桌面,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好像是你前未婚夫。”
苏梵心跳骤乱:“傅明庭?”
“嗯。”男人亲着她的唇瓣,“从机场跟到酒店,还在楼下等着那么久,可能想看看你的奸夫是谁。”
“……你乱讲什么啊……”
急促的敲门声不断响起。
苏梵被周津赫紧扣在怀中,肌肤严丝合缝地贴合,吻得难舍难分。
男人狠狠咬住她的唇,贴着她滚烫的呼吸,哑声问:“你去告诉他,还是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