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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知缈走到水疗中心门口的时候，沈琼枝已经到了。
她靠在走廊的墙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姿态闲适，看到时知缈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这是刚经历过什么？”
时知缈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没有啊，怎么了？”
“你脖子上。”
时知缈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指尖触到一片光滑的皮肤，什么都没有。
沈琼枝看着她慌了一瞬的样子，笑出声来：“骗你的。”
时知缈放下手，瞪了她一眼。
沈琼枝笑着揽住她的肩：“走吧，我订了房间。”
两人走进水疗中心，穿过一条铺着深色大理石的走廊，进了一间双人按摩房。
房间很大，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柑橘精油香气，混合着另一种极淡的木质香调，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两人聊了一会儿，聊到明天的行程安排。
沈琼枝说船会在明天上午九点靠岸，后天正式恢复上课。
“回去之后又要忙了，”沈琼枝叹了口气，“青年设计师大赛的复赛，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正聊着，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一个穿着白色按摩师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的身形修长，戴着口罩和手套，头发被塞进白色的帽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时知缈就算只看一眼也能认出来。
就算戴了口罩，那身形、那眉眼，标志性的红发蓝瞳，那双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眼睛，毫无疑问是江曜。
时知缈：“……”
沈琼枝的目光在“按摩师”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一眼时知缈的表情，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智脑，朝门口走去。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这个房间让给你了，我去隔壁。”
“琼枝——”
“好好享受。”
沈琼枝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走出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只剩下时知缈和那位“按摩师”两个人。
时知缈靠在按摩床上，看着他，挑了挑眉。
“这位技师，”她说，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你倒是挺会挑时间的。”
江曜没有回答。
他走到墙边，打开精油的柜子，从里面挑了一瓶，倒出几滴在掌心里，搓了搓，让精油的温度升上来。
然后他走到按摩床边，蹲下身，拿起时知缈的脚踝，将她的脚轻轻托起来，放进了旁边那盆温热的水里。
动作算不上熟练，带着一种生涩的、小心翼翼的感觉，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水温刚好，包裹住她整个脚掌，暖意从脚底一路蔓延上来。
时知缈靠在按摩床上，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江曜。
他垂着眼睫，很专注地在做这件事，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他的手指在水里轻轻揉捏着她的脚踝，力道太轻了，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在试探。
“……你是不是第一次做这个？”时知缈开口问。
江曜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他说，声音隔着口罩，带着一丝闷闷的意味。
“真的？”时知缈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那你手法怎么这么生疏？”
“我这是怕弄疼你。”
“哦……”时知缈拖长了尾音，“那你还挺贴心的。”
江曜没有接话，继续揉捏着她的脚踝，动作依然生疏，但那股认真的劲儿让人不忍心嘲笑他。
时知缈看了他一会儿，决定不再为难他。
但转念一想，他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扮技师，她要是不配合一下，岂不是浪费了他一番苦心？
“技师，”她开口叫了一声。
江曜抬头看向她，口罩上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警觉。
“你做这行，做了多久了？”
江曜：“……”
“第一次上钟？”
江曜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隔着口罩，她都能想象出他脸上那种又窘迫又想维持住表情的样子。
“我看你手法不太熟练，是不是培训还没结束就上岗了？”
时知缈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一本正经的关切：“你们主管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实习生直接上钟呢？这样客人体验多不好。”
江曜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时知缈憋着笑，继续说：“你们这行一般小费怎么算的？是直接给现金还是刷卡的时候一起算？”
江曜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瞳里带着一丝又好笑又好气的复杂情绪。
“你不用给小费。”
“那怎么行，”时知缈一脸认真，“服务得好就得给，这是规矩。你服务得挺好的，虽然手法生疏了点，但态度诚恳，态度很重要。”
江曜看着她的表情，嘴唇在口罩下面动了一下，像是正在咬着自己的下唇。
时知缈继续乘胜追击：“你们店里有没有什么好评通道？我想给你写个好评，就说是8号技师，手法虽然生疏但态度好，长得也帅——”
她的话还没说完，江曜就动了。
他直起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面上，整个人朝她倾压过来。
他的一条膝盖压上了床沿，白色技师服的布料在动作间擦过她的小腿，带起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
他靠得很近。
近到时知缈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透过口罩的布料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危险的意味。
时知缈靠在按摩床的靠背上，仰头看着他，一点也不慌。
“说你，服务态度好，长得也帅啊。”
他的手抬起来，拉下口罩，露出一张微微泛红的脸。
“……你就知道逗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时知缈笑了，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忽然被他的嘴唇吸引住了。
他的嘴唇微张，露出唇齿间一抹亮晶晶的银色。
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那颗小巧的舌钉泛着一层温和的光泽，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