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一个多月,请假休息了三个星期,何淑雅回到学校时,室友们都来关心她。
何淑雅约了姜昕媛和徐毅城谈转让份额的事情。
何淑雅掏空了口袋,从徐毅城手里买下了百分之二十的份额,姜昕媛手里买下了百分之十五的份额。
现在何淑雅是服装厂真正的大股东了,一共百分之八十的份额。
控股权在自己手里,何淑雅彻底安心。
接手了服装厂后,何淑雅的精力分成了两份,一半在学业上,一半在生意上。
刚起步,万事艰难,何淑雅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倒腾过衣服,不算是完全的门外汉,但对服装了解也不多。
在许文君的帮忙下,她找了服装学院的一个老师当师傅,恶补各类知识。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年。
服装厂从原来只有百来平的小作坊,直接发展成了拥有四层楼的大厂。
何淑雅也很快就到了毕业的时候。
这三年里,许文君和祝含蕴的善意,也让何淑雅慢慢地接纳了现在的家人。
何淑雅不想改姓,许文君两口子也尊重她。
下课铃声响起,姜昕媛没有和往常一样,一下课就往外跑。
“这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下学期开始,大家就要去实习工作,见面的机会不多了,我想请你们吃个饭。”
姜昕媛的起点要比何淑雅高,有江亦堂在后面支持。
已经从一开始只有几亩地的大棚,发展成了一个集生产,销售,运输为一体的商业集团。
现在京市百分之七十的蔬菜供应都在她手上。
陆盛泽的保密项目还在继续,每年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姜昕媛不放心孩子给别人带,也是每天两手抓。
何淑雅知道她的情况,打趣道:“今天怎么有时间了,这个时间点,你不是得赶着去接你孩子?”
姜昕媛笑了笑:“他爸今天接。”
聚少离多的日子,姜昕媛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情情爱爱那些东西,都离远了。
这段时间陆盛泽回来,姜昕媛有了松口气的功夫。
蜜里调油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感情比以前更好了。
这次请吃饭,还是陆盛泽主动提起的。
“我家那口子知道你们帮了我很多,也想和你们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何淑雅见过陆盛泽一面,那次年底陆盛泽休假,她给姜昕媛送服装厂的福利。
陆盛泽那张脸严肃起来挺唬人的,何淑雅只待了几分钟,就匆匆离开。
后来她从徐毅城口里知道了陆盛泽大概的身份后,就明白那种骨子里的压迫感哪来的。
大佬就是大佬,不怒自威。
同桌吃饭,何淑雅想想就有压力了。
“你们不用紧张,我到时候让他多笑笑。”
何淑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脑海里浮现出大佬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更害怕了。
“别,保持自然就自然,你可以带上你家崽,能活跃气氛。”
“行,没问题,那咱们现在去,他应该已经等着了。”
“感情你是先斩后奏啊!”
陆盛泽不是刻板印象中的理科男。
他愿意主动放下身架,相处起来还是挺和善的。
整个饭局的中心在姜昕媛身上,后来几个人都谈了谈自己的职业规划。
陆盛泽是饭桌上最见多识广的人,三言两语留就给她们点清了未来的方向。
真的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何淑雅小酌两杯,回家的时候,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时间才过七点,何淑雅现在是和许文君夫妻住在一起的。
她有家里的钥匙,开门进屋,就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许文君在家里一向是温和的,严母慈父是许文君夫妻俩管孩子的角色。
今天听到许文君训斥人,何淑雅还是有些意外。
她换了拖鞋进屋,看到了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的许玉婷。
许玉婷比何淑雅高一届,今年已经是毕业了。
她读的也是大学,比何淑雅的学校差了点,但学历也不差。
现在大学生包分配,许玉婷被分到了供电局。
供电局是个好单位,虽然何淑雅没有心思往这个方向走,但她也知道供电局是个好单位。
“大哥,那供电局是什么单位,能进去的人,都是家里有关系的,玉婷打小就性格软,那些人吃准了她家世背景一般,所以才欺负她,你怎么不帮她,还跟着外人挤兑呢?”
何淑雅听出了声音,说话的人是她姑姑。
许文君兄妹三个,老大许文君,家里最出息的人,也是现在整个许家的支柱。
老二许文田,从小混不吝,早些年跟许文君闹翻过脸,兄弟俩几乎没什么来往。
当年许文君带着何淑雅回家认亲,许文田还当众闹了一场,逼许玉婷回家嫁人。
许文君当时候护着许玉婷,差点就答应了过继许玉婷的事情。
要不是祝含蕴坚持,现在许玉婷就是许文君名义下的女儿了。
也是因为这事,许玉婷对祝含蕴有怨气,对何淑雅也不喜,从老家回来后,就搬出了许家。只逢年过节来走走亲戚,过一下脸面上的事情。
除了他们两兄弟,许文君还有一个妹妹。
许文君混出来后,她直接拖家带口跟着来了京市。
许文君给她们两口子安排了工作,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是比起普通人,日子已经好了很多。
何淑雅认亲回来时,许文同对她还是很好的。
但是她天生性格冷漠,没办法做到太亲近。
兴许许文同是觉得她亲近不了,慢慢地疏远,开始只对许玉婷一个人好。
何淑雅的人影出现在客厅,话音都戛然而止。
一瞬过后,许文同开口:“哥,如果这次的事情换成淑雅,你还能这么做吗?”
许文君脸色铁青:“你以为淑雅容易吗?她走的那条路,我帮不上,她比玉婷更苦。你也说了,能进供电局的人家世背景都不差,这里是京市,不是老家,我还没有一手遮天的能力。就算我出头,有什么用?你要动动你的脑子,想办法化解矛盾,而不是像个孩子一样,出了问题就回家告状。”
许文君不是嘴上说教,是真的这么想。
何淑雅从没有对外说家里的事情。
有一次他饭局散场,路过一个包间,看到何淑雅跟人谈合作,一酒盅的白酒,仰头连干三杯。
比起何淑雅,许玉婷的工作环境,已经好很多了。
许玉婷坐在沙发上,脸色通红,有些难堪。
她抬头看到何淑雅看她,更难受了。
“大伯,对不起,是我一时间想岔了,我就听你的,以后好好跟同事相处。这次的事不需要你给我出头了,我自己解决。”
说完,许玉婷直接拿着包,起身离开。
许文同开口喊了两声,也没有拉住她。
“哥,你看看这是做什么?玉婷不是你看着长大的吗?她当年来你家,也是填补了你和大嫂的遗憾。难不成现在认回亲女儿,你就不管她了?”
许文同嘴里说着,也跟着起身,去追许玉婷。
人一走,屋里又安静下来。
祝含蕴含了一口气:“这丫头怎么就长歪了呢?”
“我明天去打听打听到底什么事情,如果真的严重了,你再去帮忙。”
祝含蕴是很合适的贤内助,这种事情,许文君不能直接下场。
话点到为止,祝含蕴看向何淑雅:“你喝酒了?”
“嗯,室友聚餐,喝了一点。”
何淑雅摸了摸额头:“我明天要去一趟冀北,那边有好多羊绒厂,去谈谈合作,这趟过去,应该要走好几天。”
新的话题,让祝含蕴两口子暂时放下了许玉婷的事情。
祝含蕴帮着收拾了行李。
看着何淑雅睡过以后,才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许文君不由得说:“孩子大了,得让她自己去闯。”
“哪里大了,在我这儿,她就只有几岁。你帮不上忙,能不能多关心两句,不然孩子心里会有疙瘩的。”
许文君听着这话,有些难受。
许玉婷现在的样子,太让他失望了。
“淑雅这孩子太独立了,我总觉得亏欠她”,祝含蕴想着,警告许文君:“玉婷你养大的,有感情。但是你在她和丫丫中间,得一碗水端平,听到了吗?”
“听到了,以后一定。”
许文君两口子的私房话,何淑雅不知道。
上车饺子下车面。
第二天,她吃过了祝含蕴一早起床现包的饺子后,就坐上了去冀北的车。
车子上,她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意外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徐月来。
上次见面徐月来,还是三年前,帮徐毅城搬家那天。
徐毅城带她走的时候,小姑娘跟碎掉了一样,可怜巴巴的,像个被抛弃的小狗。
何淑雅和徐毅城还没有熟到可以打探家事的地步,更何况他家的家事,也不是什么见得的人的事情。
所以事情后续发展成了什么样子,她不知道。
不过看徐月来的精神面貌,这些年在家里应该过得不差。
徐月来的座位,就在她对面。
何淑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之后全程,她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车已到站,何淑雅没有急着离开,等到下车的乘客走的差不多了,她才拎着行李起身。
出了车,何淑雅又看到了徐月来。
这次的她不是一个人,站在一个队伍的末尾。
何淑雅抬头往远处看了一眼,队伍里领头那个人,手里拿着一面旗子。
是一支支教队伍。
随即,何淑雅转身离开。
羊绒厂离火车站还有些距离。
何淑雅在火车站打了辆车才过去。
冀北的羊绒厂有一个发展良好的产业群。
一个县区,有大大小小几十家羊绒厂。
何淑雅的这次调研,前后花了七天的时间,和其中三个厂子,达成了长期战略合作。
七天的奔波,再加上水土不服,何淑雅在离开冀北的前一天病倒了。
自己一个人硬撑着到了医院,挂了个急诊。
肠胃炎引发的病毒感冒,何淑雅上吐下泻。
她没有家人在这边,最多就是住宾馆,没有人照顾。
所以她选择就在医院,找了一个护工。
“又见面了?”
何淑雅进了病房,又看到了徐月来。
比起来冀北的那天,徐月来看起来不太好,唇色发白。
“你也是肠胃炎?”
徐月来点头,“你是我哥的女朋友吗?”
这话三年前徐月来就想问了。
“不是,合作伙伴。”
这三年,何淑雅和徐毅城来往不少。
徐毅城现在投资的项目是吞金兽,烧钱玩意儿。
原本留着的百分之五的股份,最后也被他卖了。
后来他铤而走险,又去了苏联几次,有一次还搞到了几架飞机。
何淑雅作为中间人,联系了姜昕媛,借着姜昕媛的路子,把飞机转了出去。
也是这一次倒腾,给徐毅城攒够了资金。
“我哥他还好吗?”
何淑雅沉默片刻:“你们这些年没联系?”
徐月来点了点头:“那天你们走之后,阿姨流产了。”
流产在何淑雅的意料之内。
但是这名头是扣在了徐毅城身上。
对于徐毅城爸爸来说,是老来子没了,肯定伤痛,对于陈利芬而言,站稳脚跟的基础没了,肯定记恨。
和徐毅城断绝往来,实属正常。
“挺好,事业起步,以后肯定是京市的一个后起之秀。”
“哦!”
徐月来应了一声,不再开口说话。
何淑雅住的病房是三人间。
何淑雅住最里面的病床,徐月来是最外面的病床。
何淑雅的病来势汹汹,比预想的要严重一点。
整个人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
折腾了一天,何淑雅整个人昏昏沉沉。
夜半三更时,突然有人吵闹。
“是楼在晃吗?”
“不对劲。”
徐月来是半夜起床去厕所的,她刚从厕所出来,手扶着门,停下脚步,整个人有点懵。
是她晃了吗?
很快,她看到有人从病房区跑了出来。
“地震了”
没等徐月来反应,头顶就掉了一块东西。
“啊!”
有人慌乱之中,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县医院的病房,是老式楼,年久失修。
在楼身晃动时,不知道哪里掉下来的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