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毅城眸色微动:“我在城郊有个院子,专门用来放这些东西,你如果想检查我动没动你的东西,你可以随时找我,我带你去看。”
徐毅城的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的空间。
说罢,徐毅城直接掠过徐月来,转身朝着陈利芬的房间走了过去。
“毅城,你这是要做什么?”陈利芬见继子直奔自己的屋子,手扶着腰,大步追了上去。
谁家会有男人硬闯继母房间的。
“你这么做,别怪我跟你爸告状了。”
陈利芬比徐毅城慢了一步,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徐毅城抱起了一个古钟。
这钟有点历史了。
陈利芬咬牙道:“你是干什么?你爸不在家呢,你欺负我是吧?你要搬家里的东西,我也让了,你还要闹,是不是太过分了。”
徐毅城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你没拦我吗?我不是我爸,我眼睛不瞎,耳朵不聋。你刚刚话里话外暗示什么,你心里清楚。我还是那句话,我只带走我妈留下来的,你管不着。这钟,是我外公家的东西,给我妈的嫁妆。”
徐毅城垂眼扫过陈利芬的脸:“你也不想被传出去,霸占丈夫前妻的嫁妆吧。”
徐家民的位置,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徐毅城能不管不顾往外传,徐家民看在血缘关系上能网开一面。
但是她不会,半路夫妻,现在的情分,全靠她维持着。
一旦有什么问题,徐家民都不留情面。
“除了这个钟,还有那个首饰盒子里的东西,都是我妈的。”
陈利芬心脏猛地一缩。
周可仪的一些值钱的首饰,她确实收了起来。
那些都是徐家给出去的东西,她这个现任儿媳也是有资格平分的。
“这房间里都是我的,婚后我自己买的,没有你说的东西,毅城,这钟你搬走,其他的东西不能乱动。”
刚好江林达进来了,陈利芬让开了门口,徐毅城上前一步,江林达越过徐毅城,将钟交给了他。
随后他后退,眼睛看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
陈利芬着急了,直接走到徐毅城跟前,把盒子拉过来,挡在自己的身后。
“让开”,徐毅城的唇,动了动:“我妈走之前,给了我清单,还有图片,这里面大半的东西,都是清单上的。而且这些东西,刚刚在库房里没有找到,只有一份。”
他不想废话,不动声色避开了陈利芬,防着她。
门口有声音,然后有人进了屋门。
“妈?怎么有人搬东西”,徐毅城看向进门的人,是陈利芬的大儿子,现在在设计院上班,做建筑设计的工作。
陈利芬生的孩子,没她心眼多。
因为不会来事,在设计院一直都是一个小设计师。
之前徐毅城还没有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就听陈利芬和徐家民说过,让徐家民找关系帮他动一动,换个位置。
刘延刚刚下班回家,就看见母亲同继弟呈现僵持状态。
刘延其实不太愿意回这个家,陈利芬和徐家民结婚的时候,他已经二十了,不同于小时候跟着母亲改嫁的孩子一样,他对于这个家,是真的外人。
本来他是不打算跟着过来的,但是他知道陈利芬这么多年,一个人带他付出了多少,陈利芬知道他的想法,会不开心。
所以,为了陈利芬,哪怕尴尬他还是每周固定到徐家报到。
陈利芬见亲儿子来了,立马有了主心骨。
“毅城,我房间里真的没有你妈的东西,我知道你对我很有意见,觉得是我占了你妈的位置,可你妈跟你爸早就不在一起生活了,他俩的东西都是分开的……”
周可仪病了十多年了,常年住在医院,徐家民和她早就是分居状态。
而且,在周可仪咽气之前,陈利芬和徐家民一直都是清清白白,出去走路都不会走在一起。这事大家都是见过的。
当然那次的事情就是意外,酒喝多了,情难自禁,她们本心也没想做什么有违道德的事情。
至于说和徐家民结婚。
徐家民还年轻,在那样的位置,就算是她不介入,以后也会有其他的女人。
难不成指望徐家民死了老婆之后,一直一个人?
女人死了丈夫或许还能单身到老,男人肯定不行。
你见有几个男人离得开女人的照顾。
她只是下手早了点,没让人流通出去而已。
而且她当了后妈,对两个孩子一直都是很好的,不缺吃不缺喝。
徐毅城不接受那是他的事情,她没亏待。
“起开!”徐毅城记得何淑雅跟他说过的事情,尽可能不去碰陈利芬,厉声喝道。
陈利芬看出了徐毅城的忌惮,她特地挺了挺肚子。
刘延进屋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知道陈利芬的盘算,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个家彻底站稳脚跟的基本。
这个姑且不谈,单说身体,如果这个孩子有什么意外,对她的身体也是一种极大的损伤。
徐家民不知道陈利芬肚子不舒服的事情,但是他知道。
不管怎么说,他不能让陈利芬肚子里的孩子出问题。
刘延主动上前,拉了陈利芬一把:“妈,你小心点,你现在情况特殊。”
陈利芬被拉开,后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徐毅城抢先一步拿了箱子打开。
“你站哪边?”陈利芬白了刘延一眼,随后冲着徐毅城哭喊道:“毅城,你就一定要这样不给我面子吗?我现在也跟你爸爸是夫妻了,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就这样目中无人……”
徐家民一回家,听到了就是陈利芬大呼小叫的声音,看到徐月来在客厅,他问道:“你哥也在楼上?”
徐月来也是听到声音,准备去看看什么情况的。
听到徐家民的问话,木然地点头。
徐家民一股火顺着天灵盖再次烧起,直接撒步并作两步上楼。
徐毅城在柜子的最边缘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用报纸包得四四方方的东西,他弯腰伸手拿起来。
还没来得及细看,徐家民就出现在房间里。
“逆子!”徐家民大喊一声,把陈利芬护在身后。
“叔……”刘延拦了一下。
“老徐,毅城这样对我,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家生活?”
陈利芬哭得撕心裂肺,眼珠子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徐毅城手里那个东西,是她联系好了人,要拿出去卖的。
那钱是她用来给刘延走关系疏通人情用的。
可不能被徐毅城拿走。
“你给我住手!”徐家民推开刘延,一个箭步冲到徐毅城身边,抬手要去抢徐毅城手里的东西。
徐毅城手腕绕了一个圈,避开了徐家民,手指灵活,飞快地拆开了报纸包。
如他所料,里面果然装着几件首饰。
周可仪的手镯,以及一对耳环,是周可仪那些首饰里最好的。
徐毅城站直身体,将东西递到父亲眼前。
徐家民张了张嘴……脸色越来越青。
徐家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说不出来,脸上露出丢了脸面的铁青色。
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陈利芬的房间,徐家民知道陈利芬有私心,但这件事不是徐毅城应该管的,他这么做,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脸面往哪里搁。
“这是我妈的东西”,徐毅城目光斜视,眼神质问着徐家民。
陈利芬一时之间找不到说辞。
说什么?
说她故意藏的?
说她偷周可仪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徐家民的!
她是有证的正牌妻子,徐家民没说不行,那她就有权利使用。
她收着也不算是错。
陈利芬很快就想明白了。
没了刚刚的心虚,她挺直了腰杆,看着徐毅城。
刘延看着徐毅城手上的东西,有些无言,回头看陈利芬。
这东西不可能是他妈的,老刘家祖上八代贫民,拿不出这种好东西。
陈利芬察觉到视线,回头看到刘延复杂的眼神,心里有些慌。
别人误会她,她都不在乎,人嘛,活着不是给别人看的,只要自己吃饱喝足活好,那就没问题。
但是刘延不一样,她不能让刘延觉得他妈是个小偷,不能让刘延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
陈利芬思考怎么给自己脱罪的时候,徐家民气急之下,直接给了徐毅城一个巴掌。
徐家民长得不错,不然也不会被当时候家世更高一层的周可仪看上,周可仪也是端庄大气的长相。
作为两个人结合的孩子,徐毅城是继承了两个人的优点。
之前就有人调侃过,徐毅城是家属院之花。
徐家民那巴掌下的力气不轻,他也没想到徐毅城居然一点都不躲。
几个呼吸的功夫,徐毅城的脸上就出现了红印。
徐毅城顺着掌力微微偏过脸,低笑一声,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两口气,随后转头,目光落在陈丽芬身上。
在其他人都没有防备的时候,直接转手一巴掌扇到了陈丽芬的脸上。
陈丽芬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捂着脸,难以置信看向徐毅城。
为什么打她,她又没招谁惹谁。
柿子捡软的捏,马挑性格善的骑,就因为她善,就应该被打吗?
“你……”
话音刚出,徐毅城就开口了,他平静地解释道:“刚刚我爸打了我一巴掌,作为儿子,我不能还手,不然就是不孝顺,但是这个巴掌我不能白受。今天这事,我父子之间的矛盾,都是因你而起,所以你要负责任,这巴掌还给你。”
陈丽芬愣愣站在原地,今儿她做继母的这张脸,是彻底被徐毅城扯了下来扔在地上踩。
东西没有保住,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叫一个晚辈按在地上打得她不能还手,真是憋屈又委屈!
当年周可仪就害了她半辈子,现如今周可仪的儿子又来害她。这母子俩就是瘟神。
想着想着,她脸色突然从红到白,她突然喊道:“我肚子疼……”
“妈!”
刘延抱住母亲。
陈利芬这回是真的肚子疼了,不是装的,小腹处搅着疼,痛感四散开来。
陈利芬大声叫着。
徐家民被她一叫慌了神,回头看到了不对劲,顾不上收拾徐毅城,马上嚷着:“送医院,刘延,去外面拦个车,去医院。”
徐家民手忙脚乱地把陈利芬带出去,上车去了医院。
徐毅城从首饰盒子里挑出属于他妈妈的东西。
看到徐月来没有跟着走,有些意外。
他径直往门口走,路过徐月来的时候,犹豫一瞬,停下了脚步。
把手里的首饰给徐月来看了一眼:“这些都是有些年代的真东西,在这个家里,你守不住这些东西。我是你哥,妈走了,我是你血缘关系上最亲的人。我替你保管,绝对不会动。你以后来找我拿。”
说完,不等徐月来反应,直接就出了门。
院子外,何淑雅知道徐毅城来徐家拿东西,她今天没事干,想着徐毅城是个很重要的合作伙伴,万一陈利芬到时候想往徐毅城头上泼脏水,她能出来当个证人。
找到徐毅城家所在的家属院门口时,正好看到陈利芬被车拉着往外走。
直觉不妙,何淑雅加快了脚步往里走。
找到徐毅城家,看到他家大门开着,江林达几个人就在门口守着。
何淑雅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等江林达开口,徐毅城一身轻松从门里走了出来。
眼神波澜不惊,但是脸上顶着巴掌印,看着有些滑稽。
何淑雅看见人,急急问道:“你怎么样?被欺负了?”
徐毅城停了停脚步,眼神落在何淑雅身上:“你怎么来了?”
“被谁打的。”
打人的那个人个子应该不高,至少没有徐毅城高,所以巴掌印在脸上偏下的位置。
“没事。”
徐毅城回了两个字,把这事揭了过去。
“我们走吧。”
徐毅城抬脚要走的时候,徐月来追了上来。
“你要走了?以后这个家再也不会回来了?”
徐月来出声,喊住了徐毅城的脚步。
“你如果遇上事情解决不了,就来找我。”徐毅城说道,这个家,他确实不会再回来了。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徐月来。
陈利芬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会忽视徐月来的。
但是徐月来不懂。
如果陈丽芬这次没能保住这个孩子,以后徐月来就是她唯一的靠山了,她不管于情还是于礼都得好好对待徐月来。
如果她这次成功保胎,以后的重心会放在自己亲生的孩子身上,自然忽视徐月来。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以后徐月来也能自己长点心眼,别傻傻的什么人都相信。
“你真的有把我当亲妹妹看吗?你这么做,真的对得起妈妈吗?你在闹什么?”
接连的质问,让人听着怪不舒服。
徐毅城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上车离开。
徐毅城一走,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空荡荡的,徐月来觉得有些发凉。
她说不出来,是身体凉还是心里凉。
从徐家出来,徐毅城直接带着一行人去了他郊区的小院。
东西搬进仓库后,徐毅城领着他们下馆子。
“今天谢谢你们帮忙了,以后如果有用的上的地上,知会一声,我一定尽力帮忙。”
江林达不好意思道:“应该的,上回去苏联送货,因为我们,折损了不少的利润。回来以后,你们还给了奖金。我们就是一群武夫,文化程度不高,就是一把子好力气,今天这事,就是对你们赏识的报答。”
江林达学着看戏学来的话,带了几分文气,给徐毅城敬酒。
“哥,以后要是还有能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年纪不小了,需要养家糊口,只要力气活,我们都能干。”
江林达是姜昕媛的人,姜昕媛现在主要的精力在大棚蔬菜上,解决了江林达不少师兄弟的糊口问题。
江林达把工作的机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给了师兄弟,现在自己空下了。
何淑雅知道点情况,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江林达的印象还不错。
听她这么一提,何淑雅直接问道:“达哥,你要是不嫌弃,以后跟着我干。我以前是单打独斗,现在也得慢慢发展团队了。”
跟着何淑雅干,多少也算是创始人。
江林达没有迟疑,一口答应了下来。
何淑雅和他约了个另外的时间,详谈以后得事情。
一顿饭结束,送走了江林达后,徐毅城单独找何淑雅说话。
“之前你说想要专心干一件事,我这边想跟你谈谈转让服装厂份额的事情。”
当初服装厂是他们三个人开干的,投资不大,然后赶上了冬天的尾巴,挣了一小笔。
现在转让份额,要比之前投资的数额多了一点。
“多亏了你上次跑苏联,给我凑了一大笔钱,我现在的资金充足,可以干点自己的事情,服装厂这边我拿着份额什么都不管,对不住你们。我可以按现在价格的九折转给你。”
九折是看在何淑雅帮他的份上。
何淑雅心里算了一笔账。
“行。”
当初投资是三个人,转让份额也得只会姜昕媛一声。
何淑雅下周就要会学校上课,干脆定在了周一的中午见面签转让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