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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都有些傻眼了。
许文君蹙眉。
上次识破陈利芬的算计后，许玉婷不听劝，连着几个月，经常去徐奶奶家报道。
后来是徐毅城报警，说是许玉婷骚扰。
许玉婷被许文君接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和徐毅城见过面。
后来，各种事情忙，许文君也顾不上关注。
只是几个月，许玉婷就和人谈了恋爱，还结婚了？
许文君看了许文同一眼，就知道这中间肯定有许文同的事情。
他面上不动神色，先把祝家人送出了酒店。
之后返回来，让祝含蕴带着何淑雅回家休息，他跟着去了许文同家。
自从上次在派出所见过面后，许玉婷看到许文君，没有了之前的孺慕，他们的关系好像就从上一次吵架中拉开了距离，变得客客气气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
回到许文同家时，许玉婷直接越过了许文君，朝着一个男人走了过去。
许文君注目打量了一下。
个头倒是挺高的，五大三粗，很雄壮。
但是和身体不一样，圆盘脸，见人总是笑着，第一印象是性格还不错。
许玉婷拉着对象的手，等着许文君走进：“大伯，这是我对象。本来我俩是约好了今天去看看结婚用的东西，等过两天，再带他去见您的。既然今天遇见了，就顺便见见面呗。”
说完，许玉婷推了推人，让他开口说话。
男人的说话声音很细，声音很小。
许文君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算是听清楚了。
“我叫李汉冰，也是京市人，和玉婷是一个单位。”
李汉冰第一次见家长，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人有些紧张，一个劲地手心出汗。
许玉婷拽拽他的手，示意他安心：“我俩已经领证了。”
许玉婷这话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许文君眉头皱出了三道沟，他回头看着许文同。
许文同还是怕这个哥哥的。
她恼恨地看了许玉婷一眼，拉着许文君往家里走：“哥，这事和我没关系，外面人多，现在邻居们都在家里，有什么动静，她们就都知道了，我们回家，去家里说。”
说完，不忘回头瞪许玉婷一眼，使唤道：“玉婷，你带人也上来，有什么话都说清楚。”
许文同先走一步，拉着许文君进了家门，都顾不上喘气，她说道：“哥，这事我也不知情。上次那事之后，玉婷也很少来我这儿了。我偶然听人说起过，玉婷好像谈了对象。我想着玉婷年纪也不小了，谈个对象也正常，谁知道她胆子这么大，直接把证领了。”
许文同说完，讪讪地看着许文君，她真的连手都举起来了，发誓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许玉婷慢一步进来，就看到了兄妹俩对峙的样子。
她没有给许文同说话，只是拉着李汉冰，在沙发上坐下。
“玉婷，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许文君话音落下，李汉冰先站了出来：“叔叔，我和玉婷已经都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事情做主，我们两个是自由恋爱。如果你要生气，别对着玉婷撒气，都是我的错，要打要骂都可以朝我来。”
许文君眼神一冷，问道：“玉婷，你是要让他跟我谈？”
许玉婷这才起身：“没事，你坐着，我去。”
许玉婷跟着许文君进了卧室，许文同紧随其后。
“大伯，这是我的选择，我本来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孤儿，你们照顾我那么多年，我已经知足了，以后的路我自己走，喜欢的人我自己选。”
许文君被气得差点心梗。
之前祝含蕴和他说了好几次，说许玉婷这个孩子的性子养歪了，他还不相信，觉得都是孩子，娇蛮一点，任性一点，都可以理解。
但是谈不上本性坏。
因为这事，那次他还和祝含蕴生气，甩了脸，现在看来，祝含蕴说的是真的。许玉婷真的是歪了。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许玉婷说得很平静：“之前有一次加班，我肚子疼，疼得人都站不起来了，他刚好值班，在楼上巡逻，看到我们办公室的灯亮着，就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上了楼之后，看到了我，把我送到了医院。”
值班巡逻，一般都是保卫科的活。
供电局的保卫科已经精简了，现在大部分都是合同工，没有编制，意味着不稳定。
许文君问道：“他是合同工？”
“嗯，他工作没我好，但是是京市人，在本地有房子，二环里头，两间房。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前两年都已经去世了，我和他结婚，清净，不需要应付公婆，只两个人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许玉婷说到这人，顿了顿：“上次伯母说得对，什么锅配什么盖，我这种山沟沟里出身，爹不亲妈不爱的，能找到一个人愿意娶我就行了，哪里能配得上好条件的。我不像何淑雅，有个当官的爸，有钱的妈。”
许玉婷说得这话，就是在扎许文君的心。
他定定地看着许玉婷，看她是故意这么说给他听的，还是真的这么想。
许玉婷也不躲闪，眼睛直视着许文君，眼里有浓重的嘲讽。
许文君当即就判断出来了，是故意的。
“你知不知道，结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你的条件，足以找到合适的。”
“能找到合适的吗？会有吗？”
许玉婷一个反问，之后低低的笑了出来：“你们从来都没有关注过我吧，去单位里打听打听，现在说不知道，我许玉婷，就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人家都不喜欢，还上赶着，结果呢，被人送进了派出所，要不是对方大度，原谅了我，不然我还得蹲局子，连现在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许文君哑然。
许文同见状，帮着说话：“玉婷，你心里有气，可以找你大伯，让他出面帮你，犯不着想出折衷主义，这样子毁的是你的一辈子。”
“找大伯？我哪里敢，何淑雅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大伯都没有出面帮忙说句话，我在单位只是被人说几句闲话，哪里用得着大伯出面。”
许文同道：“淑雅那事情太大了，你大伯管不着，你这事情不一样。”
“姑姑，你总是喜欢当这种老好人。你天天这么作假，就不嫌累吗？”
许文同一时没了言语，
“当初知道何淑雅工厂出事，你那天应该是笑了吧。之前你就说了，何淑雅这人没良心，开了那么大一个厂子，只知道用外人。指头缝里漏一点，就能够家里人吃饱了，但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家里人。”
许文同是看出来了，许玉婷这次登门就没安好心。
“许玉婷，你少胡说八道。你天生的坏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姑姑，你骂人能有点新意吗？之前你骂何淑雅就这两句话。”
许文君一直没有出声。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颠覆她的认知了。
他以为许玉婷乖巧懂事，清醒上进，但实际上做事偏执，忘恩负义。
他以为的许文同老实本分，但实际上也是骨子里有一份恶毒。
他以前不相信祝含蕴，但实际上祝含蕴说的都没错。
许文君听不下去了，他开口道：“行了，都少说两句，现在说结婚的事情。许玉婷，你真的决定了？结婚就没了回头路。”
许玉婷扯了扯唇角：“我不已经没了回头路吗？婚礼就是个仪式，那张证才重要，我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许玉婷叹了一口气，头一次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大伯，我知道，你和伯母是看在奶奶的份上，才一直管我的。伯母本来不同意我进家门，怕我占了何淑雅的位置，是你一直坚持。我心里记得这份恩情，以后不管我是谁，做什么，我都会记得你是我大伯。”
许文君打断了她：“你想错了，你奶奶走之前，确实是让我养你，但是我工作忙，自己家里都顾不上。不然也不会导致淑雅走丢。我把你接回来，就是再给你伯母增加工作。我不能这么自私，所以我原本的计划是不打算接你回家的。给你爸点钱，跟村里的干部们说说，多照看一下，让你能吃饱，安稳长大。
是你伯母，看到你可怜巴巴的守在门口，忐忑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也是你伯母，看到你守着你奶奶的棺材，哭得太伤心。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淑雅的样子，心里过意不去，主动答应收留你。
但是你爸的性格，喜欢占便宜，为了让他以后不上门打扰，我和你伯母做了一场戏，打消了他找你麻烦的心思。”
许文君没想到这么多年，许玉婷一直误会祝含蕴，早知道就应该说清楚。
“你伯母那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她把你真当自己人看。她把对淑雅的那份心，都转移到了你身上。她打你，骂你，那是怕你不成器。陈利芬介绍相亲那事，你伯母心急了点，所以说话不好听，但是她没有坏心。”
许文君说着，注意到了许玉婷不耐烦的样子，直接不说了。
许玉婷没有继续和许文君争论，而是和许文同说了起来。
“姑姑，如果按照大伯这么说，伯母没有错，那就是你了，是你一直在跟我说，伯母心小，养我是为了填补心里的空白，我就是个替代品。”
“我没有那么说。”
许文同反驳。
许玉婷笑了笑：“随你怎么说吧，反正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不会承认自己错了，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但是姑姑，你对我就一直都是利用吧。以前你对我好，是想从我嘴里套话。
伯父拿我当孩子，有时候在家里说话，不避着我，你总是给我买吃的，买喝的，打听家里的情况。
还有你上次劝我答应陈丽芬的相亲，也是为了你自己吧。你想给自己的孩子谋福利，给陈丽芬一个人情，所以把我送出去。后来我做出了丢脸的事情，你就要和我划清楚关系，为了不让我登门，你明明在家里，但是任由我敲门，就是不开。”
有些事，确实是许玉婷说的这些事都是许文同做出来的。
在许文君面前，许文同没办法说谎。
她低头默认，许玉婷失笑。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不如何淑雅，能自己做老板，大富大贵，我就是做一份死工作，挣一份死工资，以后福不了，也穷不死。不管怎么说，你们对我有养育之恩。我谈不上报答，但是以后也不会拖累你们。月底的婚礼，你们要是愿意，可以来参加，要是不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了，以后少和我这种穷亲戚来往。”
许玉婷说完，就往外面走去。
手打在门把手上，开门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我结婚的事情，还请你们保密，别和我爸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们了。”
说完，许玉婷就出门了。
隔着门，许文君能听到，许玉婷喊着李汉冰走了。
大门关上，屋里静悄悄的。
许文同抬头，看到了许文君的脸色。
平静，非常的平静，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许文同一句话也不敢说。
许文君缓了好一阵，才起身，一句话没留走了。
……
许文君回了家，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许玉笙在学校，家里只有他和祝含蕴。
他看着祝含蕴，心里想不通：“都说养恩大于生恩，玉婷那孩子，怎么现在就变得跟个陌生人似的，我都要不认识她了。”
祝含蕴淡淡说着：“我们养着她，把她心养大了，丫丫回来，对比之下，落差太大，接受不了，很正常。”
祝含蕴今天回来之后，心里也是拿着何淑雅和许玉婷对比的。
她们把许玉婷接到家里的时候，许玉婷已经懂事了。
因为懂事，会看人脸色，所以她们看到的样子，是她想让人看到的样子。
但是她和许文君没有意识到，本就是虚假的东西，一戳就破。
所以在何淑雅回来后，何淑雅可以冷漠，可以生气，让她发现自己以前装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