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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沈澈在书房里问随月，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你跟在阿予身边最久，她——一直都这样吗？”
他这个当爹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真是不称职。
随月点头，思索着回答：“小郡主的所思所想，自有高度和深意，属下无法企及。”
说的很委婉了。
沈澈愁眉不展：“本王最想不明白的是，她为何非要不顾名声的想当一个恶人。”
“有了！”
大聪明南风突然灵机一动：“王爷，属下知道了！”
“您还记得小郡主说过一句话：‘又不想当神仙，要功德有什么用？’，会不会是因为，小郡主那当了神仙的养父，不舍得与小郡主分开，想把她接到天上去？”
“砰！”
沈澈重重一拍桌，面露杀意：“他敢？！”
“本王不管他如今是何身份，他若是敢把女儿从本王身边抢走，本王定会掘了他的坟，将他挫骨扬灰！”
“别别别啊！您先冷静。”
南风急得恨不得去捂他的嘴，凡人哪能和神仙对着干？
“小郡主肯定是不愿意离开您的。”
“您看啊，小郡主为何执着于干缺德事，热衷于搞臭自己的名声？就是因为不想给自己积德，不想让她那个养父找借口带走她嘛，足可见，在小郡主的心目中，还是您这位亲生爹爹更重要。”
南风心里小人五体投地疯狂拜：大脚仙人呐，您仙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们家王爷这个病人一般见识！
如果时予在这，听到他这些话，高低得给他一个大拇指：你可真是个人才！这都能让你找到借口？
沈澈被劝得心情舒畅，“难得见你聪明一次。”
随月拿出一个小册子，“王爷，这是谢临风和柳如烟交给小郡主的，上面记载了几个世家的一些秘辛。”
她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图纸在手，还真让小郡主掌握谢临风的使用密码了。
——
翌日早朝。
奉天门广场上，等着上朝的文武百官前后左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真不能怪他们话多，早朝卯时开始，他们寅时三刻就要抵达此处候着，住的远一些的，半夜就要起床开始准备，不聊几句提提神，真没精神呐！
好在皇上体恤，不会计较他们在等候早朝期间的失仪。
“安阳侯府寿宴上的事，几位大人都听到了？”
“岂止是听闻呐，本官亲眼所见！当时那场面啧啧啧……”
“根本不用特意去打探，如今这诚王与时家养女的私情，大街小巷都快传遍了，诚王还真是——唉！”
“听说寿宴上，昭阳长公主找到亲生儿子了，曾经萧太傅的亲孙子。”
说起萧家，众人唏嘘不已：“曾经萧太傅在世之时，萧家是何等的清贵世家？萧太傅更是桃李满天下，颇有威望，如今的萧家，只剩下一个家字了。”
一中年文官摇摇头，“可不是嘛，如今当家做主的萧谐凯，不过也就是个没什么实权的翰林院侍讲，还因为昭阳长公主驸马一事，被——”
他往上指了指，“引起了那位的不满，也是不得重用，估计官途也就到这了。”
“你们说，这嫡长孙回来了，萧家日后不会东山再起吧？”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当年长公主保住萧家全族已是仁至义尽，结果一大家子人连老太傅都照顾不好，长公主没迁怒就不错了，人家是长公主之子，皇上表弟，还在乎他区区一个日薄西山的萧家？”
人群里，几个萧家人听到这些，头都抬不起来，任礼部主事的萧辉看着旁边的老父亲：“父亲，咱们要去见见那位吗？”
萧谐凯脸色铁青，“不去！”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家主之位，凭什么让出去！
“还有一事，不知几位大人可曾听闻，那位被派往桃山县的状元郎，昨日回京了！”
“孟方序？听说他在桃山县剿匪有功，还发现了矿山，大功一件，不知皇上会如何封赏。”
“到底是第一个寒门出身的状元郎，派出去历练，如今又立下大功，皇上肯定会厚赏的，只怕日后京城这天要变喽。”
“哼！一介寒门，还能翻出天不成？！”
说这话的，是郑家人，旁边的崔家人更是轻蔑一笑：“蝼蚁也妄想登天？不自量力！”
“诶诶诶！先别说了，快看谁来了！”
石板路上响起轮子滚动的声音，众人看过去，不约而同禁了声。
这位怎么来了？
“下官见过王爷。”
“参见王爷……”
沈澈抬抬手，“诸位大人不必多礼，也不必惊讶，日后本王会经常与诸位相见的。”
说罢，他屈指叩了叩轮椅扶手，身后小太监推着他走到了最前面。
众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嘶！什么意思啊？这是要日日点卯上朝了？”
有人若有所思：“诚王伤重需卧床休养，璟王就来上朝了，看来这京城的天，真的要变喽！”
“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赶紧排排站好，齐齐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漫不经心往下一扫，竟然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起猛了，看朕发现了谁？朕那不省心的弟弟竟然主动来上朝了？难道是突然良心发现，意识到了老哥哥在世家裹挟下的不容易，决定来帮忙了？
坐稳后，皇帝抬手，“众卿平身。”
“谢皇上！”
皇帝看向沈澈，眼角带着笑意，“璟王今日倒是勤勉。”
众大臣低头撇嘴：上个早朝就勤勉了，那我们又算什么？
沈澈低头，“前几年臣弟病重，多亏皇兄体恤，免了臣弟的早朝，如今臣弟身子大好了，自然要尽快为皇兄分忧。”
皇帝沉吟片刻，“难为你有心，传朕旨意：
“特命璟王监理户部事。户部大小公务，尚书以下咸听璟王节制。一应钱粮奏牍，皆由璟王核阅后上达，诸卿不得有所掣肘！”
既然打算上进了，就先帮哥哥我收拾烂账吧。
一听这话，下面站着的几大世家中人对视一眼，户部尚书早就被他们给架空了，有个屁用啊！
下这份旨意，分明就是让璟王来对付他们的！
这下几个世家站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