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容禀!”
崔家人最先站出来,任户部侍郎一职的崔泰松走上前,“璟王淡出朝野多年,再次入朝重新参与政务就抗下此等重担,恐有不妥啊!”
郑家那个吏部侍郎也站出来力挺妹夫,“还请皇上三思,璟王大病初愈,实在不宜过于劳累啊!”
“而且璟王自幼熟读兵书,又在沙场上征战多年,想来更熟悉兵部事务,让璟王在熟悉的领域发挥所长,也是一桩美事啊。”
他多贼啊,想把锅甩出去。
兵部尚书卢照江狠狠剜了他一眼,美你个脑袋!你们不想要,难道我就想要了吗?!
璟王这疯批,狗都不要!
他赶紧站出来,年过六十,胡须都白了一半的人了,咣当一声跪在地上就开始嚎:“皇上啊!是老臣哪里做的不好,让皇上不满意了吗?老臣自认年岁已高,精力时有不济,皇上若是对老臣不满,选其他能臣替代老臣即可。”
“可亲王监理兵部,此事自古便不曾有过先例啊!”
“还请皇上三思!”
这一声过后,三大世家的人全都站出来了,满朝文武一大半都站出来反对,“恳请皇上三思!”
皇帝下颌紧绷,双拳紧握,这帮世家!
君臣双方僵持着,气氛突然就紧张到了极点。
“呵!”
璟王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转动轮椅转身,对着那些人高声说道:“诸位可能不知,尔等越是反对本王,本王越开心,越兴奋!”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如今本王不过是一个瘸子,都能让你们如此忌惮,这何尝不是对本王能力的肯定呢?”
他转动轮椅来到卢照江身边:“卢大人,本王前两日曾听到一件趣事,古时有一大户人家的嫡子,自幼受到后宅阴私所害,误食了当家主母给花心滥情家主下的绝嗣药,可主母只生了一个儿子啊,此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家主之位就要落入旁支手里了。”
听到这里,卢照江的手哆嗦了两下。
沈澈把他的失态看在眼里,继续小声说:“于是,那人便不顾家中族老反对,娶了小门小户好拿捏的女子为妻,婚后数月让那女子假装怀孕,待到该瓜熟蒂落之时,从农户手中买下一对刚出生的龙凤胎,而那妻子也‘难产而亡’。”
“若是那人家中族老们知晓他如此混淆家族血脉,不知会作何反应。”
卢照江紧紧闭了闭眼,再睁开后高喊一声:“皇上!”
“老臣觉得,由璟王监理户部事宜,甚好!皇上英明!”
崔家人和郑家人,甚至他们卢家自己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是哭糊涂了吗?你在说什么?!
沈御眉心舒展些许,“好,卢爱卿果然深明大义,起身吧。”
卢照江颤巍巍地站起来,“谢皇上。”
走回自己的站位后,他的背脊似乎更佝偻了。
家主都不反对,卢家其他人当然也就各回各位了。
沈澈又来到崔泰松身边,“崔大人。”
崔侍郎抬头看着他,“璟王殿下,下官虽不知您与卢大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但不管听到什么,下官是绝对不会受人胁迫的。”
沈澈笑笑,“崔大人说笑了,本王只是给卢大人讲了个故事而已。”
“听说民间有两姓大户人家,在当地颇有声望,两家欲结两姓之好,互帮互助,更上一层楼,为此,其中一户人家把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嫁了过去,夫家那边再三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
“可男方实在是个不堪之人,他竟在夫人有孕期间,与嫂嫂有了私情,还珠胎暗结!”
崔泰松眼里划过一抹慌乱,“你——”
“突然有一天——”
沈澈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那人的兄长发现了两人的奸情,于是那人就设计让兄长死于土匪刀下,残害手足啊。”
“后来他把兄长的遗腹子当做亲生儿子一般照料,赢得族人和外人一致赞美,尽收美名,可谁能想到呢?人家是真的在疼爱自己的亲生儿子啊,而且那人还和嫂嫂又生了一个女儿,养在别处,恐怕就连他枕边的夫人都不知道,他竟然有两个家,而且还都是儿女双全。”
越听,崔泰松的肩膀越耷拉,“够了……”
沈澈偏要说:“自古以来,肩挑两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又当又立,着实令人恶心,就是不知道那位的夫人和夫人的娘家,是不是和本王一样觉得恶心!”
崔泰松抬头瞪着他,“王爷还真是消息灵通!王爷喜欢借古喻今,那也该知道,从古至今,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
沈澈挑挑眉,没理他,转头看向郑荣华,高喊一声:“郑大人!崔大人他想和你说——”
“郑大人!”
崔泰松赶忙转过头:“崔某想了想,璟王监理户部事宜,也挺好的。”
他对着上方深深一拜,“皇上英明!”
郑荣华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瞪着他的后背,这货搞什么呢?
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夫,你以为我会管你这档子事?自己都破罐子破摔了是吧?那我又何必费力不讨好,真以为谁有多想管啊?呸!
郑家人也退回去了。
这下,满朝文武再无一人反对。
皇帝好久没有在早朝的时候有过这般愉悦的时刻了,仿佛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怎一个爽字了得?
当即龙颜大悦:“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抓住机会提拔自己看重的人:“还有一事,桃山县知县孟方序,收服山匪有功,发现矿山更是大功一件,传孟方序。”
旁边高达高呼一声:“宣桃山县知县孟方序觐见——!”
孟方序走进来,“臣孟方序,参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抬手,“孟爱卿快快请起。”
“薛友炳入狱,如今顺天府尹一职有了空缺,孟爱卿履职勤慎,政绩可嘉,擢升你为顺天府尹,望尔恪尽职守,益勉厥修,毋负朕之期盼。”
孟方序深深叩首,“谢皇上隆恩!”
竟然意外地很顺利,他还以为要舌战群儒,经历一番波折呢。
他哪里知道,反对的人多了去了,可在场最关键的那三位各个神情恍惚,没有反应,其他跟着他们的官员,也就没动。
他呀,这次能这么顺利升职,真的是沾了璟王的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