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站出来的两个大臣半晌也憋不出一句完整话来,“这,这这……”
一时间,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发言。
还能说什么?
璟王这一通歪理下来,生生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他们只得跪下请罪:“臣等无能,还请陛下降罪。”
总不能真的都去排队撞柱吧?
本来事不关己,只想着看个热闹的官员们都快气跳脚了:好想爆粗口啊!我们招谁惹谁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事不是我们挑起来的,好处一点没分给我们,罪名倒是拉着我们一起担!
沈御心里直呼痛快,嘴角很是难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虽然诸卿污蔑郡主有错在先,但璟王的言辞确实也激烈了一些。”
文武百官再次叩首,“臣等无能,实在心中难安,恳请陛下降罪。”
要不您还是罚我们吧,不然心里不踏实啊。
沈御:既然你们都诚心诚意地请求了,那朕就不客气了。
他叹了口气,很是勉强地说:“既然如此,那便罚俸一年,聊做惩戒,所扣俸禄全部用于赈济灾民,也算诸卿将功补过了。”
“污蔑永安的几位卿家,好生道个歉,此事也就过去了,璟王觉得呢?”
张山和万仁四人深深一鞠躬,语气诚恳:“下官误会了小郡主,一时失言,稍后一定亲自登门,向永安郡主赔礼道歉,还请璟王殿下恕罪。”
“呵!”
沈澈重重一拂袖,语气冷硬,“做错事,本就该道歉,但不管你们怎么做,本王都不会原谅你们恶意污蔑我女儿的无耻恶行的!”
四人表情一僵,勉强笑笑,连连点头:“是是是。”
这都是我们被人利用的报应总行了吧。
而没战队没参与,只是看了个热闹,就平白被罚了俸禄,还被逼着捐了一大笔银子的大臣们,直往张山、万仁他们四个挑事的人身上甩眼刀子,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四个人。
你们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么个疯子?!
沈澈还是不想就这么算了,他躬身行礼,“启禀皇上,永安小小年纪,都能如此深明大义,忧国忧民,臣弟作为一个父亲,觉悟竟然还不如一个孩子,实在汗颜。”
“臣弟愿捐三万两白银,三万石米,以作赈灾之用。”
皇帝拊掌大赞:“善!”
底下跪着的大臣们悄悄抬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使劲瞪着璟王的背影:你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但都到这一步了,咬着牙也得上!
不捐,岂不是说明他们的格局真的不如一个孩子?
“臣也愿捐白银三万两,以作赈灾之用!”
后面有人跟上,“臣也愿捐三万两!”
“臣愿捐两万两!”
“……”
“臣虽清贫,但咬咬牙,也能凑出一千两!”
皇帝龙颜大悦:“哈哈哈!善!大善!”
“君臣同心,何愁我大岐不兴啊!”
皇帝高高兴兴地走了。
一个早朝下来,皇帝挥一挥衣袖,没说几句话就带走了几十万两。
大臣们起身后,边擦冷汗边相视苦笑,视线落到那四个想偷溜的罪魁祸首身上时,纷纷露出‘和善’的假笑,步步逼近,阴恻恻地看着他们。
“四位大人,怎的不打声招呼就要走?”
“万大人,咱们几家是同一个方向,不如同行?”
四人连连后退,面露惊恐:“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不要过来啊!”
另一边,沈澈把假孕药交给皇帝后就匆匆出了宫,听说今日萧不凡要带一个人来投奔阿予。
能和萧不凡那个净出损招的家伙混的,会是什么好人?他要赶快回去帮阿予把把关!
——
一大笔厌恶值入账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时予正转着特制的小号扳指凹造型,坐在石凳上,一脸高深莫测地打量着眼前的中年人。
“本殿下记得你,之前在青峰寨见过。”
贺仲羽弯腰拱手,“草民见过永安郡主。”
“老大。”
萧不凡在旁边把人一顿夸,“仲羽伯伯可厉害了,之前在青峰寨的时候,寨子里好多事情都是他负责,仲羽伯伯管账也很厉害,他管银子,上到寨主我老爹,下到寨子的一个小喽啰,谁也别想从他那里多掏出半个铜板!”
时予沉吟片刻,“那本殿下来考考你。”
“若是你发现手底下有人做假账蒙骗你,该当如何?”
正常的做法那自然是要找到证据,戳穿那人,将银两拿回,然后将人扭送官府。
可来之前,贺仲羽提前找萧不凡聊过了,心中大约知道这位小郡主是个什么性子,他思索着答道:
“草民会先按兵不动,暗中调查那人将私吞的银两藏在何处,再假装委以重任,营造出一种我若是离开那人如同自断一臂的感觉,也会让那人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越发肆无忌惮,让对家或者是其他人家注意到那人,草民还会在外面大肆宣扬此人能力出众,若是对家注意到,并且花重金将人收买走就更好了。”
“手脚不干净的人到了哪里都不会老实,他去了对家肯定也会做假账,等到对家发现那人的真面目,草民再把那人藏起来的银两偷走,让他们狗咬狗。”
贺仲羽又补充:“若是那人没有被收买走,草民可能会使用一些暴力手段狠狠折磨,威胁他去对家继续做假账,继续为草民谋利,若是被发现了,再将人灭口。”
沈澈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了这些:?!!!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等心机深沉,阴险狡诈的小人,绝不可留在阿予身边!
“好!”
“真是我反派界的好苗子啊!”
不想那小胖丫头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日后,你便是本殿下身边的总管家了。”
沈澈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一眼萧不凡,都怪这小子,看来得给这小子找点事干了!
他转头去了昭阳长公主府。
院子的凉亭里,时予赞赏地觑了萧不凡一眼,给了他三颗养生丹,“小凡啊,这次你干的不错,记你一功,日后再接再厉,多给本殿下带回几个人才来。”
“谢老大!”
萧不凡宝贝似的接过丹药,忙不迭地把两颗药丸塞进自己嘴里,一颗塞进小青蛇嘴里,然后一人一蛇享受地闭上眼睛。
一人一蛇这架势,把旁边的贺仲羽看得一愣一愣的。
把药丸子作为奖励给下属?
不对!不凡不会是被下药控制住了吧?刚才给的,难道是定期服用的解药?
蛇都不放过?!
这也太歹毒了吧!
老头子没算错吧?这怎么越看越不像是什么正经组织呢?
见他一直盯着萧不凡看,时予以为他也想要养生丹,小手撑着桌面站到凳子上,踮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羡慕,以后你若是立了功,也会有的。”
贺仲羽连连摇头摆手,“大可不必!”
时予摆摆小手,“不必客气嘛,只要你对本殿下衷心,一心向恶,为本殿下的大业发光发热,日后他有的你都会有!”
“你的前途,一片辉煌!”
贺仲羽勉强笑笑,忍不住怀疑人生:我怎么感觉,我上了贼船呢?而且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