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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尽管脑子清醒这并不可能，但想到这里王协地还是不由得挺起了胸膛，下巴微微上扬四十五度，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和“主角光环”的错觉再次油然而生。
他看向萧凡的眼神充满了“虽然我不记得你了，但我允许你崇拜”的慈祥，小小代入一下也没什么吧！
就在王协地准备接受“前世故人”的小小崇拜时，灵堂内的气氛陡然一肃。
原本混乱的哭声、笑声、唢呐声，被一声清亮的磬响压下。
老祭，也就是萧凡认知中的“大哥的弟弟”，此刻又换上一身素白麻衣，手持一篇长长的祭文，走到了灵堂正中央。
他擦干眼泪，清了清嗓子，神情肃穆。
“呜呼哀哉！我兄长，归曦宗栋梁，道门之光……”
老祭一开口，那悲怆的语调便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尤其是萧凡。
“想我兄长，一生光明磊落，嫉恶如仇！为天下正道，他愿赴汤蹈火；为宗门未来之花朵不受恶徒摧残，他甘愿燃烧自己，化作护花之春泥！”
“他常与我言：‘为弟者，当如我一般，为宗门计，为苍生计，虽千万人吾往矣！’言犹在耳，音容宛在，却不想天道无情，奸邪当道，竟使我兄……竟使我兄英雄气短，魂断道途啊！”
这番祭文，内容空洞，但架不住老祭情感充沛，演技炸裂。
他念到动情处，声泪俱下，捶胸顿足，那祭文的纸都被泪水打湿，似乎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无尽的悲伤。
宗门频道内早已笑疯了。
【炎狼最帅】：我靠，老祭不愧是专门搞丧事的！不过给自己脸上贴金贴得都快包浆了！
【以撒】：（一边打滚一边发）哈哈哈哈……不行了……“宗门未来之花朵”……他说的是萧凡吗？哈哈哈哈我又要犯病了！
【林清风】：哈哈哈哈！我也要得狂笑症了！大家忍一忍，在频道里笑笑就好了！！！
【沈农】：哈哈哈！我也狂笑症了！！！
【祭灵剑最帅】：狂笑症+1！！
萧凡自然看不到这些，他听不懂那些华丽辞藻，只觉得大哥的形象在老祭泣血的描述中变得无比高大伟岸。
大哥不仅是为了救自己，更是为了守护宗门，守护正道！这份恩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就在萧凡感动得无以复加，眼泪再次决堤之时，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赶忙稳定了自己情绪的大师兄林清风，缓步而出。
他强行让神情变得肃穆，不发一言，却自有一股镇压全场的气度。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了那口黑棺前。
轻轻一挥手。
刹那间，灵堂内的光线都被抽走了，陷入一片昏暗。
紧接着，一团圣洁的白光自黑棺之上缓缓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却伟岸的“英灵”光影。
那光影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能依稀辨认出人形轮廓，周身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似乎汇聚了世间一切的美好与正义。
【老祭】：卧槽，我在会长眼里有这么伟光正吗！！！会长牛逼！！！
【林清风】：剧情需要，剧情需要，请勿多想！
光影在空中停驻片刻，对着灵堂内所有前来吊唁的弟子们，一圈一圈地点了点头，做着最后的告别。
最后，那光影的“头颅”微微一转，好似穿越了重重人影，径直看向了萧凡的方向。
那一刻，萧凡感觉自己的心脏停住了。
大哥……这是在看我吗？
他是在嘱托我什么？
萧凡不知道，他只觉得那道目光温和而坚定，充满了鼓励与期许。
就在萧凡的念头百转千回之际，那道伟岸的英灵光影，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了黑棺之中。
整个灵堂，重归寂静。
寂静过后，林清风缓步而出，他目光投向那口黑棺。
“我时常在想，何为求道？何为生死？”
他顿了顿，给了众人一个思考的间隙，也给了萧凡一个沉浸的氛围。
“凡人畏死，因死后空无一物。我辈修士逆天而行，看似求长生，实则求的是一道存在的‘痕迹’。而我这位师弟，他找到了。”
林清风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悲痛的萧凡脸上。
“他没有在闭关中枯坐千年，也没有在天劫下化为飞灰。他选择了一种最为璀璨的方式，将自己的生命化作一团守护同门的烈焰，点燃了自己，照亮了我们前行的路！”
“这，不是陨落！这是求道者的最高荣耀！这是为守护宗门未来之花朵，而甘愿化作春泥的璀璨烟火！”
这番话，掷地有声。萧凡听得热血上涌，心中对“大哥”的敬仰之情攀升到了顶点。
林清风深吸一口气，振臂高呼：“我宣布，追封他为‘归曦宗护法英烈’！其牌位，入宗门英烈堂，享万代香火！其所守护之家人……”
他的目光刺入萧凡心底。
“亦是我归曦宗，世代守护之家人！”
“轰”的一声，萧凡只觉得脑海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这庄严的承诺炸得粉碎，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这悲伤与崇高交织的氛围达到顶峰时，林清风脸上的悲戚忽然一收，转为一种肃杀的激昂。
他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礼毕——送英烈上路！”
话音刚落，萧凡还没反应过来，“上路”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那哀婉凄切的埙声戛然而止。
随后是一阵高亢激昂、恨不能把人天灵盖掀飞的唢呐声！
紧接着，战鼓擂动，钟磬齐鸣，原本悲怆的哀乐，瞬间变成了一首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战歌！
“咚咚锵！咚咚锵！”
“唢呐一声魂归去，战歌响起踏来生！”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灵堂两侧的弟子们齐刷刷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捆捆的纸钱，用灵力点燃漫天抛洒。
更有甚者，直接祭出法器，对着天空“砰砰砰”地开始燃放五彩斑斓的灵力烟花！
赤色的烟花炸开，是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大哥走好！”
金色的烟花升空，拼出了一朵巨大的金莲：“来世还做归曦人！”
最离谱的是一道七彩烟花，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缓缓竖起的大拇指。
萧凡有些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这是灵堂？这确定不是哪个宗门在开庆功宴吗？前一秒还哭得死去活来，下一秒就好了？大哥的英灵还没走远呢，只是保存下来残魂了，转换的这么快，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他茫然地看向身边的石敢当，希望这位稳重的师兄能给他一个解释。
石敢当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一种肃穆表情解释道：“萧凡师弟，稳住！这是我们归曦宗送别英雄的最高礼节！”
“你想想，像你大哥这样的英雄，难道要让他哭哭啼啼、愁云惨雾地走吗？不！”
“我归曦宗的英雄，就该在战歌与礼炮声中奔赴他更光明的来世！这叫‘喜丧’，寓意着新生，是最大的敬意！”
萧凡被这套理论冲击得晕头转向。
原来……是……是这样的吗？归曦宗的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
……
狂欢般的葬礼终于结束。
弟子们熟练地打扫着“战场”，将那些没烧完的纸钱和烟花残骸分门别类地收好，嘴里还念叨着“不能浪费材料”。
林清风屏退了众人，单独将萧凡留了下来。
他领着萧凡，走到了黑棺旁，看着眼前这个音容犹在的尸体底下放了一块用来让尸体得以青春永固的万年寒玉。
“萧凡。”林清风的声音温和下来，带着些许疲惫。
“大师兄。”萧凡恭敬地应道。
“你大哥我们已经用因果之力为他锁住了最后一丝真灵，为他争取到了一线生机。”林清风凝视着安详躺在万年寒玉上的上一代老祭尸体，缓缓说道，“你是你大哥拼死保护下来的，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在宗门里，没人会欺负你，我们会好好照看你，也会拼尽全力，去寻找救活你大哥的天材地宝。”
这番话，让萧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又是一热。
然而，林清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不过，你要记住，由于我们使用因果之力锁住的，而你大哥是为救你而死为因，这份因果，要解开它，光靠我们这些因果之外的力量是不够的。”
“很多救命的机缘，很多稀世的灵药，你需要亲自去闯，亲自去争，亲自去历经磨难，才能为你大哥博得那一线生机！”
萧凡闻言，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大哥是为我而死，救他的责任，本就该由我来承担！宗门的师兄们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剩下的路，必须我自己走！
他郑重地对着林清风，对着万年寒玉上的尸身，深深一揖。
“大师兄放心！”萧凡抬起头，“大哥最后的心愿，就是回家，就是让我加入归曦宗！为了救活大哥，别说赴汤蹈火，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萧凡也绝不皱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