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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如此高的佛性,难道是八大寺的督查使者?

作者:我不会骑自行车字数:8.5千字更新时间:2026-09-19 23:25:54
第543章:如此高的佛性,难道是八大寺的督查使者?

灵山古道半山腰处,云雾掩映间,建有一座供往来香客歇脚的八角飞檐凉亭。

此刻,凉亭边缘立着一名中年男子。

他此行刻意换上了一身灰暗的粗布青衫,做着寻常商贾的乔装打扮,但其生得满脸正气,两道浓眉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仍难掩那股久居上位的官威。

然而,这位在世俗凡间城镇中呼风唤雨的狗官,此刻却微微弓着腰,满脸堆着谄媚的笑意,恭立于一名身披明黄袈裟的知客僧面前。

他宽大袖口看似无意地往前一凑,知客僧的衣袖顺势轻抬。

两袖交错刹那,一张印着大通钱庄灵气印记的千两银票,便悄无声息地暗度陈仓。

知客僧宽大的手掌在袖中暗暗一捻,便知晓了银票的分量。

他原本微微低垂,透着几分高冷悲悯的眼皮,这才抬起一道缝隙。

他嘴角勾起一抹慈悲的弧度,双手合十,冲着狗官微微颔首。

“阿弥陀佛,施主向佛之诚,贫僧已然明了。”

知客僧的声音浑厚温润,宛若宝相庄严的得道高僧。

“大师客气,些许香油钱,不成敬意。”他连连作揖,脸上的笑容越发谦卑。

知客僧让出半步,微微拂袖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到凉亭正中,面朝山巅那大殿灵光闪烁的方向,双膝一弯,重重跪在了一个法阵蒲团之上。

他双手合十,双目紧闭,神情虔诚至极。

然在这副悲天悯人的皮囊之下,狗官的心海中却在疯狂咆哮。

大慈大悲的菩萨显灵!求您降下天罚,叫那巡抚老儿早染恶疾,最好明日便两腿一蹬、魂归幽冥!

只要他一死,下官便能顺理成章取而代之,事成之后,下官必定重金为菩萨再塑金身,必定带着更多银两加倍还愿!

交过钱的狗官继续大步流星地顺着阶梯再次攀登。

凉亭另一侧,两名还未交“买路钱”的商贾正凑在一处歇息的同时,开始窃窃私语。

“哎哟,王员外,这么巧,您也来求神仙庇佑啊?”一名挺着硕大肚腩的富商,正用一方锦帕拼命擦拭着额头的虚汗。

瘦若枯猴的王员外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躁:“可不是嘛,李老板。上个月我那批货在黑风峡被劫,损失惨重,这不,赶紧来金光寺拜拜菩萨,求个转运。”

王员外一边叹息,一边死死盘弄着手中的紫檀佛珠,掌心已满是冷汗。

哪里是什么被劫,那分明是他暗地里走私的一批见不得光的黑货!

其中甚至夹带了官方严禁流通的私盐什么的。

此事若被城主府查出,诛灭九族都不为过,他如今做贼心虚,夜夜被梦魇缠身,只能跑来这金光寺,指望佛祖大发慈悲,千万不要东窗事发啊。

“求转运?”李老板闻言,那双被肥肉挤成缝的眼睛猛地睁开,倒抽一口凉气,“那你这回可得大出血了。”

王员外一愣:“此话怎讲?”

李老板做贼似的左右环顾,压低声音凑到他耳畔:“你没听说吗?金光寺的‘平安灵香’又涨价了,上个月还是五十两白银一炷,这个月直接翻倍,一百两了!”

“一百两?!”王员外险些跳脚,声音不自觉拔高,“这帮秃驴抢钱呢?!我那批货满打满算也就值几千两白银,一炷香便要我一百两?!”

“小声!你要死啊!”李老板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忙伸手死死捂住王员外的嘴,神色惊恐地四下张望。

确认未惊动远处的知客僧后,李老板才松开手,压着嗓子训斥:“佛门清净地,岂容妄语!这怎能叫抢钱?此乃香油钱!是孝敬佛祖的诚意!”

李老板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大师们都说了,心诚则灵,你这香钱供奉得越多,说明向佛之心越诚,心诚了,菩萨降下的庇佑法力才越大,你连区区一百两都不舍得,菩萨凭什么保佑你?”

王员外被怼得哑口无言,面露苦涩:“但这也太贵了,这还只是一炷香的钱,光走个七七八八的流程,这得交多少钱啊,这简直就是拿咱们当韭草割啊。”

“贵?”李老板冷笑一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朝着凉亭外阶梯旁的一个角落指了指,“你看看那边,没想到这人也敢来金光寺,真是沾染晦气,咱们离远些,一会儿歇够了,咱们还得给佛祖交买路钱呢。”

王员外顺势望去,呼吸猛地一滞。

阶梯旁,跪着一名容貌凄美的少妇。

妇人一身粗布麻衣。

衣衫虽破旧不堪,甚至打着几个粗糙的补丁,却依旧难掩其楚楚可怜的姿容。

几缕散乱的青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她怀中抱着一个裹在破旧襁褓中的婴孩。

那婴孩情况极糟。

面现死气,印堂发黑,小小的嘴唇冻得乌青。连哭声都微弱得犹如游丝,断断续续,显然是寒气入体极深,高热不退,已是命悬一线。

妇人唤作阮氏。

此刻,她正跪在青石板上,对着面前一名脑满肠肥、身披明黄袈裟的知客僧疯狂叩首。

砰。砰。砰。

闷响声回荡在半山腰。

阮氏额头殷红的鲜血顺着白皙的面颊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台阶上,触目惊心。

血水混着汗水,将她胸前的衣襟染得斑驳。

“大师!求求您!!大慈大悲的活菩萨!!!”

阮氏声音嘶哑,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耸动。“信女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孩子高烧不退,城里的医师皆说无力回天,求大师救救我的孩子吧,他才刚满月啊!!!”

阮氏边哭诉,边颤抖着举起右手。

那只满是泥污与擦伤的手心里,死死攥着一把凡俗铜钱。

不过十几枚。

每一枚皆被汗水与血水浸透,散发着腥酸的气味。

然而,面对这等惨绝人寰的景象,周遭路过的香客却如避蛇蝎。

无一人上前搀扶。

甚至连看热闹的人都远远退开数丈,有人捂住口鼻,有人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人群外围,凉亭的阴影中。

一名穿着碧绿苏绣云锦法袍的少女终于装作凡人一步步爬到此处。

她头挽飞仙髻,斜插赤金步摇,腰间环佩叮当,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摇动着一把金丝楠木折扇,虽然有些适应了重力枷锁,但在此时竟也些闷热。

此女,正是奉命潜伏成香客的卧底,苏灵儿。

苏灵儿刚到,正在观察着这一切,了解一下情况。

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心底暗自嘀咕。

和大师兄分头行动前说是,在她身上拍了一道名为“指鹿为马”的障眼法。

说是此法存在,就连修为极为高深之人都无法看出她修为几何,只会认为她是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俗千金罢了。

只要她别随意动手就不会轻易暴露自身跟脚。

此时,场中的局势再生变化。

那名肥头大耳的知客僧微微低头,目光扫过阮氏手中那把沾着血污的铜钱。

眼底深处闪过极度隐晦的鄙夷。

嫌脏,更嫌少。

知客僧脚步往后退了半步,生怕阮氏身上的血污沾染了他那件价值不菲的明黄袈裟。

他单手竖在胸前,宽大的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挥。

呼。

一股无形劲风平地刮起。

阮氏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风压掀得往后倒去,摔在青石板上,怀里婴儿被震得发出一声呻吟。

知客僧宝相庄严,双手合十,脸上满是悲天悯人的神色。

“阿弥陀佛,佛不贪财,唯渡有缘,万千业障,一诚可破。”

知客僧的声音浑厚如钟,回荡在阶梯之上。“女施主,你这区区几枚铜板,满是市井的算计之气与血腥之灾,毫无向佛之诚。强求不得,你还是请回吧。”

字字句句,透着高深莫测的禅机。

周围在此歇脚的香客听闻,纷纷点头称是。

“大师说得对啊。心不诚,菩萨怎么会显灵。”

“十几枚铜钱就想换佛门仙药。这妇人莫不是疯了。当这里是善堂吗。”

“离她远点。我看她印堂发黑,别把晦气过给咱们。”

“这不是那谁吗?离远点!晦气!”

苏灵儿站在外围,折扇摇动的频率猛地顿住。

她眉头紧蹙,这波操作属实把她看愣了。

现在这名门正派的寺庙,要钱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这和她在凡俗话本里看的不一样啊!

话本里的高僧大德,哪个不是割肉喂鹰、普度众生?这金光寺好歹是云洲境排名前三的正道大宗,怎么行事作风跟凡俗城镇里那些普通寺庙一样啊?

而且感觉比凡俗寺庙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个金光寺不是已经踏上修行路的正道宗门吗?这帮和尚这么执着于黄白之物做什么?金银财宝对他们修行有半块灵石的用处吗?

有些看不下去的苏灵儿深吸一口气,她合拢折扇,快步走出凉亭。

裙摆翻飞间,苏灵儿径直走到阮氏身边,弯腰一把将她扶起。触手处,阮氏的身体冰凉。

“哎哟,这位大嫂,快起来。”苏灵儿装出一副娇滴滴的千金做派,拿出一块丝帕递给阮氏。

随后,她转头看向那名知客僧,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富家女的娇纵与天真。

“这位大师。本小姐在家时,常听长辈说金光寺的高僧大德最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怎么今日一见,却对一个濒死的稚童见死不救,难道这佛门的慈悲,还得拿真金白银来称一称斤两不成。”

苏灵儿这番话明褒暗贬,夹枪带棒。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

香客们倒抽一口冷气,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千金。

敢在金光寺的地盘撒野,这丫头怕是别想祈福什么的了。

知客僧闻言,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本是闪过一丝阴霾。

他眼皮微抬,上下打量了苏灵儿一番。

苏绣云锦、赤金步摇、极品翡翠。

这一身行头,抵得上普通人家几辈子的开销。

嗯,是个富家女,不过这身家确实丰厚,倒是有着说几句话的资格。

而且姿色上乘,若是能忽悠进内院深入交流一番佛法,倒也是一件美事。

只见知客僧嘴角的冷意收敛,转而勾起一抹弧度,他转动着手中的紫檀佛珠,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宅心仁厚,贫僧佩服,只是,施主莫要被这世间的表象蒙蔽了双眼。”

知客僧上前一步,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阮氏。“你以为你扶起的是一个可怜的慈母,你可知,她怀里那个孽障,到底是怎么来的。”

苏灵儿一愣。

阮氏则浑身剧烈一颤,眼神瞬间变得慌乱,死死咬住下唇。

知客僧冷笑出声。

“这妇人,本是城中王家老太君身边的一个粗使丫鬟,心思歹毒,极度贪婪,半年前,她趁着王家大少爷酒醉,暗中在醒酒汤里下了迷药,爬上了主子的床,这才怀了这个私生子。”

苏灵儿瞪大了眼睛。

知客僧捻动佛珠的手指加快,语气越发森冷。

“但那王家门第,岂会容忍这种心术不正的贱婢入府,若不是王家主母信仰我佛,早在查明真相后直接将其处死,但因为信奉我佛慈悲,便将她赶出家门放了她一条生路。”

“若她安分守己,她母子便也相安无事,可这蠢妇偏不,她还妄想母凭子贵,登堂入室。”

知客僧猛地伸出手指,直指阮氏怀中那个奄奄一息的婴儿。

“这孩子为何会高烧不退,根本不是什么寒气入体,而是这蠢妇,连续三天夜里,用井水给这刚满月的婴儿洗澡,把这孩子冻成了这副模样。”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满脸震惊的,也有伸长脖子露出吃瓜神情的,也有恰好与此妇同出一城,且知道此事真相的香客只是随意一笑,继续看着这个蠢妇在此地表演。

那些心里有鬼却无此事风声的富商,诸如王员外和李老板之流,更是暗自心惊肉跳。

他们平日里来拜佛,本就是把佛祖当成交易对象,花些真金白银买个“免罪符”,好用鼎盛的香火抵消内心的罪恶感。

此刻见这知客僧连深宅大院里的腌臜秘辛都一清二楚,愈发觉得金光寺神通广大、不可轻犯。

王员外掏出丝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得亏自己刚才大把撒了香油钱,不然底裤都要被这帮大师当众扒光。

指不定怎么炮制自己呢,看来在这儿还是乖乖破财消灾来得稳妥。

而在人群外围,还有些人或是身患恶疾,或是想要求取姻缘,又或是一直没有子嗣,走投无路之下才将满腔情绪寄托于神佛。

此刻听闻这等恩怨,他们心中那愚昧的敬畏与愤慨更甚,只当是菩萨显灵,降下了真言。

“她今日跑到我金光寺山门前磕头流血,根本不是为了求药!”知客僧字字诛心,声如洪钟,“她是想借着我佛门清净地,求一个‘佛法显灵’的奇迹,她要让全城的香客都看着,连佛祖都在庇佑她们母子,好借此施压,逼迫王家为了保全名声,不得不把她八抬大轿接进大门,去争那王家的万贯家财!”

“如此蛇蝎心肠,连亲生骨肉都能当做筹码的蠢妇,女施主,你还要替她出头吗?”

苏灵儿只觉得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后脑。

她猛地低头,看向身边那个看似柔弱可欺的阮氏。

被当众扒光了底细,阮氏的脸上竟没有半分羞愧与悔恨。

她的眼神在短暂的慌乱后,迅速转为一种执拗。

她不仅没有松开苏灵儿,反而一把死死抓住了她那价值连城的云锦裙摆。

“姑娘!不是这样的!”阮氏猛地仰起头,眼泪滚落,配上那张凄美的脸庞,当真是楚楚可怜。

“我是真心爱大少爷的,我们两情相悦!是主母嫉妒我,才把我赶出家门。我只是……我只是想给我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啊!我有什么错?姑娘,你这么有钱,你帮帮我,或者跟我回王家,替我讨一个公道吧!”

苏灵儿感觉自己的三观正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纯爱战士应声倒地,这是什么极品绿茶加抽象毒妇?连亲生骨肉都能拿去泡冰水,就为了上位争家产?这么狠的吗?

周围心里有鬼和早有风声的香客们依旧是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那些真把佛当成信仰的人。

“呸!不要脸的荡妇!”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女人简直畜生不如!”

“大师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这毒妇的伪装。佛法高深,当真佛法高深啊!”

“若不是大师点破,咱们险些被这毒妇骗去了同情心。金光寺果然是真佛所在!”

“我和王大少挺熟的,也知道这事!”

“但高僧远隔千里还能将此红尘事了然于胸,当真佛法高深!”

众人纷纷双手合十,对着知客僧虔诚膜拜,看那狂热的架势,恨不得当场掏空褡裢,再多交些买路钱。

面对众人的吹捧,知客僧面容越发悲悯。

他微微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善恶到头终有报,红尘万象,皆在佛眼之中。”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内心深处,这位“慧眼如炬”的圆慧大师,却在暗自冷笑。

佛眼?去他娘的佛眼!

要不是前天下午,有位王大少爷亲自上山,在大雄宝殿的偏殿里豪掷了整整五千两白银,请了一炷最顶级的“解忧清心香”时暗自念叨这些琐事。

而他这个负责收买路钱的知客僧回寺,准备接替师弟去干后面收香火的事情才恰好听到的。

自己可是那天好不容易才从方丈那讨来收香火钱的肥差啊。

为的不就是借此修习心中的“贪”念,以求精进佛法,那天也是巧了,不然,哪有闲心管这些凡俗市井的狗血八卦?谁有闲工夫去看破什么红尘?

他们金光寺虽不是佛门八大寺,却也是正道中流砥柱,主修的便是这“贪”字。

不像梵音寺修习“嗔火”,听说他们之前还把个小村子给屠了?

悄悄摸摸屠也就屠了,竟然还东窗事发了!

想着什么佛道双修,结果把个隐藏的这么好的苗子拱手让人,让就让了,还没把好感拉的这么低,树了敌也不及时处理,反而让人给丢了!

真是丢我佛门之脸啊!

他们金光寺只渡有钱人,当然,若是遇到姿色出众的女香客,他们也不介意顺便修一修“色戒”,搞一搞“观音送子”的法事,随意传播一下自己的子嗣让人家去养,偶尔也会修一修嗔痴来中和一下。

交了五千两白银的王大少爷,那叫“佛门有缘人”,你一个只能掏出十几枚带血铜板的破落户,也配来佛前碰瓷?

圆慧大师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宽大袖口内侧的暗袋。

那里正静静躺着刚才那位官员塞进来的一千两银票,银票上附着的凡尘贪念,正是他们寺中修习佛法的绝佳养料。那温润的触感,令他心旷神怡。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和地看向还在发呆的苏灵儿。

“女施主,红尘多虚妄,相逢即是缘。贫僧观施主印堂虽然明亮,但眉宇间似有隐忧。不如随贫僧前往内殿,让贫僧为你仔细观一下面相?”

苏灵儿嘴角微微抽搐,短暂的无语后,苏灵儿心中的别扭感却越发强烈。

她的三观虽然被阮氏恶心到了极点,但内心的底线依旧让她无法释怀。

尤其是回想起话本里那些普度众生、慈悲为怀的佛门大能,眼前这知客僧的做派简直令人作呕。

就算这妇人确实自作自受,可那襁褓中冻得发紫的婴儿却是无辜的啊!

“就算她心机深沉,死有余辜,可这孩子又做错了什么?”苏灵儿眉头紧锁,“佛门不是常说‘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吗?就算她心不诚,你们赶人便是,又何必下重手推搡,险些伤了这无辜的婴儿?

你们出家人讲究慈悲为怀,为了几枚铜板便出重手推搡,若是这婴儿跌在青石阶上丢了性命,这笔业障,算在谁的头上?”

此言一出,周围的香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议论纷纷。

“这女娃子怎么敢在佛门清净地如此大放厥词?”

“就是啊,敢当众顶撞大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金光寺,以后怕是连山门都进不来了!”

“到时别说进山门烧香祈福了,保不齐今晚菩萨就降下雷罚,收了你的小命!”

圆慧捻动佛珠的动作停顿。

面对苏灵儿的质问,圆慧大师眼底闪过些许阴冷。

一个凡俗丫头,穿了几件好料子,便敢在金光寺的山门前教训起他来了?

他修道六十余载,如今已是筑基期大圆满境界,只差半步便可假丹。

这些不通灵气的凡人,在他眼中与路边的野草无异,死活与他何干?

若不是宗门功法需要汲取这些凡俗之人的贪婪执念,他早就把这满山的香客全卖给八大寺里主修“杀戒”的【大悲息怨禅院】宰了换取修炼资源。

只可惜,送这些凡人去见佛祖,换不来多少功德,倒不如留着当金光寺长期的香火韭菜。

今日先是这穷酸妇人拿几个破铜板坏了规矩,现在又冒出个不知死活的富家千金当众驳他的面子。

若是不展露几分真本事,这山门前的规矩怕是要散了。

打碎这丫头的傲气,让她知晓仙凡之别,待会儿拖进内殿禅房,这丫头自然会乖乖配合他参悟佛学,皈依我佛。

圆慧单手竖在胸前,高诵佛号。

“一寸灵石一寸心,八字佛门向钱开。若无金箔遮朽木,谁见泥胎拜如来?”

他声音拔高,震得周遭香客耳膜发酸:“没有真金白银供奉,大殿里的真佛也渡不了世人!你这女娃心存魔障,不敬三宝,自然与我佛无缘!”

话音落下,圆慧不再掩饰。

筑基期大圆满的灵力自他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阶梯上尘土被这股力量逼退,向四周散开。

他抬起右臂,宽大明黄袈裟衣袖迎风鼓胀,朝着苏灵儿和阮氏所在的位置用力一挥。

气流翻滚,形成一道猛烈的风压,直扑苏灵儿的面门。

风压吹乱了苏灵儿额前的碎发。

苏灵儿脚步后撤半寸,鞋底抵住青石板的缝隙。

麻烦了。

若是调用体内那颗刚刚结成的金丹,施展青冥魔莲拳,一拳便能打穿这秃驴的胸膛。

可一旦动用灵力,大师兄给她拍上的“指鹿为马”障眼法便会失效。

卧底金光寺的计划,这才刚走到山门前,连大雄宝殿的门槛都没迈进去,就要直接变成灭门强攻了?

这自己不又是拖了大师兄后腿吗!

圆慧挥下的衣袖带起一股燥热的风,直扑苏灵儿的面门。

就在那截明黄色布料即将撞上苏灵儿鼻尖的刹那,即将发现自己连苏灵儿的防都破不了之际,一只手掌从侧面横插进来。

这只手掌看起来没用多少力气,只是张开虎口,扣住了圆慧的手腕。

原本足以把凡人扇飞出去的筑基期气劲,在触碰到这只手掌的瞬间,直接消散在空气里,连苏灵儿的鬓角都没吹动。

圆慧的手臂悬在半空,任凭他如何催动丹田灵力与贪念,那只手都毫无动摇。

“阿弥陀佛。”

林清风迈出一步,挡在苏灵儿身前。

他那身月白僧袍,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冷冽光泽。

“佛度有缘人,这位妇人或许与我佛缘分浅薄,但贫僧看这位青衣女施主,却是与我佛有着极深的渊源,施主,你当真要在这山门前,将贵客拒之门外?”

说话间,林清风意识沉入识海,指尖点在那张漆黑的【大黑佛母】神降卡上。

卡片翻转,再翻转。

神降能力瞬间开启,又瞬间关闭。

林清风脚下的影子在那一刻突然向四周拉长,影子的边缘呈现出锯齿状,像是无数水蛭在地面蠕动,阴冷且粘稠的气息从他脚底升起。

这种佛性中夹杂着极致的恶意与贪婪,比金光寺供奉的那些菩萨如来要凝练千百倍。

眨眼间,气息收敛,林清风依旧是那个佛法高深的月白僧人。

圆慧的膝盖骨剧烈颤抖,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毛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球生疼,却连眨眼都不敢。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僧人,而是一尊从深渊里爬出来的真佛。

这种足以让他神魂颤栗的佛性,绝不是寻常贪嗔痴修这三字的下等佛庙僧人能伪装出来的。

圆慧胸腔憋着一口气,迟迟不敢吐出来。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难道是八大寺之一的督察使者微服私访?

还是说,金光寺这些年私下扣留的贪念太多,引来了上面这些祖宗来收账了?但这一次收账怎么早了半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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