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欧庇克莱歌剧院。
王缺抵达歌剧院的时间比预定早了不少。
宏伟的剧场内还显得有些空旷,只有工作人员在忙碌地进行最后的检查和布置。
因为是审批,不是歌剧表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又略带紧张的氛围。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工作人员和提前来观礼的陪审人员嬉笑。
枫丹将律法审判放在歌剧院中,所有人都视作一种表演,自然也就少了很多敬畏心。
“瓦谢…”王缺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
他有预感,说是对瓦谢的审判,但大概率,还是会落在愚人众身上。
毕竟,瓦谢都被抓那么久了,该审的也都审的差不多了。
“先去找那维莱特看看吧。”
王缺想着,走向了歌剧院内部。
为什么找那维莱特,不找芙宁娜?
芙宁娜若有内幕消息,以她的性子,早就兴冲冲地跑来和他分享了。
既然她没有主动提及,要么是她也不知道详情,要么就是此事另有隐情不便多说。
所以,得找那维莱特。
轻车熟路地穿过歌剧院侧面的通道,走向最高审判官在审判前通常会稍作准备的休息室。
果然,在门外就看到了守卫的美露莘。
这是逐影庭的美露莘,一般枫丹的重要案件,就有她们的参与。
“王缺先生,您是来找那维莱特大人的吗?”看见王缺过来,美露莘守卫礼貌地询问。
“是的,有些关于今日审判的事情,想提前请教一下那维莱特大人。”王缺微笑着点头。
美露莘守卫:“我去为您通报一声。”
守卫进去通报后,很快便请他进去。
休息室内,那维莱特正站在窗边,望着歌剧院前的广场。
他一身审判官的正式装束,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静如水,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见王缺进来,他转过身。
“你来得比预想的要早。”
那维莱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事关瓦谢,又听闻可能与愚人众牵扯,心中有些疑问,想听听你的看法。”王缺开门见山,语气直接,“瓦谢早已伏法,现在重上审判席,想必案情有了重大变化?”
那维莱特的目光在王缺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审视他的真实意图。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这场审判,不是我们提起的,而是…某些境外势力专门推动的。”
他没有说是哪个势力,但王缺就是听出了愚人众的味道。
“哦?”王缺挑眉,适时地表现出惊讶和探询,“竟能推翻之前的定案?看来这新证据分量不轻啊。”
“不,他们甚至没有提供什么证据,是瓦谢在牢狱里开口,将他们牵扯了进来。”
那维莱特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很不错的手段,即便最后失败了,他们也是被牵扯进来的人,而不是幕后黑手。”
随即又摇摇头:“不过,公爵说,梅洛彼得堡中,有人在上工的时候,偷偷接触了瓦谢,然后他就开始了改口。”
“嗯?让瓦谢改口,那应该拿出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吧?”王缺问道。
瓦谢可不是一般的罪人,权力,财富,这些人家都曾经拥有过。
要让瓦谢帮他们办事,要么给他自由,要么就是完成他的心愿。
“我猜测,他们可能会帮助瓦谢越狱。”那维莱特也点头道。
愚人众帮助瓦谢越狱?凭什么啊?
王缺蹙眉,然后又想到什么,问道:“芙宁娜查过了吗?”
“不要小看愚人众呢,你的阿卡西记录确实不错,但只确认了有人和瓦谢接触,其他的信息,并没有收集到。”那维莱特说道。
王缺挑眉:“不应该啊…哦…我知道了,梅洛彼得堡下面有个节点,我为了改造节点,将那边的阿卡西记录系统算力给挪用了。”
“嘿,这可有趣了,愚人众让瓦谢改口,将他们牵扯进来,又许诺了瓦谢什么,那他们要做什么呢?”
王缺自言自语,又好像在问那维莱特。
片刻后,王缺想起什么:“吞星之鲸放了吗?”
那维莱特不知道王缺脑回路怎么转的,但还是点头:“放了。”
“被牵扯进来的愚人众是谁?”王缺又问道。
他内心已经有了猜测。
那维莱特:“愚人众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
王缺一脸果然是这样的表情:“行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那维莱特不明白了。
王缺摇摇头:“没什么,那位达达利亚是我们之前在原始胎海见过的丝柯克的弟子。”
那维莱特:“嗯?”
他神色也微微变化,然后回忆起来。
当初在原始胎海,那位丝柯克确实说过有一位弟子…但好像叫…
“阿贾克斯是达达利亚的本名。”王缺一眼就看出来那维莱特在想什么,便直接解释道。
那维莱特这才恍然。
“所以,愚人众推动这个事情,是因为我释放了吞星之鲸?”他问道。
王缺点点头:“因为幼时和丝柯克习武的原因,达达利亚和吞星之鲸之间有一种莫名的联系,你释放吞星之鲸后,大概让他感知到了。”
“达达利亚这人…虽然和我关系不好,但他也称得上好人,大概是担心出什么问题,又怕说出来没人信,便想要亲自进行调查。”
那维莱特微微点头:“所以,他的目标是…梅洛彼得堡中的胎海入口?”
自从上次解决瓦谢的那个泄露点后,那维莱特就在枫丹全境检测了一遍,梅洛彼得堡下面的,自然也没有漏掉。
王缺点头:“嗯,大概是的。”
“那他随便犯个小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接触瓦谢?”那维莱特不解。
王缺也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是有特别意义的。”
那维莱特:“不管怎么样,今天的审判肯定是要进行下去的。”
“嗯,那我就先去坐着了。”王缺点点头,转身离开这里,前往演出厅。
…
演出厅。
观众席已陆续有人入座,空气中那份庄重而略带激动紧张的审判氛围愈发明显。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金发的旅行者荧和她活泼的白色小向导派蒙,正坐在最前排的位置。
巧了,王缺也坐前排。
“荧,派蒙。”王缺走上前,自然地打着招呼。
“欸?王缺!”派蒙惊喜地转过身,“你也来看审判吗?”
“嗯,收到了邀请。”王缺微笑着点点头,在她们旁边的空位坐下,“没想到你们也对这场审判感兴趣?”
“我们也收到了邀请,是那维莱特邀请我们来的,说今天会审判一位重量级人物。”派蒙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好奇,“但具体是谁还不清楚。”
王缺笑了笑,倒也没瞒着:“是达达利亚。”
“啊?”
派蒙脸上满是震惊:“怎么会是他?这…这也太突然了!前几天我们见面时他还好好的啊!”
荧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这消息同样让她感到意外。
王缺眼眸中精光一闪:“你们前些天见过他?都聊了些什么?他看起来状态如何?”
他确实很好奇,愚人众到底要干什么?
派蒙歪着头回忆:“嗯…其实也没说什么特别重要的。就是在街上碰到了,闲聊了几句。
他好像就是在枫丹闲逛?
哦对了,我们还一起教训了几个商会倒台后留下来闹事的打手混混,那几个家伙想找我们麻烦,被达达利亚三两下就解决了!”
“然后呢?他还问了什么吗?”王缺引导着话题。
“然后…就随便聊聊呗。”派蒙摊手,“荧跟他说了说最近在枫丹的经历,比如解决了林尼剧团的案子,帮了娜维娅小姐,还有…”
“还有?”王缺敏锐地捕捉到派蒙语气里的信息。
“哦!还有荧把之前在露景泉遇到的事情,就是那些奇怪的‘回声’也告诉他了!”派蒙补充道,“就是感觉泉水在传递某种悲伤的情绪,荧觉得挺神奇的,就顺口提了一下。”
露景泉!
就在派蒙说出“露景泉”三个字的瞬间,王缺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劈开了迷雾!
他之前一直想不通,愚人众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通过瓦谢把达达利亚“合理合法”地牵扯进来,甚至不惜推动一场审判。
现在,王缺倒是内心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这个计划,大概是达达利亚主导的。
他可能听了荧的话后,也在露景泉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派蒙看着王缺恍然大悟的表情,困惑地眨眨眼,“王缺,你明白什么了?”
王缺摇摇头:“没什么。”
然后又看向荧:“荧,你在枫丹调查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荧一脸苦恼的摇摇头:“那两个凶手背后的人就是查不到,不过,关于枫丹的预言,我和娜维娅倒是查到很多东西。”
王缺笑着点点头:“那你知道枫丹为什么会有预言吗?”
“这个我们查到了哦。”荧没有说话,派蒙就一脸得意的开口,然后低声凑到王缺耳边,“我告诉你,枫丹人原来不是人。”
“是纯水精灵,对吧。”王缺笑着低声说道。
派蒙小脸一愣:“欸,你知道?”
荧倒是不意外,看向王缺:“所以,你什么都知道,对吧?”
“上次你和我说露景泉的事情,我让你自己去查,今天,你大概就能知道完整的故事了,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达达利亚居然有这份正义之心。”
王缺感叹了一声。
派蒙满脸的糊涂:“什么正义之心啊?”
荧刚想问什么,就听见一声悠长而洪亮的钟响回荡在歌剧院穹顶之下。
“铛——”
钟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涤荡了观众席上细微的交谈声,所有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审判席的方向。
原本略显喧嚣的歌剧院顷刻间沉入一片庄严肃穆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就在这钟声余韵未绝之际,一道沉稳而富有威仪的身影出现在了最高审判官的席位上。
那维莱特。
“肃静。”那维莱特低沉而清晰的声音无需扩音便清晰地传遍歌剧院的每一个角落,“现在,关于瓦谢案件复审及新增涉案人员达达利亚的特别审判,正式开庭。”
他的话音落下,歌剧院侧面厚重的门扉被缓缓推开,由身着制服的逐影庭警备队员押送着,两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沿着通道走向被告席。
走在前面的是瓦谢。
他穿着囚服,身形比过去被抓捕时显得更加清瘦,脸颊凹陷,眼窝深陷,透着一股被长久囚禁后的憔悴与颓败。
不过,精神上却很不错,也不知道愚人众许诺了他什么东西,大概激发了他的心气。
紧随其后的则是达达利亚。
他同样戴着手铐,但那束缚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步履轻松,甚至带着点闲庭信步的味道。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囚徒的沮丧或紧张,反而挂着标志性的笑意,显然是没有将这场审判当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犯人出场,观众席上不可避免地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那维莱特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轻轻敲下手杖。
“咚!”
清脆的槌音再次压下全场的骚动。
“被告,瓦谢,达达利亚,请就位。”
这场审判,两人都是被告,没有原告,算是一场公诉了。
而随着两人走上被审判席。
在另一边的高台上,芙宁娜的身影也出现在她的专属观礼位上。
随着她的出现,审理正式开始。
那维莱特深邃的目光扫过两位被告,最终落在瓦谢身上。
“被告瓦谢。”那维莱特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情绪,纯粹是公事公办的确认:
“根据你此前在梅洛彼得堡向狱方提交的补充供词,你声称在过去的犯罪活动中,包括但不限于利用乐斯控制受害者、进行非法人体溶解实验以及掩盖玛塞勒身份等行为,曾多次受到来自愚人众更高层,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的直接或间接协助。你是否确认,此份供词所述内容,皆为事实?”
瓦谢抬起头,那张憔悴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悔意或犹豫,反而因某种隐秘的期待而显得精神矍铄。
他几乎没有停顿,大声回答道:
“是的,最高审判官大人!我确认!我所陈述的一切,句句属实!”
他的目光甚至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身边的达达利亚,带着一种近乎邀功的急切:
“正是这位愚人众的执行官阁下,在我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没有他的‘慷慨’援手,我的一些‘实验’进展不会那么顺利,也不可能在枫丹警方的眼皮底下隐藏这么久!
他,还有他背后的愚人众,就是我的‘重要合作伙伴’!”
这番露骨而直接的指控,瞬间在观众席激起轩然大波。
压抑的惊呼、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愤怒的低语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派蒙更是惊得在空中猛地一跺脚:“哇!他真的直接承认了?!这也太…太不要脸了吧!”
作为达达利亚的朋友,派蒙当然不可能相信这份指控。
说句不好听的,少女失踪案都二十年了,达达利亚都还没有二十岁的。
至于其他的案件…
派蒙很清楚,枫丹就不是达达利亚的活动区域,这家伙还是第一次来,怎么可能给这个叫瓦谢的家伙…
忽然,派蒙一愣,看向了荧。
荧也看向了她…以及王缺,她们这才反应过来。
“瓦谢?这个家伙就是瓦谢?”
她在露景泉里听见的名字,就叫瓦谢!
还有…进行非法人体溶解实验?
难道,林尼案背后的人,就是这个家伙?
不对啊,那什么时候抓的人?
荧一瞬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
派蒙更不用说,一整个懵住。
而审判还在继续。
那维莱特并未理会场下的骚动,他面色沉静,目光如鹰隼般转向了另一位被告。
“被告达达利亚。”那维莱特的声音依旧平稳,“对于被告瓦谢关于你本人及其背后愚人众组织,在其犯罪活动中提供协助的明确指控,你是否予以认可?”
问题抛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常理,达达利亚必然会断然否认,甚至可能反唇相讥,揭露瓦谢的诬陷。
然而,这种时候,不按照常理,也是一种戏剧性的发展。
嗯哼~没错,他说的对。”达达利亚耸了耸肩,动作随意得如同在讨论晚餐吃什么,“我承认。瓦谢先生提到的那些‘合作’,确实存在。”
“什…什么?!”派蒙这次是真的尖叫出声,小脸写满了震惊和困惑,“他他他…他承认了?!达达利亚你疯了吗?!”
荧也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不解,这完全不符合达达利亚的性格和立场。
观众席瞬间炸开了锅!如同沸水一般彻底沸腾了!
“天哪!他承认了!”
“愚人众执行官亲口承认协助重犯?!”
“果然,愚人众都是坏人!”
“抓起来,审判他。”
“审判他!”
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歌剧院,将之前的庄严肃穆撕得粉碎。
王缺坐在观众席中,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洞察的微笑。
在场的所有人,大概只有他知道达达利亚要做什么了。
“被告达达利亚,对于你承认协助瓦谢犯罪活动一事,本庭已记录在案。
根据枫丹律法及本次审判的焦点,即瓦谢翻供指控的核心。”、
那维莱特的声音穿透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本庭认为,关于达达利亚涉案的核心事实已陈述清楚,无需再进行冗长质证。
审判将直接进入最终环节——由【谕示裁定枢机】作出最终裁决!”
此言一出,喧哗声瞬间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屏息凝神的紧张。
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惊疑、愤怒还是好奇,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歌剧院中央那台象征着枫丹律法绝对公正的【谕示裁定枢机】。
那维莱特神色肃穆,将象征着审判权的文件投入枢机基座的入口。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嗡鸣声和齿轮转动的咔哒声,枢机内部亮起了柔和的蓝色光芒,能量在其中流转、汇聚。
时间仿佛被拉长。
偌大的歌剧院内,只剩下枢机运作的低鸣和数千人压抑的呼吸声。
荧紧紧攥着座椅扶手,派蒙紧张得捂住了小嘴。
终于——
枢机顶部的巨大指针猛地一颤,随即稳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判决书被吐出。
那维莱特伸手接过,展开一看,旋即郑重宣布:“裁决:达达利亚,有罪。”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猛烈的声浪爆发。虽然早有准备,但当枢机真的宣判这位愚人众执行官有罪时,震撼力依旧无与伦比。
“肃静!”那维莱特再次压下骚动。
他目光如炬,看向被告席上的达达利亚:“根据【谕示裁定枢机】的最终裁决,被告达达利亚,因协助重大刑事犯罪,情节严重,判处:即刻押解至梅洛彼得堡,服刑期限待定,由梅洛彼得堡管理人莱欧斯利公爵负责监管执行!”
命令下达,两名逐影庭的警备队员立刻上前,准备为达达利亚加上更重的束缚并将其带走。
达达利亚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他甚至对着观众席某个方向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然而,就在警备队员即将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异变陡生!
“等等!!”一声沙哑、急迫、带着最后一丝疯狂希望的嘶吼从旁边响起!
是瓦谢!
猛地挣脱了身边警备队员的压制,身体前倾,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达达利亚,声音因为极度的渴望和恐惧而颤抖变调:
“你们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的!让我再见到她!再见到薇涅尔!不要食言!你们愚人众不能食言!!”
这突如其来的、撕心裂肺的呐喊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已经准备被押走的达达利亚,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回应道:
“当然。我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他微微一顿,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淬了寒冰:
“我也答应了‘她们’——会让‘她们’见到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象突生!
悬挂在达达利亚腰间的水蓝色神之眼,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歌剧院内浓郁的水元素力如同被无形的巨鲸鲸吞般,疯狂地朝着那枚神之眼汇聚!
空气变得湿润粘稠,光线都开始扭曲,仿佛置身深海。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无数个声音!
无数个年轻、痛苦、怨恨、绝望的女声!
她们的话语重叠、交织、糅合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个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饱含着无尽悲愤与诅咒的尖啸:
“瓦——谢——!!!”
这声音正是那些被瓦谢残忍溶解、意识在原始胎海之水中痛苦沉沦、不得解脱的少女们的怨念集合!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汇聚于神之眼周围的庞大水元素力并未形成攻击型态,而是迅速凝聚、扭曲、拉伸,最终幻化出无数道朦胧、扭曲、由纯粹水流构成的女性身影轮廓!
她们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有无尽的悲伤和滔天的恨意,如同从深海中爬出的复仇水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铺天盖地地朝着被告席上的瓦谢扑去!
“不!不可能!!薇涅尔?是你们?!滚开!滚开啊——!!”
瓦谢脸上的得意、疯狂和最后一丝希望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吞噬。
他绝望地挥舞着手臂,徒劳地想要驱散这些被他溶解的少女们的复仇之影。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些水影无视了他的挣扎,无视了物理的屏障,如同无形的怨灵,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啊——!!!”瓦谢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无数水影的缠绕撕扯下,在亿万水珠的切割湮灭中,在那些凄厉怨恨的哭嚎诅咒声中,他的身体直接撕裂,场面无比血腥。
整个欧庇克莱歌剧院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真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超乎想象的复仇场面震慑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最高审判席上,那维莱特面无表情,在少女们出现的一瞬间,他就可以出手阻止,但他没有。
最高观礼席上,芙宁娜神色平静,没有半点害怕,只是看向那些消散的少女,带有一丝歉意。
而观众席上,王缺对着达达利亚,竖起一个大拇指。
达达利亚则回应了一个臭脸。
虽然被王缺夸了,但还是好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