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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塔（魔法少女形态）悬浮在半空，小巧的靴尖离地一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气质已然大变的“王缺”。
“一个不认识的令使…”
“真是的，先是军团的卒子过来捣乱，又是星核猎手的小姑娘到处晃悠，现在又来一个藏头露尾的令使…我的名声，在寰宇之间，已经那么‘平易近人’了？谁都敢过来踩两脚了？”
魔女看着眼前银蓝色的瞳孔，撇撇嘴，语气带着近乎理所当然的不爽。
作为天才，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一个不认识的外来令使，她自然可以不爽。
王缺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仿佛没听出那丝嘲讽：“我更愿意将其解释为，黑塔女士是银河中少有的，对知识本身抱有纯粹兴趣者。”
停顿了一下，王缺加了个注释：“至少在天才中，您是最像…嗯，愿意提供稳定研究环境的。”
说人话，就是天才中，黑塔是最像个正常人的。
“呵，你这听上去不像是在夸我…”魔法少女冷笑一声，长发微微飘动，目光看着王缺，“给你个机会，自报家门吧？真正的家门。”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带着探究的穿透力，仿佛要将王缺解读。
“王缺就是我的真名，来到空间站，我并未在身份信息上有过谎言。”
王缺的声音平稳，银蓝色的瞳孔毫无波澜。
就在黑塔试图进行更深层信息扫描的瞬间，他看似随意地抬手在空中虚抹了一下，一道极其细微的银蓝色流光闪过，将某种探查手段拦截。
“不错的手段，但我毕竟是一位令使，您这样未经许可的深度探查，多少有些…不合学术礼仪？”
自己的扫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瞬间被柔和而坚定地推了回来。
黑塔的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被阻断了！
而且对方的手法……前所未见！
这非但没有让她恼怒，反而让她眼中的兴趣之火燃烧得更旺。
别看王缺说她是天才中最正常的。
但实际上，天才该有的‘傲慢’和‘好奇’，黑塔同样也有。
一个未知的令使出现在面前，黑塔第一反应不是交好或者保持距离，而是…先探查研究一下。
这不是无知，也不是无畏。
纯粹是一位天才的自信。
“有趣的反应机制。既非纯粹的能量屏障，也不像常见的空间折叠或虚数防护…倒有点像是某种高度凝聚的…信息体？”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王缺的反应：“看上去和忆庭玩弄的那些模因有些形似，但内核似乎完全不同？能量谱系也找不到匹配项。”
她的用词很有意思：
“似乎”、“不同”、“找不到”。
她是在将疑问抛回给王缺，等待他是否会为了纠正或炫耀而透露更多。
王缺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黑塔的猜测，只是将话题引向更宏大的背景：
“女士，宇宙之浩瀚，远超我们任何个体的认知边界、，您应该理解，总有些现象和力量，暂时还未能纳入已知宇宙那辉煌的知识殿堂之中。”
你不是全知的，不理解我的存在，很正常。
这个回答让黑塔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她轻轻飘近一步，身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哈！你这话要是扔到博识学会那群老学究的圆桌会议上，大概会被奉为圭臬，引为金句。”
“无限放大未知的神秘，从而让自己保持谦卑，是很多学者通有的想法。”
说着，话锋一转，带着天才那种特有的狂妄自信：“但对于已经坐在‘辉煌殿堂’里的人来说？所谓的‘未知’，不过是暂时未攻克的课题罢了。就像你此刻站在我面前，这就是一个绝佳的全新课题。”
她直接将研究王缺定义为自己的新课题，毫不掩饰她的学术兴趣。
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宣告：你引起了我的注意，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王缺迎着她的目光，银蓝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数据流无声涌动，又归于平静。
“那我申请，您得给我开一个单独的目录，不能将我和其他的课题放在一起。”
没有担心，没有害怕，反而是类似调侃的语气，甚至声音里还有一丝笑意。
“请您相信，我绝对值得您单开一个目录。”
“哼，单独的目录？”
黑塔轻哼一声，魔法少女的裙摆无风自动，“那要看你能提供多少有趣的数据了。”
说着，她又微微点头：“一个利用生物炼金技术，窝在空间站底层当记录员的令使…你的课题价值，目前看来，似乎比你整理的那些奇物报告要值得挖掘得多。”
王缺笑容不变，黑塔的意思可不是在说他有价值。
而是在说，你一个令使，用分身潜伏在空间站，仅仅是为了研究奇物？这不合理。
令使的分身，本身就比那些奇物的信息更有价值了。
“价值的评判，有时取决于观察的角度，女士。”
“记录奇物的数据，于我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观察宇宙本质的独特窗口。”
“或许，在那些被您暂时‘弃置’的小玩意儿里，就藏着通向下一个伟大发现的钥匙。”
他微微停顿，银蓝色的目光扫过奇物室琳琅满目的藏品，最终落回黑塔脸上：“就像是您因为奇物的数据而注意到我，本身不就说明了，我整理的奇物数据，其价值超出了它原本的价值。”
“哼。”
魔法少女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上下打量着眼前依旧保持着温和微笑的王缺。
“我见过很多令使，嗯，至少有七八个，星神眷顾的、力量蛮横的、性格乖张的…甚至脑子有病的，都不算稀罕。”
黑塔的语调拖长，带着一种“阅历上的优越感。
旋即话锋陡然一转：“能像你这样能扯的，倒真的是第一个。”
王缺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仿佛黑塔评价的不是自己。
“您过誉了，不过，我这并不是纯粹的扯，而是基于形式的一种合理选择。”
他向前踏了极微小的一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两人之间无形的张力骤然绷紧。
没有使用力量，靠近一位银河天才，本身就是一种放松的表情。
然后，王缺迎向黑塔探究的目光，语气带着坦诚：
“如您说的那般，在绝大部分的时候，我的超级智慧，也会让我用超级力量解决问题。”
“但很显然，在面对一位站在银河知识殿堂最前沿，其思维本身就是伟大奇迹的女士时，‘超级力量’显然并非明智的解决途径。”
“所以，自然要‘会说话’一点。”
听着王缺的话，黑塔的嘴角没忍住，勾勒了一下。
黑塔喜欢别人夸自己。
甚至她自己做的黑塔小人都有固定的夸奖程序。
而被一位令使奉承，这感觉自然是不一样的。
若是一般人，被这样奉承，不说取消敌意，但至少也会放松一些。
可惜，王缺面对的是一位银河天才，宇宙中，除了星神之外，最顶级的生命体。
“呵，你让我想起了某些家族和欢愉的家伙，嘴里说着好听的话，但行为却不怎么友好。”
“不管你说的多好听，都改变不了一个现实，你是一个令使，你让一个分身潜入了我的空间站，这不是一个友好的动作。”
黑塔下巴微微抬起，俯瞰王缺。
她的身高其实没有王缺高，但魔法少女是飘着的，所以可以俯视王缺。
“最后一个机会，告知你的来历，你的目的，不然的话…”
很直接的威胁。
“…”
王缺无语，天才这么难沟通的吗？
好话都说尽了，还是不信任？
这还是天才中最正常的黑塔？
那要是换成其他天才，是不是一见面，就直接开打？
看着黑塔手中的魔法权杖已经开始勾勒起某种奇异的术式，王缺摇摇头，然后…伸手指了指奇物室的某个角落。
“那边，我和那个东西，来自同一个世界。”
黑塔顺着王缺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一只看上去很是普通的翅膀。
“风之翼…”
黑塔目光微微一闪。
“你来自方舟？”
方舟？！
继艾利欧之后，王缺又一次见到用方舟来形容提瓦特的人。
“方舟？为什么这样称呼提瓦特？”王缺好奇的问道。
黑塔似乎相信了王缺，身上的威胁感瞬间消失，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在某个古老的语言中，提瓦特的意思，就是方舟。”
“你既然出身那个星球，就应该明白，那个星球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一个文明的孑遗，倾尽一切打造的避世之所，自然可以称之为方舟。”
黑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显然对于这位天才来说，即便面对灭世的灾难，躲避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直面灾难，攻克灾难，才是她所认可的行为。
“您似乎对我的‘家乡’很了解。”王缺挑眉。
黑塔撇撇嘴：“说不上了解，只是漫长的人生见过的事情太多，总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说着，黑塔忽然露出一丝兴趣：“方舟中孕育出一位未知的令使，啧，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课题，你愿意被我研究一下吗？”
刚才还说应该给自己单独开一个目录的王缺，现在却摇摇头：“当然不。”
若是刚刚穿越的时候，他巴不得抱紧黑塔女士的大腿。
但现在嘛，就算了。
作为天才俱乐部的一员，黑塔绝对是被机器头注视的。
被黑塔研究，那差不多等于被机器头研究了。
【不可知性】可以保护王缺不被超凡手段感知。
但如果出现在人家视线里，那命途特性也不是万能的。
“那可惜了。”黑塔摇摇头，“你确实值得单开一片目录。”
确认了王缺的来历后，她似乎对王缺就放心了，哪怕被拒绝了，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冷嘲热讽的。
不过，也没有多少热情。
确认了他没有威胁，也确认王缺不愿意让她研究后，她很快对王缺失去了兴趣，不想继续和王缺聊天了：“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只要你不乱来，我就当你不存在了。”
说着，她便要转身。
王缺看着黑塔那副“既然不能研究那就没什么好聊”的索然无味表情，在她小巧的魔法靴尖微微调转方向，眼看下一秒就要传送消失之际，适时地开口：
“黑塔女士，请稍等。”
魔法少女的身形顿住，微微侧头，脸上带着一点被打断的不耐烦：“怎么？改变主意愿意当我的实验品了？这倒是值得再花点时间。”
“关于这个事情，容我再考虑考虑。”王缺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转开话题，“我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由您牵头，联合另外几位阁下共同打造的【模拟宇宙】。”
“哦？”
黑塔的眉头微微一挑，那点不耐烦瞬间被一丝意外和审视取代。
她转过身，重新正对着王缺，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你知道的倒不少，对我的玩具感兴趣？”
“与其说感兴趣，不如说好奇，以及…或许能提供一些价值。”
王缺的声音平稳，银蓝色的瞳孔直视着黑塔：“汇聚四位天才的智慧，甚至打破了天才间互不干涉课题的默契，这个装置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它所能窥探到的星神秘密，更是令人心驰神往。”
“我整理奇物时，总能接触到一些…特殊的数据碎片，或许对深化模拟宇宙的某些星神行为模型构建，能起到补充作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仅限于基础数据的层面。
我无意，也无力去染指您和另外几位阁下的核心成果。
只是觉得，多一个观察的角度，或许能让这台伟大的‘宇宙模拟器’在某些细节上运行得更加…‘真实’？”
黑塔静静地悬浮着，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在王缺身上停留了几秒。
在确认了王缺的来历后，她对王缺就没有太大的戒备心了。
那个方舟世界孕育出这么一个家伙，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对于奇迹，天才们总是更为‘宽容’一点的。
而此刻他提出的合作方式，听起来倒是没那么讨厌，甚至有点实用价值。
【模拟宇宙】项目本身就是一个多天才联手的奇迹。
让另一个‘奇迹’参与进来，帮助演化这个‘奇迹’，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你引起了我的兴趣。”
黑塔的下巴微微抬起，却没有直接答应：“但我一个人答应还不够。”
“【模拟宇宙】不是我的独角戏，螺丝咕姆、阮·梅、斯蒂芬，他们的意见同样重要。”
王缺颔首，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他脸上没有丝毫失望，仿佛早预料到这层阻碍。
“理解。那么，是否可以请您帮忙，作为引荐人，向其他三位阁下传达我的意愿？我想申请加入这个项目，哪怕只是提供一些外围的数据支持。”
以他的权能，只要参与进去，就没有什么外围不外围的说法了。
“传话？行吧，反正通讯列表里那三个名字偶尔也该亮一亮了。”
“不过丑话说前头，王缺，我可不会替你做任何保证。那几个家伙的脾气…呵，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螺丝咕姆会问你要数据安全协议，阮·梅大概会先想解剖你，至于斯蒂芬…谁知道那懒东西又在琢磨什么。”
“感谢您的提醒。”王缺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承您这份人情。”
“呵，一位令使的人情，听上去倒是不错。”
黑塔小巧的魔法靴尖轻点，整个人便无声地飘向奇物室大门方向，只留下一句简短的通知：“跟上。”
王缺脸上的微笑丝毫未变，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在空间站的通道中，时不时有科员看见黑塔，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恭敬的鞠躬：“黑塔女士！”
黑塔并不回应，只是自顾自的路过。
两人很快来到主控舱段，黑塔的办公室外。
黑塔的办公室，大概是全宇宙最（不）神秘的地方了。
它的存在本身就不是秘密，空间站里稍微有点权限的人都知晓其位置，甚至可能被传唤进去过。
但里面真正的秘密，却没有多少人明白其意义。
一踏入办公室，王缺的视线立刻被两边的虚拟投影所吸引。
左边五位，右边单独一位。
右边的单独一位，自然就是黑塔自己。
这布局，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种“以一当五”的微妙宣告。
而在办公室最深处，一座奇异的装置静静矗立。
它由三个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巨大金属叶片构成核心，叶片之间流动着仿佛蕴含星辰的微光，无数细微的能量流如同神经脉络般在其表面和空中交织跳跃。
王缺在看见它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信息量。
它无声地吞吐着难以想象的数据洪流，散发着一种模拟宇宙本源的深邃气息。
这就是那汇聚了四位天才智慧，试图窥探星神奥秘的奇迹造物：模拟宇宙装置。
黑塔停住身形：“等着吧，我来联系其他人。”
王缺微微点头：“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