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联系其他几位天才的时候,王缺也在思考。
本来按照他的意思,他是想让代行者慢慢的展露能力,然后一点点从空间站脱颖而出,最后加入【模拟宇宙】项目的。
毕竟,整个空间站,唯一有可能加入【模拟宇宙】项目的,也只有奇物管理室这边了。
【模拟宇宙】中会用到大量的奇物信息,算是一个对口的捷径。
只是王缺在提瓦特待久了,确实是小觑银河中的天才了。
黑塔本来就和阮·梅是好友,代行者的生命炼成在提瓦特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但在黑塔面前,这点技术,确实不够用的。
即便是黑塔人偶,也足够在见面后看穿代行者的底细。
‘或许,等有空了,我得将代行者升级一下了。’
王缺若有所思的想到。
他是升格了,但代行者还是之前的代行者,甚至因为远离提瓦特,其本身和深渊的联系几乎断绝,力量大大减少了。
‘不过,以我现在的能力,直接在信息维度对代行者进行修改,似乎也没有问题。’
他可以调动信息维度的一切力量,只要是可以连接上信息维度的存在,他都可以进行远程‘手术’。
‘先等等吧,看看之后能不能获得什么新的力量,然后再对代行者进行改造。’
而在王缺思考的时候,黑塔那边也在联系其他几位天才。
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随意敲击了几下,几道流光溢起的通讯界面瞬间在她面前展开,分别投射出不同风格的影像。
她首先看向代表阮·梅的那道光屏。
屏幕那端,一位气质清冷,专注于眼前某种生物实验的女子身影若隐若现,她甚至没有抬头看这边,只有杯碟轻碰的细微声响传来。
“阮·梅。”黑塔开门见山,魔法少女形态的下巴微微抬起,“空间站来了个新‘访客’,自称王缺,是个挺能扯的令使,出身那个‘方舟’。他对【模拟宇宙】有点兴趣,想提供些奇物数据层面的支持,打打下手。你怎么看?”
光屏那头,阮·梅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自己的实验上,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模拟宇宙】是你主导的课题,黑塔。是否纳入新的参与者,你决定就好。”
言下之意,她对此既不反对,也无意过多参与决策。
“行,知道了。”黑塔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指尖一划,阮·梅的光屏便缩小到一旁。
黑塔又转向另一个散发着优雅金属光泽的通讯界面。“螺丝咕姆?”
画面中,一位举止无可挑剔的机械贵族微微躬身示意:“黑塔女士。关于您提及的新合作者王缺先生,我已知晓其意向。”
“逻辑分析如下:”螺丝咕姆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智械韵律感,“既然您会主动联系我们,并提出此事,说明您内心已经评估过其加入的可行性与潜在价值,并倾向于同意。因此,我对此没有异议。当然,必要的数据安全与协议流程仍需履行。”
“呵,还是这么滴水不漏。”黑塔轻哼一声,算是认同了螺丝咕姆的逻辑。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最后那个显得最为沉寂、甚至有些模糊的光屏:“斯蒂芬?
光屏持续沉默了几秒,没有任何画面变化,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就在黑塔那小巧的靴尖开始有些不耐烦地点着空气时,通讯界面“滋”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黑塔看着那彻底暗下去的通讯点,脸上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撇了撇嘴,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旁边等待的王缺方向,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总结道:
“行了,阮·梅说让我定,螺丝咕姆没意见。至于斯蒂芬…他挂线了。按那懒虫的规矩,不说话就是默认。都同意了。”
她转身,魔法少女的裙摆旋出一个微小的弧度,目光重新落在王缺身上:“搞定。你可以开始打杂了,王缺先生,记住,只限于你承诺的‘基础数据层面’。”
“至于奇物室的工作,你可以继续干,也可以让艾丝妲给你重新在空间站找个办公室。”
王缺摇摇头:“不用了,奇物室很好,那些奇物对我来说,都是宝物。”
奇物蕴含的信息,可比绝大部分存在都有趣多了。
命途行者想要进步,就必须行于命途之上,做出符合命途定义的事情。
如毁灭在毁灭,欢愉在欢愉。
而对王缺来说,这些蕴含奇异能力的奇物,它们代表蕴含的信息,是非常好的资粮。
“行吧,我现在给你开通模拟宇宙的权限,你可以先体验一下,不过,开拓者不在,你最好不要深入。”黑塔一边说着,一边在模拟宇宙的仪器上操作着什么。
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击几下,一道无形的权限信息流便注入了王缺的身份标识中。
“权限开了,自己去主控台接入。先说好,别乱动核心参数,只开放了测试观察节点给你。”
她又强调了一句。
王缺微微颔首,走向那散发着深邃星芒的模拟宇宙装置。
他将手按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意识瞬间被庞大的数据洪流包裹。
眼前的景象飞速切换,星辰流转,最终定格在一片绝望的星域。
他“降临”在了一颗孤寂行星的地表。
浑浊的天空被扭曲的阴影遮蔽,那不是云层,而是覆盖了整个苍穹的虫群。
无穷无尽的、形态狰狞的虫子,如同沸腾的污秽之海,正从宇宙的每一个方向涌来,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嘶鸣。
星球脆弱的防御在虫潮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撕碎。
王缺尝试调动力量,银蓝色的信息流在他指尖汇聚。
他试图解析虫群的结构、寻找弱点、甚至模拟干扰信息流冲击虫群的集体意识。
但每一次操作都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瞬间就被淹没在汹涌的虫潮逻辑之下。
他的干预,如同在奔腾的江河中试图筑起一道沙堤,徒劳无功。
他只能作为一个“观察者”,眼睁睁看着这颗星球在虫群的啃噬下分崩离析。
文明的灯火逐一熄灭,大地被覆盖、吞噬,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空间。
星球被彻底吞没的刹那,巨大的信息冲击将他猛地“弹”了出来。
王缺睁开眼,银蓝色的瞳孔深处数据流缓缓平息。
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模拟宇宙装置前,指尖还残留着虚幻的冰冷触感。
黑塔正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魔法少女形态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轻轻摇头。
“结束了?真快。”她的语气平淡,“数据记录显示,你几乎没有对历史进程造成任何有意义的改变,也没有捕获到任何超出基础档案的有趣信息。效率低下,价值…接近于零。”
她撇了撇嘴:“就像个…嗯,高配的摄像头。”
王缺收回手,眉头微蹙,感受着刚才在模拟宇宙中的那种奇特的阻滞感。
他看向黑塔,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很奇怪,黑塔女士。在模拟宇宙中,我似乎…失去了‘创新’的能力?
我能观察,能分析,能试图模仿已有的模式去干涉,但任何试图‘跳出’既定框架,创造新变量、新路径的举动…都像被无形的规则压制了。
仿佛那历史是凝固的琥珀,而我只能在它的表面滑行。”
黑塔闻言,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眼中闪过一丝理所当然的光芒:“哼,这不奇怪。”
她飘近一步,权杖轻轻点地。
“因为你不是‘开拓’。、,模拟宇宙重现的是既定的过去,是已成定局的‘轨道’。而能在既定轨道上凿出新路,让凝固的历史之河重新奔涌,让‘必然’产生‘变数’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陈述宇宙真理的笃定:“…唯有象征着开拓命途的力量,那是星神阿基维利眷顾的本质。”
她看了一眼王缺:“即便你是令使,只要你的力量根源并非开拓,那么在这模拟的‘过去’面前,你就不可能真正‘创新’,不可能撼动那已凝固的轨迹,这就是规则。”
王缺沉默片刻,银蓝色的目光落在重新归于平静的模拟宇宙装置上,若有所思。
好了,现在知道为什么黑塔要找开拓者‘来测’了。
因为模拟宇宙这个装置,要弄出点不一样的信息,只有开拓做得到。
不过,王缺思考的要深一点。
既然模拟宇宙中是既定的事实,只有开拓可以进行改变。
那么…现实宇宙中,是否也是如此呢?
虽然脑海中没有详细的记忆,但王缺知道,自己因为开拓者,触碰过某个星神,导致自己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当时王缺就猜测,开拓者背后的星神,很可能就是开拓,或者是终末。
看似两位,但只要对星神的概念有些了解,就可以明白。
终末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沿着开拓路径逆行的开拓。
也就是说…只要开拓不停下,宇宙的终末就不会诞生。
虽然宇宙中有终末的信徒,甚至是终末的令使,但终末还未诞生。
星神,就是如此的神奇。
这点和记忆一样。
记忆的星神只会在宇宙的终点,记录宇宙的一切而诞生。
可宇宙还没有到达终点,所以,记忆的星神还没有诞生。
而任何可以成为记忆星神的存在,只要做一件事,就可以升格为星神,那就是…毁灭宇宙。
将一切毁灭,将一切终结,然后在这个时刻将一切记忆,她/他便可以升格为记忆星神。
思考着,王缺又看向黑塔:“所以,我想从里面弄到不一样的信息,就必须…找一位无名客来干活?”
“需要我帮你联系星穹列车吗?”黑塔的语气中带着揶揄。
看着王缺恳求自己加入项目,结果什么都拿不到的样子,真是太有趣了。
宇宙中,还能有多少事情,比看一个令使吃瘪更好玩?
闻言,王缺摇摇头:“算了吧,我自己能联系上星穹列车,不过,我可以用它来进行我的课题模拟吗?”
他指了指模拟宇宙装置。
黑塔挑眉:“你是说,不用我的数据,而是你自己建立一个新的模拟课题?”
黑塔在模拟宇宙中建立了大量的数据库,用于模拟。
就像王缺刚刚体验的一样,那就是属于寰宇蝗灾的数据库。
而王缺要进行自己的课题模拟,那自然要有自己的数据。
王缺点点头:“嗯,可能会涉及到部分你的数据,但肯定不多。”
黑塔露出一丝兴趣:“有趣,一个未知的令使,建立自己的课题,进行模拟…”
她打量着王缺,旋即露出一丝了然:“你要回溯你的命途?你是谁的令使?秩序?纯美?还是…不朽?”
一个令使,要用模拟宇宙,黑塔想到的就是他要探寻自己的命途。
而模拟宇宙模拟的是过去,那么,大概率是某个已经陨落星神的命途。
所以黑塔报出了几个命途的名字。
秩序太一。
纯美伊德莉拉。
不朽之龙。
这三个是大概率星神不在了,但依旧留有令使的命途。
总不能是塔伊兹育罗斯吧?
刚才王缺在模拟宇宙的反应,可不像是繁育令使的样子。
而且,繁育令使,也不可能是王缺这种可以交流的样子。
“唔,我也不知道。”
王缺摇了摇头。
理论上来说,王缺自我认知中,他行走的命途,应该是【信息】。
但就目前而言,金手指面板显示的依旧是两个▊▊,也就是说,王缺自我认知的【信息】命途,并不是真正的答案。
“你不知道?”
黑塔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一个介于嘲弄和极度无语之间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你是说,你自己行走在某个命途上,结果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的叫什么,然后…”
“…你还成为了令使?!”
“呵!”
人在觉得荒谬到极点时,是会笑的。
比如现在的黑塔。
王缺思考了一下自己成为令使的过程…
不说很简单吧,至少也能说一点都不困难。
他获得力量的过程,大概只比阿哈的那只虫子要困难一点。
可将自己的经历代入到黑塔的语境中…
王缺想了想,点点头:“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事情确实如此。”
他确实是稀里糊涂的就成为了令使。
若是换个人敢在黑塔面前这么说,她早就把对方当成精神错乱的疯子,用最尖刻的言辞教训一顿,然后直接扔出空间站了。
但此刻,她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睛紧紧盯着王缺。
在她的感知里,王缺的精神波动异常平稳,意识没有丝毫异常的扭曲或掩饰。
他居然…没有撒谎。
这结论比对方编造一个离奇命途更让黑塔感到费解。
一个不知道自己命途名字的令使?
这简直违背了她对命途和星神体系的基本认知。
黑塔眉头紧紧蹙起,权杖无意识地在虚空中点了点,似乎想从逻辑层面找到哪怕一丝破绽。
可无论她怎么思考,都无法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啧…”她最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咂舌,放弃了深究这个逻辑黑洞,“行吧,怪事年年有,模拟宇宙你用可以,但前提是…”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的课题模拟产生的所有数据,必须向我开放。这是使用权限的代价。”
说完,她可能觉得有些太过分,补充了一句:“当然,涉及你课题的核心数据,你可以隐瞒,但不能让我知道。”
只要我不知道,就不算吃亏。
王缺都没想到,黑塔居然还有这种好笑的想法。
他自然不会犹豫,点点头:“可以。”
“那就这样吧,我还有课题,下次见了。”
黑塔摆摆手,然后好像想起什么:“对了,既然你继续在奇物室工作,那数据还是要上交的,有你的数据,模拟宇宙的进程可以更准确一点。”
王缺点头:“当然,本职工作不会忘。”
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
嗯…反正都是代行者干的活,他自己又不干。
资本家嘛,让自己的分身干活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就好,再见。”
“再见。”
……
回到奇物室。
王缺并未将意志抽离,而是想了想,然后拿出了代行者的手机。
打开手机。
【王缺(代):在吗在吗?】
【银狼:做任务呢,没空打游戏。】
【王缺(代):不打游戏…】
【银狼:不打游戏你找我干嘛?】
【王缺(代):不打游戏就不能找你了?有事,你把星的通讯号码发我。】
【银狼:星?你找她干什么?】
【王缺(代):那你别管,推给我,下次见面,帮你带个珍藏的游戏碟。】
【银狼:对方向你推送了『星』。】
轻轻松松从银狼手里拿到了开拓者的通讯方式,王缺便不去理会在询问是什么游戏的银狼。
点开星的头像,是一个抱着垃圾桶的照片,很符合她的气质。
想了想,王缺换了一个账号,然后发送消息。
【王缺(空间站科员):全新模拟宇宙,丰厚福利在线发送,您已获得内测资格,点击领取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