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的空间缝隙在物华天宝界底层规则的修补下缓缓闭合,那股充满着绝对交易与冰冷剥削意味的宏大概念,也如退潮般逐渐消散于无形。
赵富站在残破的鬼门关石碑前,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尚未离去的各方势力代表投来的复杂目光,有惊惧,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下压动作。
驻守在周围的财神会精锐护卫们立刻心领神会,伴随着阵阵灵力涌动的嗡鸣声开始有序地清理现场。
那些试图留下看热闹,或是想要探听后续情报的围观者们,无奈地选择退避,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开的沙砾,迅速向着界域的边缘散去。
短短片刻之间,这片代表着物华天宝界核心的云台,便被彻底清空。
直到确认周围再无任何闲杂人等的窥探,赵富紧绷的面部线条才稍稍有所缓和。
他转过身,面向一直静静伫立在原地的常乐天君。
“这位尊神。”
赵富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实在是对不住,让那些不长眼的搅局者败了您的雅兴。
现在聒噪的人已经全部离去,环境也清净了,我想我们之间的交易,应该可以继续了吧?”
在说话的同时,赵富的视线根本无法控制地向着常乐天君那白皙的手掌飘去。
那枚九千年蟠桃正安静地托举在她的掌心之上,紫纹缃核,仙灵氤氲。
仅仅是目视,都让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渴望。
赵富咽了一口唾沫,纵使是伪神巅峰的位阶也无法压抑心中的贪婪。
这枚足以逆转生死的九千年蟠桃,在交易完成的第一时间,必定要立刻进献给天穹之上的玄坛黑虎,以解其寿元枯竭。
但是作为这场交易的直接经手人和主持者,他在进献的过程中,未必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件神物。
古老的典籍中曾有记载,这等层级的仙家灵根,哪怕只是吸上一口其散发出的仙气,都能凭空增加漫长寿元。
若是能在玄坛黑虎享用之前,稍微沾染上几分仙宝的余韵,那对他个人而言,也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泼天机缘。
然而就在赵富满心欢喜地幻想着即将到手的利益时,事态的发展却偏离了他预设的轨道。
常乐天君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头将蟠桃递出。
她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那双透着慵懒与冷漠的凤目微微眯起,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赵富,红唇轻启,吐出了一句反问。
“交易?”
“什么交易?”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落入赵富的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
赵富脸上那堆满的笑容瞬间僵硬,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尊神,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赵富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结巴:
“您刚才明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说过,要用这枚九千年蟠桃,来换取我财神会的这件群仙遗蜕至宝鬼门关,怎么现在却……”
常乐天君看着赵富那副失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明显嘲弄意味的冷笑。
“不错,那确实是我刚才报出的价格。”
她的语调依旧是不紧不慢。
“在刚才我提出那个报价的时候,本座的心情还算不错。
虽然用一枚足以抵御天人五衰的九千年蟠桃,去换取一块早已失去核心规则的破烂石头,是一笔绝对亏本的买卖。
但只要本座高兴,吃点亏也无妨,权当是买个消遣。”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划过赵富的脸庞,周围的空气似乎随着她话语的转折而变得冰冷刺骨。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令人极度不愉快的意外。”
常乐天君向前迈出半步,那股属于真仙的无形威压,透过平行世界的层层伪装,隐隐向着赵富倾轧而去。
“你带着那个什么太易资本的代表,大摇大摆地来到这里搅局。
你不仅任由他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甚至还企图纵容他来争夺本座已经看中的物品。
这种被人当众轻视,被人肆意冒犯的经历,让本座感到非常的不爽。”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既然本座的心情变得恶劣了,那么这件物品在我眼中的价值,自然也就随之改变了。
之前的报价,作废!”
这番毫不讲理的坐地起价,让赵富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密集的冷汗。
“尊神,您可不能这样啊!”
赵富的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哀求之意:“您刚才也都亲眼看到了,在最关键的时刻,我可是一直坚定地站在您这一边的。”
他指向周曜离去的那个空间裂缝的方向,语气急促地辩解着。
“刚才那位太易资本的董事离开时的情形,您是看在眼里的,他直接将我这耗费了无数心血筹办的五路财神会搅得一团糟。
为了能够顺利达成与您的这笔交易,为了保住您看中的这件鬼门关,我们财神会几乎是毫不留情地跟太易资本彻底撕破了脸皮。”
赵富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用这种付出感来打动对方。
“我们已经承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和风险,您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突然改变主意,临时坐地起价呢?”
听到这番近乎于道德绑架的言辞,常乐天君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了。
“坐地起价?”
她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云台上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赵会长,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刚才在面对那个太易资本董事的刁难时,你是如何应对的?
为了平息他的怒火,为了挽回他的合作意向,你可是毫不犹豫地许诺,可以让他从那四件完好的群仙遗蜕至宝中,任意挑选两件带走。”
“在他的怒火面前,你们财神会可以毫不吝啬地拿出两件群仙遗蜕至宝来作为补偿。
而现在换作是本座被冒犯了,难道本座的怒火,本座的颜面,在你的天平上,还不值他那两件至宝的分量吗?”
“当然不值!”
这句话几乎是在赵富的脑海中本能闪过,他死死地咬紧牙关,才勉强将这句致命的实话给咽了回去。
周曜代表的可是太易资本,那是能够左右诸天万界金融走向,掌控无数条贸易命脉的庞然大物。
其内部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以及挂名效力的真神数量,甚至远远超过了底蕴深厚的现世五大学府。
财神会需要巴结太易资本,是为了在未来的大洗牌中谋求一个生存的空间。
为了这种关乎组织存亡的战略级合作,拿出一两件群仙遗蜕至宝作为敲门砖或者赔礼,是在可以接受的沉没成本之内。
但常世尊神不同,她虽然是一位强大的真神,但终究只是孤家寡人一个。
为了跟她达成这笔交易,财神会已经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他们彻底跟太易资本撕破了脸皮,将自己推向了那个金融帝国的对立面。
现在如果还要被对方坐地起价,继续大出血,这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高昂了。
如果说,财神会还是坚持之前的战略路线,选择彻底融入太易资本的体系,那么剩下的那五件群仙遗蜕至宝,就是他们谈判桌上最重的筹码,是用来换取核心地位的底蕴。
可现在情况变了,他们找到了能够替玄坛黑虎延寿的九千年蟠桃。
一旦玄坛黑虎复苏,财神会便要走独立对抗的路线。
在那种情况下,这五件群仙遗蜕至宝便是财神会用来镇压气运,对抗外部压力的最后底牌。
消耗任何一件,财神会的底蕴便会实打实地少上一分,这是赵富作为轮值会长,绝对不愿意看到也是无法接受的结果。
在经过了短暂而剧烈的内心挣扎后,赵富试图寻找一个折中的方案。
“尊神息怒。”
赵富放软了身段,试探性地问道:“这群仙遗蜕至宝乃是我财神会的立身之本,牵扯甚大。
要不,我们换一种方式?
除了这件鬼门关之外,我们从其他的资源、渠道或者是珍稀材料上,给您做出足够丰厚的补偿,您看这样可好?”
常乐天君闻言,那双好看的凤目微微眯了起来,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讨价还价。
“看来本座的面子,在你的眼里,确实是不如那位年轻的周董事啊!”
她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意兴阑珊的冷漠。
话音落下的瞬间,常乐天君手掌一翻。
那枚牵动着整个财神会命运的九千年蟠桃,如同幻影一般,直接在她的掌心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也被瞬间抽离。
这一幕,让赵富瞬间亡魂大冒。
财神会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刚刚以最决绝的方式得罪了太易资本,现在唯一能够拯救他们的,就是拿到这枚蟠桃去复苏玄坛黑虎,这是他们生还的唯一希望。
一旦连这枚蟠桃都没了,玄坛黑虎必死无疑。
而失去了玄坛黑虎庇护的财神会,将彻底失去抗衡太易资本的力量,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将是那个金融帝国毫无底线的清算和灭顶之灾。
“我答应!我答应!”
赵富甚至顾不上什么颜面与得失,当即开口道。
在被逼到悬崖边缘的这一刻,他根本不敢再去计较那些所谓的利益得失和底蕴消耗了,活下去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我要挑选三件群仙遗蜕至宝。”常乐天君语气平静地提出了最终的价格。
“没问题,绝无二话。”赵富拼命地点着头,一口答应了下来,生怕对方再次反悔。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点其他的东西,几个特殊的人和一些材料情报。”常乐天君继续补充道。
“只要是我财神会宝库里有的,只要是我们情报网能查到的,绝对竭尽全力为您安排妥当。”赵富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满口答应。
听到赵富这般干脆利落的回答,常乐天君的眼眸深处,悄然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她很清楚,对方答应得越是痛快,背后的杀机就越是深沉。
果然,在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让步之后,赵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颤抖的身体。
他微微抬起头,用一种看似恭敬的语气说道:
“尊神,这里虽然已经被清空,但终究人多眼杂。
既然交易的数额如此巨大,牵扯到多件群仙遗蜕至宝,为了确保交易的安全与隐秘,还请尊神能够移驾他处,我们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完成交接。”
常乐天君看着赵富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啊!”她轻描淡写地应承下来。
……
在赵富的引领下,常乐天君离开了中央云台。
他们并没有在物华天宝界那些金碧辉煌的主干道上行走,而是穿过了一条条隐藏在云雾深处的暗道。
最终,众人来到了一处位于界域极深处的隐蔽云台宫殿前。
这座宫殿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压抑,没有外面那些浮夸的珠光宝气,它的四周,被层层叠叠的繁杂阵法所包围,将这片区域与外界的感知彻底隔绝开来。
常乐天君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足以困杀普通伪神的阵法,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在意。
她步伐从容,甚至带着一种欣赏风景般的闲适,当即踏入了宫殿的大门。
大殿内部的空间十分空旷,穹顶极高,光线昏暗。
在大殿的正中央,一位头戴元宝冠冕身着金红华服的中年男子早已负手伫立在此等候。
他的面容方正,不苟言笑,周身散发着一股属于真神境界的威压。
在男子的前方,漂浮着那五件闪耀着各色光华的群仙遗蜕至宝。
而在这位中年男子的侧后方不远处,一张铺着古老兽皮的矮榻上,一只模样衰老、皮毛黯淡的黑猫,正毫无形象地匍匐在那里。
它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仿佛只是某个大人物随意豢养的凡俗宠物。
看到常乐天君走入大殿,那名身着华服的男子微微颔首,声音在大殿内沉闷地回荡。
“在下乃是这财神会中所供奉的五路财神,尊神若是愿意,可以称呼我为明财神。”
常乐天君只是随意地扫了这位明财神一眼,并没有给予太多的关注。
她凭借着跨越平行世界所磨练出的敏锐感知,瞬间就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这位明财神虽然挂着古老神祇的名头,但其真实的修为境界,也不过是堪堪停留在真神初期罢了,与她自己一个境界。
现如今常乐天君掌握着两件与自身完美契合的群仙遗蜕至宝,再加上真仙底蕴,有绝对自信可轻易击败明财神。
她的视线越过了明财神,越过了那五件令人垂涎的至宝,径直落在了矮榻上那只懒洋洋的黑猫身上。
常乐天君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没有理会明财神的自我介绍,而是用一种充满着洞察与戏谑的语调,意有所指地开口了。
“本座倒是真没有想到,一次区区数件法宝的小小交易,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够惊动曾经在天庭八部中威名赫赫的玄坛黑虎大驾。”
她的声音清脆,却在空旷的大殿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赵会长刚才在外面,能够如此痛快地一口答应下来支付三件群仙遗蜕至宝的代价。
原来,你们打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准备付钱呀!这是打算在这个笼子里,把本座彻底留下吗?”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赵富和明财神的耳边炸响。
两人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剧变,他们猛地转过头,看向常乐天君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极度的不可思议。
玄坛黑虎的存在,是财神会隐藏得最深的隐秘。
虽然这只古老的神兽坐镇财神会数千年之久,但它却一直隐匿在幕后,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真身,所有的指令和行动,都是假借那些被供奉的古老财神身份来执行的。
在世人的认知中,财神会拥有着诸多从天庭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财神传承,但对于玄坛黑虎的名号和底细,外界的了解几近于一片空白。
他们怎么也无法想象,眼前这位从未在现世的情报网中留下过任何痕迹,仿佛凭空冒出来的神秘真神,竟然能够在照面的第一眼,就一口叫破了玄坛黑虎的真实身份。
就在两人震惊失语之际,一直趴在矮榻上装睡的那只黑猫,也终于有了动静。
它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眸,眼中流露出了几分真实的兴趣与探究。
玄坛黑虎并没有因为身份被叫破而感到慌乱,它静静地趴在那里,古老的神念犹如实质般在常乐天君的身上扫过。
它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纯正的真仙道韵。
那种道韵不属于现世任何已知的新兴神话体系,而是带着一种古老道门的深邃。
“有点意思。”
黑猫并没有开口,但一个古老而沙哑的声音却直接在常乐天君的脑海中响起。
“你是哪家道统培养出来的小辈?既然你能认出我的跟脚,知晓我的存在,那你应该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明知如此,你还敢单枪匹马闯入此地,试图敲诈我财神会的竹杠?”
常乐天君面对这暗藏杀机的质问,神色没有丝毫的退缩,她迎着那双古老的眼眸,从容不迫地反问道。
“敲竹杠?玄坛黑虎此言差矣。
本座提出的,只是一场基于双方需求的公平交易,何来敲竹杠之说?”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面色铁青的赵富和明财神,语气转冷。
“反倒是你们财神会,表面上答应交易,暗地里却刻意将本座引诱至这布下天罗地网的死局之中。
怎么?这是看本座孤身一人,想要以势压人,强行杀人夺宝不成?”
这番毫不留情的揭穿,彻底撕破了双方最后的那层伪装面纱。
“哼,牙尖嘴利的小辈。”
矮榻上的玄坛黑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哼,它身上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缓缓地支起了上半截身子,虽然外表依旧是那只略显滑稽的老黑猫模样,但它体内释放出的威势,却在刹那间冲破了这具躯壳的限制。
大殿内原本用来隔绝外界感知的那些繁杂阵法,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紧接着,无数阵法节点同时炸碎,化作漫天的流光碎片。
随着阵法的崩溃,常乐天君感觉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整座隐蔽的宫殿,甚至是宫殿所在的这片天地,在玄坛黑虎那浩瀚的伟力作用下,竟然被硬生生地从物华天宝界的底层架构中剥离了出来。
周围的墙壁和云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无垠的星空。
在这片被强行开辟出的独立虚空之中,无数暗淡的星辰开始按照某种古老的轨迹飞速交织、排列。
短短数息之间,那些星光便在天穹之上,汇聚成了一头体型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星光猛虎虚影。
那头猛虎盘踞在群星之间,双目犹如两轮燃烧的烈日,带着一种视万物如刍狗的绝对冷酷,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立于虚空中的常乐天君。
“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宏大的声音在星空中震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天仙法旨。
“交出蟠桃,抹去你那段关于此地的记忆,我可饶你不死。”
常乐天君仰起头,直视着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庞大虚影,嘴角的那抹讥讽笑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明显。
“我若是说……不呢?”
“那你就去死吧!”
玄坛黑虎彻底失去了耐心,发出了一声震动诸天星河的恐怖咆哮。
伴随着这声怒吼,天穹之上,一只完全由狂暴星光与毁灭法则交织而成的巨爪,猛地从群星深处探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下方的常乐天君狠狠拍击而下。
巨爪尚未落下,那股属于天仙境的绝对力量压迫,便已经让这片被剥离出来的天地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与碎裂,虚空之中布满了如同蜘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明财神大袖猛地一挥,卷起一旁早已经吓得双腿发软的赵富,化作一道流光遁逃。
在这片崩塌的虚空中心,只留下了常乐天君那看似渺小的身影,独自面对着玄坛黑虎那包含着无尽杀意的含怒一击。
面对那从天而降的星光巨爪,常乐天君的神情没有出现任何慌乱。
她修长的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体内那属于观世因之眼的本源力量被全面催动。
刹那间,她周身的空间开始出现剧烈的折叠与重影,无数个处于不同时间线、不同可能性的平行世界投影,如同层层叠叠的玻璃屏障一般,在她的身体周围迅速凝聚,试图构建出绝对的防御。
然而,境界上的绝对鸿沟,不是凭借技巧就可以轻易抹平的。
那天仙境的一击,蕴含着一种能够摧毁一切复杂法则的蛮横与纯粹。
“轰!”
星光巨爪重重地拍击在那些折叠的空间屏障之上。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常乐天君所布置下的时空层叠屏障,在这股碾压级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撑过,便被摧枯拉朽地层层击穿。
巨爪余威不减,狠狠地印在了常乐天君的身躯之上。
在接触的瞬间,常乐天君那具高挑优美的身躯,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晶一般,直接炸碎成了无数点细碎的星光,消散在这片冰冷的虚空之中。
一击得手,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星光巨爪却并没有顺势收回。
隐藏在群星深处的玄坛黑虎,看着下方空荡荡的虚空,那双犹如烈日般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惊愕与凝重。
“不对!”
一个念头在玄坛黑虎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它非常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虽然它的底子是天仙之境,但由于寿元已经枯竭到了极点,体内生机不存,刚才那一击,它能够发挥出的真实实力,甚至不到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那种程度的力量,虽然足以重创一位真仙,但绝对不至于如此干脆利落地,将一位浑身散发着纯正道韵的真神彻底灭杀,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更让它感到心底发寒的是刚才那一击的触感,当星光巨爪拍碎对方身躯的那一刻,它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实质性的阻力,也没有击中灵体或者神魂时的那种因果反馈。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满怀杀意地想要拍死一只被困在透明箱子里的蝼蚁,他用尽全力挥下了手掌,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只是重重地拍在了箱子外面的空气上。
目标明明就在眼前碎裂,但却与自己没有任何真实的接触。
这种充满着荒谬与违和感的落空体验,让这尊古老的神兽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玄坛黑虎惊疑不定,试图散发神念搜寻周遭的这短短一刹那间。
在这片幽暗而残破的虚空深处,异变突生。
在那些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中,一点幽蓝色的光芒悄然亮起,紧接着两点、三点……无数点光芒如同在黑暗中绽放的幽莲,接连浮现。
仔细看去,那一朵朵光芒,竟然是一双双宛若孔雀翎羽般绚烂而诡异的眼眸。
这些眼眸在虚空中静静地睁开,无数道冰冷而理智的视线在虚空中纵横交错,相互映照。
在这些视线的焦点处,空间开始产生一种奇异的重组。
那些属于平行世界的法则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光影流转之间,一具完好无损身着幽蓝色长裙的高挑身躯,如同从另一幅画卷中缓步走出一般,再次清晰地显现在了玄坛黑虎的面前,正是常乐天君。
她的裙摆甚至都没有沾染上半分虚空中的尘埃,呼吸依旧平稳,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不减分毫。
“平行世界?”
玄坛黑虎那双燃烧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重新出现的常乐天君,古老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与意外。
“倒确实是有些意思的手段,能够将本体的因果锚定在其他虚幻的纬度。
不过,你若是当真认为,仅凭这种东躲西藏的把戏,就能在这片被我封锁的虚空中,抵挡住一位天仙的抹杀,那你就太天真了。”
玄坛黑虎的杀机彻底沸腾,群星再次开始狂暴地运转,更加恐怖的力量正在虚空中酝酿。
面对这即将到来的毁灭风暴,常乐天君却没有再做出任何防御或者逃避的姿态。
常乐天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缓缓地抬起双臂,将那修长白皙的双手,在身前平平地摊开。
随着她的动作,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分别落入了她的左右手掌之中。
常乐天君的左手之上,赫然是那一颗仙灵氤氲的九千年蟠桃。
“玄坛黑虎。”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在这片星空中清晰地回响。
“玄坛黑虎,你想要的是这一颗九千年蟠桃?还是……”
常乐天君右手轻转,一枚令牌落在了玄坛黑虎眼前。
“这一块帝君敕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