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之令
种类:神话至宝
品质:寰宇劫尘
神话特质:至高赐福(残)、投影万千、#&意志(未知)
描述:梵天乃是恒河神话三相神之一,其端居创世之神位,位格超脱。然大劫降临席卷诸天,其超脱位格遭遇量劫跌落,本相手持法令坠入凡尘,幻化出五枚令牌。
此令为五枚梵天之令之一,承载部分残缺的至高赐福规则,可以苦修之力进行等价许愿。
每二十年可诞生一枚衍生投影,拥有借取本体所积攒的苦修之力进行许愿的机会。
其中寄宿着未知存在的沉睡意志,越是接触梵天之令,便会在潜移默化之中被未知意志所同化,成为恒河神话所属。
(至高赐福规则存在漏洞,越是使用至高赐福规则,也必然会遭受谎言与欺骗的侵扰,被至高赐福规则所影响,直至身死道消成为梵天之令的养分。)】
周曜原本已经微微抬起的手掌在半空中顿住,随即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了一抹极其短暂的凝重。
寰宇劫尘!
这是周曜第一次知晓星殒余晖品质之上的名称,但对于梵天之令的品质高低,周曜心中早有预料。
梵天之令的衍生投影便已达到星殒余晖的层次,本体品质更高也在情理之中。
但真正让他心中警铃大作的并不是品质,而是那三条神话特质之中隐藏的信息。
至高赐福(残),这一条他早已知晓,算不上意外。
投影万千,每二十年诞生一枚衍生投影,这个特质极其诱人,意味着梵天之令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星殒残晖级别的一次性许愿道具。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诸天任何一方势力为之疯狂。
唯一的缺陷是,衍生出的投影所动用的苦修之力依旧在本体上,若是本体失去了苦修之力,哪怕有投影也毫无用处。
但第三条特质,那个连面板都无法完整显示的意志,才是真正的要害。
寄宿着未知存在的沉睡意志,越是接触便会在潜移默化中被同化。
再结合括号里那段触目惊心的补充说明,至高赐福规则本身就存在漏洞,每一次使用都会遭受规则层面的谎言与欺骗侵扰,直至使用者身死道消成为梵天之令的养分,这些都在告诉周曜,这梵天之令背后有大坑!
周曜的目光从面板上缓缓移开,落在了供台上那枚貌不惊人的汤匙令牌上。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了当初在藤原京介的别墅里,初次接触衍生投影时的那一幕。
那股几乎让他脱口念出梵天尊名的诱惑力,那种直指灵魂最深处的蛊惑,当时他只以为那是衍生投影上残留的神念后手。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陷阱从来都不在投影之上,而在本体之中。
“这哪里是什么至宝。”
周曜在心中冷冷地吐出一句。
“这分明是梵天用来打窝的饵料!”
苦修之力换取赐福,看似公平的等价交换,实则每一次交换都在将使用者一步步推向深渊。
谎言与欺骗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而不断累积,直到某一天使用者发现自己的意志已经被那位沉睡的创世神彻底侵蚀。
到那时候,身死道消不过是最后的收割罢了。
使用者一生积攒的修为与底蕴,连同苦修者们千年来所供奉的一切,最终都会化作养分回流到梵天之令之中,成为那位三相神归来之路上的又一块铺路石。
周曜甚至怀疑,那寄宿在令牌上的未知意志,极有可能就是梵天本尊所遗留的神念分身。
“这样一来,之前的计划或许得做些调整了。”
周曜微微皱起眉头,目光在那枚梵天之令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有一行新的文字在视野中浮现。
【苦修之力:9点】
看来神道四家这三年来对苦修福地中那些生灵的压榨还算卓有成效,苦修之力的涨幅比预想中稍快,不过也仅此而已。
9点苦修之力,连换取两件伪神余烬品质的神话素材都不够,对于如今的周曜而言实在不值一提。
其实按照他最初的计划,是准备让常乐天君以玉藻前之身在击退大蛇神之后,将梵天之令从太易资本手中截下,交还给神道四家作为投名状。
以一件神话至宝作为见面礼,足以让神道四家敞开大门将玉藻前迎入核心圈层。
但随着常乐天君带回的情报,周曜意识到神道四家目前的处境比他预想的还要窘迫。
土蜘蛛消极怠工有意解除契约,另一位真神又无法轻易调动,在这种真神底蕴即将归零的危急关头,一尊愿意主动出手守护苦修福地的真神级妖王,其分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件至宝。
换句话说,哪怕没有梵天之令作为投名状,神道四家也必然会主动拉拢玉藻前。
既然如此,将梵天之令归还便显得不那么划算了。
周曜原本还想看看这件至宝是否有自己用得上的地方,才特意登上孤峰亲自查看。
而现在,面板上那几行冰冷的文字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连碰都不能碰。
投影万千的特质虽然诱人,似乎可以与鬼门关结合,但那沉睡的未知意志如同潜藏在蜜糖中的砒霜。
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没有把握在接触本体后抵御那位创世神的同化侵蚀。
“这样看来,按照资本家的计划,将梵天之令乖乖交上去反而是个不错的选择。”
周曜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个念头乍一看有些荒谬,明明是一件寰宇劫尘品质的神话至宝,却要拱手让给自己最大的潜在对手。
但仔细推敲下来,这恰恰是当前局面下的最优解。
梵天之令上最重要的苦修之力积累已经被他三年前提前消耗殆尽,如今只剩下区区9点。
把这样一枚几乎被掏空的壳子交给资本家,既不会让对方在短期内获得太大的助力,又能圆满完成任务维持住自己在太易资本内部的立足之地。
更妙的是,梵天之令上那些深埋的陷阱全都在等着它的新主人。
未知意志的潜移默化,至高赐福规则的谎言侵蚀,这些东西不会在第一时间发作,而是如同慢性毒药一般,在使用者毫无察觉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根基。
以资本家的野心和行事风格,他拿到梵天之令之后绝不可能束之高阁。
周曜几乎可以断定,这位太易资本的缔造者必然会想方设法地利用梵天之令来推进他那宏大的计划。
无论是用来完善太易币的规则框架,还是利用至高赐福规则来谋求自身向天仙境的晋升,他都必然会深入接触这枚令牌。
而一旦接触开始,那位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创世神便会睁开祂的眼睛,开始漫长而耐心的狩猎。
哪怕以资本家天仙门槛的深厚底蕴,踩上这颗雷也免不了要吃一个大亏。
“更何况,资本家打算用这梵天之令做什么,我大致也已经猜到了。”
周曜将这个念头收入心底,转身迈步走下孤峰。
他的步伐从容而干脆,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那枚梵天之令一眼。
走到孤峰脚下时,几名护卫队的成员正候在那里,为首的伪神护卫队长微微抬着头,目光正小心翼翼地向山巅张望,眼神中既有对峰顶至宝的敬畏,也有某种不太好掩饰的紧张。
周曜将这些细节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这些护卫队成员看似是在保护他的安全,但同时也承担着另一重更隐蔽的职责。
资本家表面上对他颇为信任,甚至以个人名义委托任务,可骨子里那份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防备从未消减。
派来监视他是否会私吞宝物的人,就站在他身边。
周曜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只是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气向护卫队长说道。
“上面应该就是董事长要寻找的那件宝物。你想办法将其妥善收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远处那片满目疮痍的福地废墟。
“这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虽说通讯已被封锁,但神道四家未必不会通过其他途径察觉异常。收好宝物之后尽快启程,不要做无谓的停留。”
那伪神护卫队长看着周曜从孤峰上空手走下来,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他原本以为这位年轻的董事在独自登上孤峰之后,多少会对那件至宝产生些许觊觎之心。
但眼前这位周董事却连碰都没碰一下,转身便走了下来,眼神中甚至看不出半分留恋。
护卫队长压下心中的疑惑,立刻带人登上了孤峰。
片刻之后,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只朴素的木匣。
周曜的目光在那只木匣上停留了一瞬,面板无声浮现。
【买椟还珠
种类:人文宝物
品质:伪神余烬
神话特质:奇珍异匣
描述:使用此神话素材存放宝物,需要由特定的咒印配合。若无咒印,无论是购买亦或是抢夺,都只会将匣子本身视作宝物,其中的珍宝会归还到本人手中。】
“连存放宝物的容器都是伪神余烬品质的人文宝物。”
周曜在心中轻轻感叹了一声,资本家的谨慎程度果然名不虚传,连防盗的手段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等护卫队长将梵天之令收入木匣之中,周曜便转身踏上了信贷号的舷梯,与他一同登舰的还有此战幸存的伪神强者们。
在先前那场惨烈的攻坚战中,太易资本出动的二十位伪神死伤过半,如今只剩下了九人。
这九人几乎个个带伤,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神魂受损,最轻的也是神话因子亏空面色苍白。
他们沉默地鱼贯登舰,没有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战后特有的疲惫与沉闷。
信贷号的动力核心重新轰鸣起来,法舟借助星空指引加速驶离这片混沌虚空,很快便将那座已成废墟的苦修福地抛在了身后。
......
信贷号离去之后不久,苦修福地的上空再次泛起了波动。
九条洁白的狐尾从虚空的裂缝中徐徐展开,如同九面巨大的旗帜在混沌的灰白背景中猎猎飘扬。
玉藻前降临于这片濒临破碎的福地之上。
她站在半空之中,幽蓝色的长裙被混沌气流轻轻吹拂,九尾在身后缓缓摇曳,目光从废墟上掠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混战中幸存的五名神道四家伪神,以及其余负责管理苦修士的神话行者,在感知到那股属于真神的气息后纷纷从各处赶来,恭敬地聚拢在玉藻前的下方。
“多谢冕下出手相助。”
为首的伪神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强者本能的敬畏。
玉藻前的目光漠然地从在场所有人脸上一一掠过,声音清冷而从容。
“吾乃瀛洲神话四大妖王之一玉藻前,因在大劫之中受创沉寂,时至今日方才寻回转世之身。”
她微微停顿了一瞬,目光似乎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吾观尔等之中,似有故友血裔,这才出手相助。”
在场的伪神与神话行者面面相觑,神色中浮现出茫然。
以他们的见识与阅历,对于瀛洲四大妖王这个称号并不熟悉,更遑论什么故友血裔。
玉藻前见状,眉心微微蹙了蹙,但语气中并未流露出不耐,依旧维持着一种疏离却不失优雅的姿态。
“吾之故友名为葛叶,其子乃是安倍晴明,为东瀛神话之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血裔曾更名土御门,乃阴阳师法脉源头之一。”
这番话落下的瞬间,人群之中突然有一人身形一震。
那是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伪神境的修为在他身上并不算显眼,但当他听到“土御门”三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从人群中跨出一步,双膝跪地,额头重重触在焦黑的地面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在下乃土御门家之人,见过玉藻前尊神!”
......
另一片虚空维度,灰白色的混沌气流在这里稀薄而散漫,一片片空间宛若界域雏形般在其中不断生灭,如同一块即将碎裂的浮冰。
大蛇神从沉睡中猛然惊醒,它的竖瞳骤然睁开,金色的瞳孔中满是警惕与戒备。
周身的鳞片下意识地绷紧,身躯蜷缩成防御的姿态,如同一条从噩梦中惊醒的毒蛇。
四周是一片陌生的虚空维度,灰白色的混沌气流稀薄地飘荡着,没有敌人,没有追兵,只有无尽的沉寂。
沉睡之前最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回。
追击玉藻前,他身中陷阱,牺牲蛇蜕脱身,然后便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如同坠入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渊。
大蛇神连忙内视己身,检查自身的状态,然而检查的结果却让它微微一愣。
原本牺牲蛇蜕应当会让它的修为大幅跌落,至少短期内无法恢复到真神层次。
但此刻它体内的力量储备虽然谈不上充沛,却远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似乎在沉睡的这段时间里,有某种来自天地间的力量悄然注入了它的体内,将那些亏空填补了大半。
“奇怪。”
大蛇神低声呢喃了一句,竖瞳中闪过一丝困惑。
它尝试回想战斗的细节,想要从记忆中找出这股力量的来源。
但除了“中了陷阱”这个模糊的印象之外,关于交战过程的具体画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如同被一层薄雾所遮蔽。
这一点倒是不值得奇怪,毕竟大蛇神为了逃脱性命,可是牺牲蛇蜕进行遁逃,等于是斩去了自身的一部分,有记忆缺失也很正常。
“真是该死。”
它低声骂了一句,语气中满是恼怒。
“资本家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这里已经没有真神镇守了吗?那个叫玉藻前的妖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它越想越是愤懑,蛇尾在虚空中重重地甩了一下,搅起一团混沌气流。
“等我回去了,一定要找资本家好好算算这笔账。”
不过愤怒归愤怒,大蛇神并没有生出再次前往苦修福地的念头。
那柄来自平行时空的联合镇压之掌,虽然在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但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却深深地刻在了它的本能之中。
那只名为玉藻前的九尾妖狐绝非善类,如果贸然折返再次掉入陷阱,这一次可就未必能活着逃出来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大蛇神压下心中的不甘,转身向着现世的方向遁去。
从混沌虚空的深层界域上浮的过程中,它的竖瞳不经意间扫过了沿途的景象。
一处处破碎的世界残骸漂浮在灰白色的虚无之中,如同被遗弃在大海上的残破船骸。
有的界域只剩下了半壁山河,有的则连基本的空间框架都已经坍塌,化作了一堆毫无意义的规则碎片。
大蛇神看着那些残骸,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搜寻着脑海中的记忆,辨认出那些破碎的世界残骸源自于两百年前的一场神话回响。
某位古老存在留下的后手在那一年意外激活,波及了周边数十个小型界域,将它们连同其中的无数生灵一同送回了神话时代。
结果也很显而易见,无数生灵在神话时代陨落,连诸多界域也在战争中化作残骸,其中甚至有两尊真神陨落。
“神话回响真是诸天最大的祸害。”
大蛇神的声音低沉而随意,如同在感叹天气一般自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这些话与以往有何不同。
“若是有机会,真应该将所有的神话回响统统摧毁才是!”
这不过是一句随口而出的牢骚,如同旅人在漫长的旅途中对着荒芜的风景发出的一声叹息,说完便被它抛在了脑后。
大蛇神继续向着现世的方向遁去,蛇身在混沌气流中划出一道蜿蜒的痕迹,很快便消失在了灰白色的虚无深处。
它始终没有注意到,伴随着那句话从口中吐出的瞬间,它体内某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枚被种入眉心的伪天命,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感知到了春天的气息,在大蛇神的灵魂深处无声地舒展了一瞬。
天道大势的积累,在那一刻又厚重了几分。
如同一颗落在历史长河的石子,时空的涟漪正在不断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