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洪流的冲刷之中,周曜只觉得自己化作了一叶扁舟,在无尽的时光长河中逆流而上。
无数过往的影像如同破碎的镜面般从他身侧掠过,有些画面清晰可辨,是某一场久远到无法考证的天地大战的残影;有些则模糊如水中倒映的月色,只余下一些零碎的色块与声响,在他的感知边缘一闪即逝。
那种被裹挟的感觉极为强烈,仿佛有一只来自太古的无形巨手将他拽住,不容分说地拉向某个遥远的时空彼端,那股力量浩大而古老,其中蕴含着的大道气息甚至已经超出了他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
然而在这股足以湮灭一切意识的洪流之中,周曜的心神却始终保持着一份罕见的清明。
内视己身,那北阴司命神话特质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辉,柔和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脉搏一般有节律地跳动着,在他的神魂之中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半步永证这项特性在此刻展现出了它最为核心的价值!
他的存在已被烙印于神话历史之中,无论身处哪一段时间线,他都是那个货真价实的幽冥主宰。
正因如此,纵使是这般浩荡的历史洪流,也无法将他的意识冲散同化,只能如溪水绕过顽石一般,从他的神魂两侧无奈地分流而过。
虽然无法真正超脱于历史洪流之外,但至少能够在这无穷岁月的奔涌之中,守住那一缕属于自己的唯一清醒。
周曜稳住心神,努力将意识向外延展。
感知所及之处,他能清晰地觉察到,这段被封存的历史洪流所裹挟的远不止他一人。
谛听那庞大而沉寂的身躯如同一座沉没的山岳,在洪流之中静静漂浮,周身那层原本灼目的圣光已经黯淡到了几乎不可见的程度。
三位魔鬼公爵各自蜷缩在暗红色茧壳之中,那些茧壳表面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硫磺之光,随即又归于沉寂,如同风中残烛。
再远处,整座十八层地狱的倒置金字塔构造正在洪流中缓缓翻转,那十八个层级的空间在时光的冲刷下明灭交替,宛若一盏即将熄灭的走马灯。
甚至连阴山市那一方小天地,也被洪流席卷了进来,如同一枚微弱发光的琥珀,在这无边的时间长河中随波逐流,其间百万万生灵的气息微弱如萤火。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大小不一的神话界域碎片散布在周遭,它们如同被洪水冲下的浮木与乱石,在时光的裹挟之中翻滚碰撞。
周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最后那一丝疑虑也随之消散。
“果然如此!”
他在心中低声呢喃,语气之中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多了几分早有预料的笃定。
这是一场特殊的神话回响,所有被这段历史洪流裹挟的事物,都在被带往同一个目的地,那便是这段历史原本所属的时空节点。
周曜微微阖上双目,在脑海中飞速复盘着此前的种种线索。
其实早在谛听刻意隐瞒无间地狱的真相,三大魔鬼公爵心照不宣地配合演戏之时,周曜便已经嗅到了其中的异样。
无间地狱之中藏着的,绝非只是一头垂死的神话异兽那么简单。
谛听立下的那道誓言更是露出了破绽,它许诺不会在失落神话时代对周曜出手。
这句话乍听之下滴水不漏,但若是仔细推敲其中的措辞便会发现,它所限定的时间范畴仅仅是“失落神话时代”。
这个誓言的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了。
一旦脱离了失落神话时代的时间线,无论是回溯过去还是踏入未来,这道誓言的约束力便会荡然无存。
谛听这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在为自己留退路。
而它之所以敢留下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漏洞,恰恰说明它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脱离失落神话时代的时间线。
由此推断,无间地狱之中所封存的秘密大概率与神话回响有关。
只不过周曜也没有料到,那竟然不是一处普通的神话回响遗迹,而是一段被人为封存的完整历史洪流。
能够将一整段历史从时间线上剥离并封存起来,这等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真神、天仙范畴,至少也是大罗层次的存在才能触及的领域。
不过这些暂且不去深究,眼下更重要的是理清自己的处境。
周曜重新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
他之所以选择将计就计,跟随谛听的指引开启无间地狱,并非是一时冲动。
如果无间地狱之中并不存在神话回响,那么一切都还停留在失落神话时代的框架之内,在那种情况下,谛听受制于六天帝君之名立下的誓言,根本无法对周曜出手。
这道誓言的对象不仅是一位诸天帝君,还是周曜自己。
在周曜有意识的掌控之下,谛听纵使再如何不甘,也绝不敢在誓言有效期内轻举妄动,这就给了周曜充足的操控余地。
哪怕没有预想之中的神话回响,周曜也无惧谛听。
而若是无间地狱之中真的藏有神话回响,那对周曜来说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份意外之喜。
回归神话时代,半步永证的特性将会全面生效。
在那个时间线上,他是货真价实的幽冥之主,执掌罗酆六天的无上帝君。
届时谛听不过是地府体系之下的一头坐骑神兽,纵使它修为再高、心机再深,在帝君的绝对权柄面前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无论哪一种情况,周曜都立于不败之地。
而眼下的局面恰恰应验了后一种推断,这段历史洪流正在将所有人带回那个久远的神话时代。
周曜的目光再次落向了不远处沉睡的谛听与三位魔鬼公爵。
在这逆流而上的历史洪流之中,即便强如天仙境界的谛听、真神层次的魔鬼公爵,也无法维持自身的意识清醒。
它们的神魂在时光洪流的冲刷下陷入了一种类似于沉眠的状态,周身的防御本能虽然还在运转,但主观意识已经完全沉寂了下去。
换句话说,此刻的它们形同待宰之物。
周曜的目光在这几道身影上缓缓移动,眸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半步永证赋予他在历史洪流中保持清醒的能力,这意味着他有机会在对方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发动致命一击。
三尊真神加一名天仙,若是能在此刻一举除去,无疑能省去日后大量的麻烦。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浮起,周曜便冷静了下来。
他的视线从那几道沉睡的身影上移开,投向了这段历史洪流的尽头,那里有一片若隐若现的空白之光正在缓缓显露。
“不妥。”
他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半步永证虽然能让他短暂挣脱历史洪流的束缚,但他毕竟是在这股洪流之中随波前行。
一旦在途中大肆动手,所引发的因果震荡极有可能扰乱洪流的运行轨迹,导致最终降临的时间节点产生偏移。
神话时代跨越的岁月何止万载,若是因此偏移到一个未知的时间节点上,那才是得不偿失。
更何况,回归神话时代之后,他便是幽冥之主。
三尊真神和一名天仙,以帝君之尊来衡量,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犯不着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不过话虽如此,空手走一趟也未免太亏了。”
周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身形一动,一股精纯的幽冥大道本源从掌心溢散而出,如同无形的触手般探向了三位沉睡中的魔鬼公爵。
三尊魔鬼公爵的体表都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茧壳,那是他们在失去意识的瞬间本能凝聚出的防护,用以抵御历史洪流对神魂的侵蚀,但这层防护在周曜面前形同虚设。
幽冥大道本源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些法力屏障,准确地触及到了三位公爵体内的神性核心。
周曜并没有贪心,他只是从每一位公爵体内各自剥离了部分地狱神性。
那三缕暗红色的神性光丝从公爵们的体内被抽出,在虚空中短暂地扭动了几下,随即便被周曜收入掌中,化作三团微微跳动的暗红光焰。
份量不多,但品质极高。
这些来自西方地狱体系的神性,对于正在重建幽冥地府的周曜而言,或许能在日后派上一些用处。
处理完三位公爵之后,周曜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另一侧那尊沉睡的庞然大物。
这头地藏王菩萨的坐骑神兽此刻安静得不像话,那张原本威严肃穆的面庞在沉睡中显得有几分脆弱,呼吸悠长而缓慢,胸腹处微微起伏。
心念微转,一股极为精妙的因果之力从他的眉心处涌出,顺着冥冥之中那道已经缔结的誓言因果线,轻轻一引。
“叮!”
一声清脆而圣洁的轻鸣在寂静的洪流之中响起,谛听紧闭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枚散发着莹莹圣光的血珠从它的齿间缓缓浮出。
那血珠不大,约莫只有龙眼核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内部隐约可见一道微缩的十字光影在缓缓旋转。
圣子之血,这是谛听此前许诺的代价之一。
周曜伸出手,让那枚血珠稳稳地落入掌心。
入手的触感温热而柔和,一股浩大纯粹的信仰之力从血珠之中透体而出,与他体内的幽冥本源产生了短暂的排斥,随即便在北阴司命特质的压制下趋于平静。
随即,一个面板在周曜眼前显现:
【圣子之血
种类:耶稣圣物
品质:星殒余晖
神话特质:复生之血
描述:圣子临死之前所滴落的第一滴心血,由于其并未重登神位,并无上帝之能,若是融入己身,可于三日之后重生。】
虽然品质高达星殒余晖,但是并没有太特殊的能力,只是其作为耶稣圣物位格特殊。
周曜对此早有预料,若是真是什么至宝,谛听不可能主动提出作为报酬。
周曜将圣子之血收入体内妥善封存,目光在谛听的面庞上短暂停留了片刻,随后便转开了视线。
做完这一切,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历史洪流因为他的干涉而出现了一阵细微的动荡。
那种动荡并不剧烈,但在这种精密到极致的时空回溯过程中,任何一丝额外的波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周曜当机立断,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与神念,将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了最低限度,如同一块沉入河底的石子,不再泛起任何涟漪。
时光在这段洪流之中失去了意义,也许过去了一瞬,也许过去了万年,周曜无从判断。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这条逆流而上的时间长河之中,以一种近乎入定的姿态等待着终点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视野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变化。
一片空白的光芒逐渐显露了出来,那光芒并不刺目,反而呈现出一种苍茫而古老的质感,如同一卷被岁月漂洗得褪去了所有颜色的画布。
那便是这段历史洪流的终点,是一段被人为从时间线上抹去后留下的空白时空。
周曜深吸一口气,心神骤然紧绷。
下一刻,历史洪流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片空白之中。
融合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颤。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冲击,不是来自物质层面的碰撞,而是时间线本身在经历着一场剧烈的重组与缝合。
而在这个过程中,一道道来自岁月长河不同时间段的目光短暂汇聚此处,甚至于在那奔涌的河床底层,未知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眸。
原本被抹去的这段历史,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重新嵌入诸天的时空脉络之中。
那一刹那所引发的震动,惊动了此方时空中几乎所有站在顶点的存在。
……
人道帝位的帷幕之后,一双苍老而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位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老妇人,面容枯槁如同风干的橘皮,华贵的凤冠之下是一头灰白稀疏的发髻。
她端坐在龙椅之上,怀抱着一位身穿龙袍的稚嫩孩童,周身缭绕着一股腐朽而浓郁的妖气,那妖气与帝位所承载的人道气运相互交织纠缠,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平衡。
她垂落目光,透过重重帷幕向着那惊鸿一现的时空波动看了一眼,浑浊的瞳孔之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钦天监正跪伏于大殿之内,向着老妇人禀报:
“钦天监在那时光洪流之中,窥见一缕天仙气息。”
老妇人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之中腐朽之气几乎快要溢出:“是否是我长生天正神?”
“天仙气息纯正,似乎并非长生天正神。”
“既非我长生天之神,那便与古天庭有关,立刻监察诸方确保不会有古天庭之神作祟。
若是无法及时镇压,便传讯各国,愿以人道气运为代价,铲除古天庭之神!”
“我妖清王朝底蕴,宁予友邦,不予家奴!”
……
海外界域之上,一座座遮天蔽日的战舰列阵于苍穹,战舰的桅杆上悬挂着绣有日月纹章的旌旗,在罡风之中猎猎作响。
那是高天原的神军,东瀛众神的兵锋。
数以百计的神祇立于战舰甲板之上,他们身着各式各样的神铠战甲,或手持薙刀,或背负太刀,每一尊都散发着不弱于伪神的气息,而在旗舰的最高处,几道更为深沉的神威如同暗涌般隐而不发。
一名身着狩衣的军神凝视着远方的波动,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此战我东瀛神话必胜,这将是我们打破旧日枷锁执掌神道的最好时机。”
他身旁一名披甲持弓的战神淡淡瞥了一眼那转瞬即逝的气息残留,语气中满是不屑。
“区区天仙之属罢了,纵使回归现世也难逆天道大势。”
……
大地之上,人间疆域边界之地,早已被划分成一座座租界。
在某一处租界的核心地带,一座融合了东西方风格的宏伟建筑拔地而起,建筑内部的大厅之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周围端坐着来自不同神话的神祇。
有身着白袍头戴桂冠的奥林匹斯属神,有浑身缠绕着卢恩符文光辉的阿萨神族,有手持权杖周身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天堂神话圣灵……
他们本是在商讨着瓜分人间的利益分配,此刻却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苍穹之上那正在消散的时空涟漪。
“有人封存的历史重新回归了。”
一名奥林匹斯属神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其中似乎还裹挟着数座来历不明的未知界域。”
“究竟是何方存在,竟然能在天庭崩塌的时代做出这种事情?”
众神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大厅之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
而在这诸方势力各怀心思之际,中原大地之上,一处远离纷争的古老山脉脚下,却上演着截然不同的一幕。
泰山自古以来便被视为连通人间与幽冥的神圣之山,泰山的祭祀传统从光武帝时代至今不曾断绝。
山脚之下的村落中,一群衣着朴素面容虔诚的遗民正跪伏在一座简陋的石制祭坛前。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经历怎样的惊涛骇浪,他们只知道,在这个天地混乱鬼神退隐的时代,只有脚下这座古老的神山还值得信赖。
祭坛上的香火明灭不定,随风摇曳。
领头的祭司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祭文,用一种古老而庄重的腔调高声诵念。
那声音苍老而虔诚,穿过了山间的薄雾,回荡在泰山的崖壁之间。
“礼赞,北阴六天酆都大帝!”
这一声祷告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在这个诸神退隐强者横行的时代里显得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就在这声礼赞传出的那一刹那,现世之外诸界幽冥的最深处,周曜从帝座之上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身下是那张熟悉的中枢王座,四周是那座宏伟而冷清的六天神殿。
殿宇的穹顶高不见顶,周天星辰之光在穹顶之上缓缓流转,散发着幽冥大道特有的深沉光辉。
殿内的石柱粗壮得需要数十人合抱,柱身之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鬼神浮雕,每一尊都栩栩如生。
这里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殿宇内外没有丝毫灰尘的痕迹,纵使无数岁月过去也不曾有半分改变。
周曜缓缓抬头,将目光投向了六天神殿之外的景象。
罗酆山巅之下,那座本应繁华鼎盛的酆都城映入眼帘,但眼前的景象与他所预想的截然不同。
曾经在神话时代的巅峰时期,酆都城作为幽冥地府的枢纽要冲,城中往来的皆是执掌生死的鬼神,三界六道的芸芸众生在此汇聚。
上界的正神路过时会在城中稍作歇脚,世俗的真仙前来办理事务也是屡见不鲜,街道上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然而此刻呈现在周曜眼前的酆都城,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萧条。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大量无主的阴魂在城中游荡,那些阴魂神智浑噩目光呆滞,如同失去了牧羊人的羊群般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偶尔与彼此擦身而过也毫无反应。
而那些本应维持城中秩序的鬼神,粗略扫过一遍,竟已不足千名。
整座城池就像是一位年迈的老者,虽然骨架尚在,但血肉已经干瘪了大半,只余下一副勉强维持的皮囊。
周曜收回了落在酆都城上的目光,将感知进一步向外延伸,他所看到的景象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原本辽阔无垠统御诸界幽冥的地府疆域,此刻竟然消失了将近一半。
那些曾经遍布大地之上的鬼城有许多已经化为废墟,残存下来的也不足巅峰时期的半数。
虽然生死轮回的基本秩序仍在勉强维系着运转,但那种运转已经显出了明显的吃力与颓势,如同一台老旧的机器在超负荷运作,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停摆。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周曜心中悄然升起,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天穹之上。
三十五重天之外,那个本应是天庭所在的方向。
然而就在视线触及那片区域的那一刻,周曜的动作骤然凝固。
他看到的并非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天宫楼阁,也并非是什么万仙来朝的盛世景象。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断壁残垣。
一座座本应巍峨耸立承载着诸天威严的天宫不知所踪,仅余下的几处建筑也早已化作了废墟,坍塌的梁柱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虚空之中。
就连那扇象征着天庭门面的南天门,此刻也已经轰然倒塌,其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与刀痕。
周曜凝视着那片废墟,沉默了很久。
地府衰颓近半,天庭化为废墟。
这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他此前隐约知晓的特殊时期。
周曜缓缓收回了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天庭废墟的残影,声音低沉地在空旷的六天神殿中回荡。
“我莫非来到了……神话时代末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