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神宫中,周曜的目光仅仅是在那浮现于虚空的面板上作了极其短暂的停留。
那代表着命格蜕变与概念补全的文字,虽然蕴含着足以令诸天众神疯狂的隐秘,但他根本来不及细细品味与仔细研究。
在这瞬息万变的紧要关头,任何一丝一毫的分心都有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他已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处于重重维度深处的天王身上。
那可是天父的概念!
在浩瀚无垠的神话史诗之中,这一概念绝非仅仅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尊称。
几乎每个神话都曾诞生出近似于天父的概念,但唯有天堂神话的上帝依靠着圣战与掠夺,击败一个个神话掠夺其天父概念。
这是整个天堂神话体系赖以运转的基石,是创世之初那第一缕光芒的具象化,是亿万万信仰汇聚的最终归宿。
从那位高居于天堂顶点,被视为全知全能的上帝手中窃取这一核心概念,这等行为对于那至高无上的存在而言,绝对是前所未有的莫大冒犯!
然而,事实却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方式向前推演。
当天王在那片残破的维度时空之中,以不可动摇的意志否认了上帝作为天父的绝对唯一性,并将其牢牢锚定在周曜身上时,那原本试图将天王独立人格彻底抹除的三位一体同化概念,犹如失去了源头活水的江河,在刹那间停滞。
天王那被冷漠神性所取代的双眸,重新恢复了属于生灵的清明与悲悯。
他成功地从那无上的神话逻辑中挣脱了出来,不再受到那股浩瀚同化概念的摆布。
甚至于,因为否认上帝作为天父的存在,失去了维系三位一体概念的基石,那位伟大存在自无尽高处垂落而下的一缕目光,也失去了在现世维持的法理依据,于悄无声息之中显现。
可是,那冥冥之中的上帝并没有立刻降下雷霆之怒,也没有展现出任何实质性的动作。
但上帝的沉默,却并不意味着天堂神话那庞大而严密的防御机制会就此陷入沉寂,更不意味着其他代表着天堂意志的恐怖力量不会进行干涉。
刹那之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已经被天王以无上神性托举,似乎即将被其彻底掌控于掌心之中的纯白大日,骤然之间爆发出一股排斥一切的恐怖伟力。
祂犹如一头挣脱了枷锁的远古巨兽,瞬间脱离了天王的束缚与掌控。
那一轮散发着极致纯粹光辉的大日,在摆脱束缚后,猛地向着穹顶之上无限拔高。
祂高悬于那无穷无尽的维度时空之巅,其光芒不再温和,而是透着一种审视罪恶、降下天罚的冰冷。
祂仿佛化作了一只映照着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永恒事物的苍天之眼,冷冷地俯瞰着这片沾染了亵渎气息的失落天地。
紧接着,从那轮纯白大日的极深处,突然传出了一阵声音。
那是一阵悠长空灵,却又透着无尽肃杀之意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苍凉而古老,仿佛穿越了无数个纪元的尘埃,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声音不属于世间任何一种已知的乐器所能发出的音律,那是大道在哀鸣,是规则在重组,是宣告旧日终结、新纪元在毁灭中降临的审判之音。
伴随着这第一声号角之声的降临,天堂神话中最令人绝望的末日篇章,被无情地翻开了。
在天王所在的这片维度时空之中,毁灭的景象如同狂风骤雨般降临。
没有滔天的火海,没有肆虐的狂风,仅仅是因为那号角声中蕴含的末日法理,这片维度里无尽的树木、花草、甚至是那些由灵气汇聚而成的植被虚影,在瞬息之间便被一种看不见的审判之火焚烧殆尽。
那是一种概念上的抹除,生机在刹那间被抽离,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灰烬。
而这股末日的伟力,其恐怖之处远不止于此。
它那毁灭的涟漪,竟然毫无阻碍地跨越了维度时空的壁垒,直接穿透了屏障,降临在了现世的人间大地之上!
广袤无垠的凡俗世界,在这一刻迎来了灭顶之灾。
无尽的山川田野之间,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即将丰收的庄稼、甚至是生长在石缝中的顽强野草,都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色彩。
广袤的绿意在眨眼间枯黄、腐朽、化作黑灰,大地之上浩瀚的生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剥夺。
山河褪色,万物凋零,犹如一幅生机勃勃的画卷被泼上了死亡的墨汁。
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未等现世的生灵从这突如其来的枯萎与死亡中回过神来,那悬挂于维度之巅的纯白大日之中,第二声天使的号角,已然无情地吹响!
“呜——”
更加苍凉、更加宏大的音波席卷诸天。
如果说第一声号角是剥夺了大地的生机,那么这第二声号角,便是对海洋的无情诅咒。
现实人间那浩瀚无垠的蔚蓝大海,在号角声落下的瞬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剧变。
原本清澈碧蓝的海水,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怨毒与诅咒,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
海水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触目惊心的猩红,化作真正粘稠的鲜血!
无尽的海洋化作了无边的血海,刺鼻的血腥味冲天而起,弥漫在整个世界的上空。
在这片被诅咒的血海之中,无论是深海中潜藏的庞大巨兽,还是浅滩上游弋的细小鱼虾,无数的海洋动植物在痛苦的挣扎中大批大批地死去,它们的尸骸漂浮在血色的浪潮之上,宛如一座座死亡的岛屿。
而那些航行在海面上的船只,无论是坚固的铁甲战舰,还是普通的渔船商船,都在这翻滚的血海与末日的法则下,木板朽烂、钢铁消融,在一阵阵绝望的呼救声中,接连崩坏、沉没于那深不见底的猩红之中。
如此惊天动地的异变,其波及的范围之广、造成的破坏之大,已经远远跨过了维度时空那狭小的战场,结结实实地降临在了现世人间之中。
这等动辄篡改人间法理的伟力,甚至已经超越了寻常神战的范畴,是对这片失落天地的灭世清洗!
在这突如其来的末日浩劫之下,凡俗的芸芸众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之中。
无数的生灵在那仿佛能够穿透灵魂的末日号角之声下瑟瑟发抖,他们跪伏在干枯的大地上,面对着化作血海的汪洋,绝望地哭喊、祈祷。
而在那些租界之中,在那些由西方教廷建立的教堂内外,那些原本还在四处宣扬教义的传教士们,在目睹了这神话典籍中记载的末日景象真实降临时,一个个皆是状若癫狂。
他们不仅没有感到畏惧,反而双膝跪地,高举着双臂,眼中闪烁着狂热到极点的光芒。
他们用嘶哑的嗓音,声嘶力竭地在人群中称颂着:
“第一声号角吹响时,烧毁了地上的三分之一树木和青草。
第二声号角,三分之一的海水变成了血,三分之一的船只被破坏,三分之一的海中活物被杀死。”
“主已降临!末日的审判已经开始!”
“忏悔吧!罪人们!上帝将降下最后的清洗!”
在这末日降临、生灵涂炭的维度时空之中,天王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悲悯与温和的双目,在亲眼目睹了人间大地的枯萎、见证了浩瀚海洋化作血海、听到了无数凡人绝望的哀嚎之后,终于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那是圣子的愤怒,是对于那为了维持自身威严而不惜降下灭世灾厄的天堂的愤怒!
他诞生于悲悯,他的使命是救赎,他在这片大地上行走,用自己的鲜血去治愈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
而如今,天堂却因为他这一个异端的存在,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天王仰起头,死死地盯着那轮似乎随时准备吹响第三次末日号角的纯白大日。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试图去攻击那轮大日,因为他知道,那号角声代表着天堂最底层的法理,一旦吹响,灾难便不可逆转地降临在现世。若要硬拼,遭殃的只会是更多无辜的生灵。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王毅然决然地张开了双臂。
他那单薄的白袍在维度风暴中猎猎作响,他的身姿在这一刻,与那曾经矗立在天地间承载了无尽罪孽的十字架,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面对那即将到来的第三声末日号角,天王再次毫无保留地施展出了无上神通——圣子受难日!
但这一次,这门原本用来将苦难反转镇杀强敌的无上神通,却被天王逆向运转。
他并未选择将自身所遭受的灾难,施加给那隐藏在纯白大日之中吹动末日号角的罪魁祸首。
相反,他选择了用自己的身躯、用自己的灵魂,去怀抱那整个人间!
他要以这新晋真神之躯,作为降世的圣子,将那末日号角原本应该倾泻在世界之上的所有灾难与法则,全部承受在自己的身上。
“既然这苦难因我而起,那便由我来终结!”
那些已经在人间肆虐的末日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牵引,纷纷从现世的大地与海洋中被强行剥离出来,跨越了维度的阻隔,犹如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向着天王的身躯涌来!
奇迹,在人间的大地上显现。
只见那些原本已经被末日法理化作焦土失去了一切生机的广袤大地之上,枯木开始逢春,焦黑的泥土中重新钻出了嫩绿的草芽。
那逝去的生机被奇迹般地返还,无尽的花草树木在微风中尽数复生,仿佛那场灭世的干旱仅仅是一场噩梦。
而那化作血海的汪洋,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猩红,重新恢复了那清澈而深邃的蔚蓝。
死去的鱼群不再漂浮,海洋的脉动再次恢复了平稳。
人间在天王的庇护下,重新找回了安宁。
然而,代价是惨烈的。
在那维度时空之中,天王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那象征着大地枯萎与焚烧的末日法理,疯狂地肆虐着他的身躯。
他身上那件原本洁白无瑕的亚麻长袍,在没有任何火光的情况下自然分解,那原本温润如玉的身躯,有一大片区域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血肉干瘪,肌肤化作了遍布着纵横交错之熔岩纹理的焦炭。
那暗红色的熔岩在裂缝中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与死寂,仿佛他将整座燃烧的世界都封印在了自己的体内。
与此同时,那象征着海洋化血万物灭绝的诅咒力量,则侵蚀了他的另一半身躯。
那部分的身躯上,不再有圣洁的光辉流转,而是遍布着触目惊心的鲜血。
那鲜血粘稠冰冷,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述的死寂之意,仿佛他承载了那血海之中所有生灵逝去的哀怨。
一半是燃烧的焦炭,一半是死寂的血肉。
天王就以这样一副凄惨到极点、却又神圣到极点的姿态,张开双臂,屹立在破碎的维度虚空之中,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死死地挡在了人间与天堂之间。
此时,那悬浮在穹顶之上的纯白大日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第三次末日号角即将突破虚空的阻碍,吹响那更为绝望的灭世之音。
就在此刻,一道声音犹如划破永夜的惊雷,在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轰然响彻!
“噤声!”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咒语,仅仅只有这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统御万道的绝对敕令!
伴随着这一声威严到了极点的敕令落下,整个宇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下了暂停键。
那即将吹响的第三次末日号角,其声音还未离开纯白大日,便被一股凌驾于其上的浩瀚伟力生生掐断,化作了无声的虚无。
那剧烈颤动的纯白大日,也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彻底停止了运转。
诸天万道,在这一刻随之陷入了绝对的沉默。
风不再吹拂,云不再流动,连光线的传播似乎都变得迟缓,人间之中,只剩下了一片令人敬畏的死寂。
在这浩瀚的诸天之间,万事万物都在此刻屏住了呼吸,仿佛天地之间,仅余下那一位存在的声音在回荡。
“是谁?”
“究竟是谁回归了?这等言出法随的威势……”
“难道是古天庭的某位诸天帝君,终于降世了?”
在这一刻,各大诸天神话之中,一尊尊平日里俯瞰众生的强者,皆是面露骇然之色。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穿透了虚空,齐刷刷地看向了那声敕令传来的源头。
可是,纵使他们之中有人拥有着能够洞彻诸天、看破虚妄的神眼,当他们的目光试图去探寻那源头之时,却依旧无法穿过那幽冥地府的阻碍。
他们的视线,只能停留在无尽的深邃与黑暗之前,无法触及那幽冥地府的核心。
但即便无法看清那位存在的真容,这声敕令所蕴含的独有道韵与权柄,也已经让那个答案昭然若揭了。
在整个东方神话体系之中,能够拥有这等统御生死、令万道噤声之威能的存在。
只有那位诸天帝君之一、幽冥地府的主宰者、诸天生死与六道轮回的执掌者——北阴罗酆六天帝君!
在这个诸天帝君匿世的时代,六天帝君是世间唯一一位展现意志的帝君,代表着那曾经辉煌到极点的天庭与地府神话。
外海之地,那支原本整装待发、旌旗蔽日,企图趁着神州动荡而分一杯羹的东瀛神话舰队里,将士们面色凝重。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高天原之神,此刻一个个神色剧变,起伏不定的惊惶在他们的眼底蔓延。
在人间的各大租界之中,那些原本代表着西方各大神话体系、在凡人面前耀武扬威的真神们,此刻皆是神情惊惶,如坐针毡。
他们相互对视,不知所措,那声敕令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他们的心头。
妖清朝廷的深宫大殿之上,那层层珠帘背后的老妖妇,以及满朝的妖清高层,此刻皆是面色如土,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而在那供奉着万灵神话最高信仰的长生殿中,那座一直稳如泰山的长生天神位,竟然也在这声敕令的余波下,发出了不安的震动。
至于那白山黑水之地的万灵正神们,更是神情惶恐到了极点。
尤其是刚刚拼尽底蕴逃出生天,正试图聚集其他五仙真君商议如何报仇雪恨的黄大仙,当他听到那声响彻诸天的“噤声”时,整只黄鼠狼犹如被雷霆击中,呆立在原地,眼底的怨恨瞬间被无尽的畏惧所取代。
在上古那群星璀璨的时期,六天帝君在诸位大天尊与诸多帝君之中,或许算是名声不显。
世人对他的唯一印象,便只是执掌幽冥地府的主宰。
然而时过境迁,随着诸天帝君尽数匿世,作为这世间唯一活跃,且不断在历史中留下无数传说的六天帝君,其威名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甚至隐隐堪比昔日辅佐玉皇大天尊的四御大帝!
若不是白山黑水之地的万灵神话崛起,借助妖清清洗了人间道统,六天帝君的香火将会仅次于三清大天尊。
面对这样一位权柄滔天深不可测的无上帝君,这些趁着东方神话衰落而在人间肆虐的各方众神,又岂会不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几乎是在这漫天神佛意识到六天帝君存在的那个刹那,无尽的虚空之中,海量的认可概念犹如绝堤的洪水,从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被抽离出来,源源不断地涌向了那深邃的幽冥地府之中。
在六天神宫的大殿内,周曜端坐于帝座之上。
那些汇聚而来的认可概念融入了他的躯体,那原本即将燃烧殆尽的六天神火在得到了这海量概念的滋养后,再次熊熊燃烧,维系着周曜作为六天帝君的底蕴。
而在那万物噤声、诸天死寂的敕令余韵中,那一轮被强行静止的纯白大日,突然发出了细微却坚决的碎裂声。
“咔嚓!”
紧接着,在无数神明震撼的目光中,一双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纯白羽翼,缓缓地从那纯白大日的深处舒展开来。
那羽翼洁白无瑕,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圣洁的光辉,它们伸展在虚空之中,仿佛能够遮蔽整个诸天。
伴随着羽翼的展开,一尊笼罩在无尽神圣光辉中的伟岸身影,从大日中缓缓踏出。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纯粹由神性凝聚而成的金色眼眸。
那目光穿透了维度的阻碍,犹如两道刺破黑暗的神罚之剑,毫不退缩地落向了那深邃的幽冥之地。
随着那金色的目光落下,幽冥地府之外的虚空之中,金色的圣火开始无中生有地疯狂燃烧起来,仿佛要将这片阻挡在它面前的整座幽冥地府,连同其中的一切罪恶与亵渎,统统焚尽成灰。
作为诸天神话中最为典型的一神教体系,整个天堂神话的力量结构呈现出一种极端的高度集中。
无数的神话概念、无穷的位格,几乎都毫无保留地汇聚在了那位被称为上帝的唯一真神身上。
这使得上帝成为了天堂神话之中凌驾于一切之上、唯一超脱了大罗之境的存在。
但这种极度的集中,也带来了一个必然的结果,上帝几乎抽干了天堂之中的一切底蕴,这就导致在偌大且强盛的天堂神话之中,能够踏入大罗之境的存在,也仅仅只有寥寥数位。
天国副君米迦勒、地狱之主撒旦,以及那位曾率领三分之一天使叛落的堕天使长路西法。
而此刻,这位自天堂的纯白大日之中显化而出,敢于在诸天神明皆噤声的时刻,顶着六天帝君的浩荡威压,毫不畏惧地直视幽冥地府、并降下圣火焚烧虚空的天使,其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毫无疑问,祂便是天国副君,米迦勒!
此前,周曜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借由天王之身窃取了那本该属于上帝的天父概念。
而处于状态异常,且在三位一体的神话纽带被强行断绝之后,那位上帝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反击动作。
但上帝的沉默,并不代表天堂的妥协。
作为上帝最为忠诚的仆人,作为天堂神话最锋利的利剑与最坚固的盾牌,米迦勒又怎么可能容忍这等窃取天父概念的亵渎之事发生?
哪怕六天帝君的威名在此刻再如何鼎盛,哪怕那声“噤声”的敕令展现出了何等震慑诸天的权柄。
作为天国副君,米迦勒也有着绝对的底气与胆魄,敢于为了维护主的荣光,向那幽冥的主宰,挥出自己手中那柄审判罪恶的圣剑!
金色的圣火在幽冥之外越烧越旺,天国副君的愤怒犹如实质化的风暴,向着罗酆山席卷而来。
然而,面对米迦勒这等大罗境强者的滔天怒火与逼人威势,端坐在六天神宫帝座之上的周曜,其面容上却未见半分慌乱。
他注视着那在虚空中蔓延的金色圣火,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从容不迫的微笑。
他没有起身,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微弱却深邃的幽冥光芒映照下,周曜的右掌之中,赫然托举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酒樽。
那酒樽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铜绿,样式古拙,没有丝毫神圣的光辉,甚至连一件普通的法宝都不如。
但在那青铜的纹理深处,却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能够扭曲一切认知与理智的诡异气息。
那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而是承载着被历史埋葬、被岁月遗弃的污秽与疯狂。
这正是周曜在上一次的神话回响之中,强行破坏了旧日神话的古老布局,从而硬生生夺取过来的野史至宝——流毒诸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