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之中的那位上帝,应该并非是那位全知全能的真正上帝吧?”
周曜端坐在那张象征着幽冥至高权柄的黑金帝座之上,深邃的眼眸穿透了无穷维度的阻碍,遥遥迎上了天国副君那充满审判意味的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洞若观火的笃定。
“未来的大劫之后,诸天神佛皆陷入沉寂的失落时代,诸位大天尊与大罗存在皆受困于某种特殊的隐秘状态,难以轻易在现世显化真身。
而你们天堂却另辟蹊径,巧妙地利用了那浩瀚无垠的信仰狂潮,将无数信徒在漫长岁月中祈祷、膜拜所产生的纯粹念力,与天堂神话中最核心的几大至高概念强行汇聚。”
“你们以此等违背常理的手段,硬生生地在这片残破的时空中,凝聚出了一尊承载着上帝名号的化身。
借由这具汇聚了无尽信仰与概念的化身,你们不仅成功摆脱了那困扰着诸天大能的特殊状态限制,甚至还能够借此在一定程度上,绕开大劫的压制,对这现世的神话时代进行干涉与操纵。”
说到此处,周曜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中竟然还带上了几分由衷的赞叹:
“不得不说,这位隐于幕后的上帝,当真是好高明的算计,好惊艳的手段!”
这番话语一出,原本凝固在诸天维度之中的那种神圣而肃杀的氛围,瞬间变得诡谲莫测起来。
尚未等那立于纯白大日之前的米迦勒作出任何回应,周曜那悠然的声音突然话锋一转。
原本那犹如闲庭信步般的语气,在刹那间变得森寒无比,透着一股足以令灵魂冻结的深沉恶意。
“既然这尊高高在上的上帝,仅仅只是由浩瀚信仰与纯粹概念汇聚而成的化身。
那么,本座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疑惑。”
周曜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在幽冥那黯淡而苍茫的光芒映照下,那个造型古拙的青铜酒樽,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若是,本座将这流毒诸夏,毫无保留地倾倒在那圣洁无瑕的天堂神话之中……”
周曜微微倾斜了一下手腕,那青铜酒樽之中,顿时荡漾起了一层犹如浓墨般粘稠漆黑的液体。
那液体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它就像是一个能够吞噬一切美好与理智的微型黑洞,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旧日污染。
“任由这源自于旧日时代的疯狂概念,去尽情地污染你们那引以为傲的纯粹信仰。
任由这不可名状的扭曲信息,去从最底层的逻辑上篡改你们神话的根基……”
周曜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却犹如有着某种魔力一般,直直地钻入米迦勒的真灵深处。
“你们说,在那无尽的疯狂与污染的侵蚀交织之下,那汇聚了无数信仰的化身,最终是否会发生某种奇妙的异变?
从而在这片天地间,造就出一尊……不可名状的旧日上帝?”
周曜的最后四个字,犹如四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这片维度时空之上。
“狂妄!”
“无礼的亵渎者!罪无可恕的异端!”
就在周曜的话语刚刚落下的一瞬间,那原本一直维持着绝对理智的天国副君米迦勒,终于再也无法遏制心中的怒火。
伴随着那犹如雷霆般震怒的呵斥声,米迦勒身后的那一双巨大到难以用言语去丈量的纯白羽翼,在虚空中轰然展开。
那一对羽翼展开的瞬间,仿佛要将这无穷无尽的维度、将这诸天万界都尽数包裹在那种绝对的光明与神圣之中。
与此同时,米迦勒缓缓地抬起了右手,一柄散发着璀璨夺目之光的圣剑,凭空凝聚在他的掌心。
那柄圣剑乃是天国副君权柄的具象化,是代表着上帝惩戒世间一切罪恶的终极利刃。
此刻那圣剑之上,正熊熊燃烧着一种呈现出纯粹金色的圣火,是能够焚灭诸天邪祟将一切违背天堂意志的存在彻底从概念层面上抹除的审判之火!
剑锋所指,虚空坍塌,时间停滞。
一股属于大罗之境超脱一切的无上威压,犹如实质化的天幕,铺天盖地地向着幽冥地府的方向疯狂碾压而去。
然而,面对着一位大罗境强者出手的恐怖威胁,端坐在六天神宫之中的周曜,却夷然不惧。
他那张隐藏在冕旒之后的脸庞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而随意的姿态,靠坐在那张宽大的黑金帝座之上。
周曜只是用一种极为轻柔的动作,轻轻地晃动着手中的那个青铜酒樽。
伴随着他手腕的晃动,那酒樽之中那充满着旧日污染的粘稠黑色液体,随之在杯壁上缓缓地起伏摇荡。
那液体在晃动间,隐隐幻化出无数张扭曲而痛苦的面孔,发出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疯狂呓语。
那漆黑的液滴在杯口边缘徘徊,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青铜的束缚,滴落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化作一场席卷诸天的污染浩劫。
这其中的具体因果纠缠,这旧日污染与天堂信仰之间那犹如水火般不容的复杂逻辑,外界的那些凡俗生灵、乃至于那些位阶不够的寻常神明,皆是无从得知。
在世人的眼中,他们所能看到的,便是一幅足以载入神话史诗的画面。
在那九天之上的无尽穹顶,一尊散发着无尽光明身形伟岸到几乎撑破天地的天使,正愤怒地展开那遮蔽星海的羽翼,高高地举起了那柄燃烧着灭世圣火的裁决之剑。
好似要在下一刻便挥斩而下,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一切异端与罪恶统统斩灭殆尽。
而在那九幽之下的深邃幽冥之中,那位身穿黑金帝衣、统御生死轮回的幽冥帝君,却只是随意地靠坐在帝座之上。
他微微低垂着眼眸,嘴角带着一抹慵懒微笑,百无聊赖地轻轻晃动着手中那个看似不起眼的青铜酒樽,仿佛在那九天之上发出雷霆之怒的,不过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一方是剑拔弩张、威压盖世,犹如即将喷发的宇宙火山;另一方则是神态自若、云淡风轻,犹如深不见底的寂静深渊。
孰强孰弱,在那些不明就里的旁观者眼中,似乎早已是一目了然。
六天帝君如此从容,定然是能轻易压制天国副君!
但这一切,仅仅只是浮于表面的虚幻表象罢了。
在那看似淡然从容的外表之下,周曜的神魂与心智,此刻早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场看似势均力敌,甚至他还隐隐占据了心理上风的对峙,其真相究竟如何。
六天帝君作为这个时代仅存的诸天帝君,其司掌古天庭残余权柄与整个幽冥地府生死轮回的神话位格,在概念层面上,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大罗位阶。
凭借着这份极高的位格与种种不可思议的野史神通,周曜甚至对抗过四大菩萨与佛祖投影。
而在成功晋升为伪神位阶之后,他对自身力量与规则的掌控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实力可谓是突飞猛进。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再怎么算无遗策,再怎么位格崇高,但横亘在他与天国副君之间的,却是一条无法用任何计谋与外物去填补的绝对实力鸿沟!
眼前的这位米迦勒,可不是什么虚幻的投影,也不是什么力量残缺的化身,而是货真价实的大罗强者!
大罗者,一证永证,超脱岁月长河,其力量的本质已经跨越了常人能够理解的极限。
周曜哪怕是不顾一切燃烧六天神火,也只是借助位格模仿大罗之境,远远无法真正触及大罗之境。
一旦真正动手,那浩瀚的大罗伟力倾覆而下,他甚至连米迦勒的一剑都未必能够接得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哨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曜此刻唯一的依仗,他能够在这位愤怒的大罗面前强行撑起这等从容姿态的底气,仅仅只有两点。
其一,便是这主场优势。
诸天帝君的传说深深地根植于这片古老的东方大地上,他身处于这三界六道之中,背靠着那浩瀚无垠的幽冥地府。
在这一方世界之中,他能将自身只有伪神境界的虚实,完美地掩藏在层层叠叠的神话迷雾之下。
米迦勒作为来自西方天堂神话的外来者,虽然境界高绝,但在受到这方天地本能排斥的情况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透过那幽冥的掩护,看穿周曜这具身躯内部那相对羸弱的真实底蕴。
其二,也是最为致命的一点,便是他手中紧握着的那件大杀器——野史至宝,流毒诸夏!
诚然,如果单纯从品质来看,这件青铜酒樽不过只是区区星殒余晖的层次,在米迦勒那燃烧着圣火的裁决之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这件至宝的恐怖之处,并不在于它能够爆发出多么强大的破坏力,而在于它所承载的那个核心概念。
旧日神话,那代表着无序、混乱、疯狂与扭曲的终极污染。
对于那些拥有着完整自我意志、肉身圆满的真正神明而言,这种污染或许还能凭借着强大的修为去抵御、去净化。
可是,正如周曜之前一针见血指出的那般,此刻占据着天堂核心的那位上帝,并非是全盛时期的真身,而仅仅只是一尊依靠着无尽信仰与各种崇高概念强行聚合而成的化身!
这种由纯粹的信仰与规则概念构建而成的存在,其最大的软肋,便是对于概念污染的极度敏感与脆弱。
一旦将那充斥着旧日污染的黑色液体真正倾倒入那天堂神话的根基之中。
那无孔不入的污染便会像瘟疫一般,顺着信仰的纽带疯狂蔓延。它不需要去正面击溃上帝的化身,它只需要在那些信徒的祈祷中、在那些天使的圣歌里,植入哪怕一丝一毫的混乱与疯狂。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那原本完美无瑕的三位一体概念,便会在旧日的侵蚀下发生不可逆转的畸变。
并且那流窜于历史长河,一直想要寻找神话寄生的旧日神话,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旧日神话的三柱神,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大罗境强者。
到时候,正如周曜所威胁的那样,那高高在上的天堂,或许真的会孕育出一尊违背不可名状的旧日上帝。
这是天堂神话绝对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
正是因为这种极其微妙而又致命的威胁,才使得周曜能够以伪神之姿,在这场跨越了位阶的惊天对峙中,硬生生地让一位大罗境的存在感到投鼠忌器。
时间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高悬于虚空之上的米迦勒,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而晦暗的光芒。
祂那足以洞察无数维度的神识,在那深邃的幽冥地府边缘来回扫视了无数遍,却始终犹如泥牛入海,无法看穿周曜那隐藏在迷雾背后的真实底细。
六天帝君的威名,并非是空穴来风,那是伴随着整个神话时代的漫长岁月,一步一个脚印传承下来的。
这位古老的存在,在这片天地间留下的历史传说与不可思议的奇迹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祂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周曜手中那个微微晃动的青铜酒樽。
那流毒诸夏的气息,让祂这位代表着绝对光明的炽天使,都本能地感到了一丝灵魂深处的厌恶与战栗。
祂心中很清楚,一旦那酒樽中的旧日污染真正泄露,所谓的旧日上帝或许只是一句为了震慑而夸大其词的亵渎之言,毕竟上帝的化身依旧有着浩瀚的底蕴去镇压。
但是只要那污染蔓延开来,在那不可名状的疯狂侵蚀下,天堂之中那纯粹的信仰池必将遭到难以估量的破坏。
在那无尽的圣光之中,因为信仰的扭曲而诞生出几尊污染天使,也并非不是没有可能。
这等丑陋的污点,是追求极致完美与纯洁的天堂,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
在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之后,米迦勒那高举过头顶仿佛随时准备劈开诸天的燃烧圣剑,终于缓缓地放了下来。
那漫天燃烧几乎要将幽冥壁垒融化的金色圣火,也随之逐渐收敛,退回了剑刃之中。
这位高傲的天国副君,深深地看了那端坐在幽冥深处的周曜一眼。
那一眼中,包含着不甘、警告,以及一丝对这位深藏不露之对手的忌惮。
“幽冥的主宰。”
米迦勒那空灵而宏大的声音,穿透了虚空,在两人的意志交锋之处响起。
其语气虽然依旧冷硬,但那股原本誓要将对方抹杀的杀意,却已经悄然退散。
“你我心中皆无比清楚,一旦今日你我在此地彻底撕破脸皮,开启那属于大罗层次的全面战争,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等层次的力量碰撞,必将瞬间摧毁这脆弱的时空壁垒,其毁灭的余波将会波及无尽诸界,致使这诸天万界的无数生灵,皆在那毁灭的光芒中生灵涂炭。”
米迦勒双目犹如大日光辉,直视周曜的面庞。
“为了这芸芸众生,更为了神话的延续……不如,你我各退一步,立下契约。
自今日起,于这方正在复苏的神话时空之中,所有位列大罗之境的存在,皆不得以真身直接出手干涉凡俗之局!”
听到这番话,周曜那一直保持着古井无波的面容下,心神却是猛地一动。
米迦勒提出的这个条件,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在利用大义来限制周曜这位“大罗境”的六天帝君,防止他在人间肆意妄为。
但实际上,对于周曜而言,这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绝佳契约!
在那属于大罗及以上存在的巅峰战场中,周曜自己最清楚自己的底细。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罗,一旦真的卷入那种层次的厮杀,他那点虚张声势的底气瞬间就会被戳破,他在高端战力上,占据着绝对的劣势。
若是将斗争的舞台,将各方神话博弈的战场,通过这份契约强行压制,汇聚到大罗之境以下的层次,对周曜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好!”
没有任何的迟疑,周曜那深沉而威严的声音在幽冥中响起,应下了这个提议。
见到周曜答应得如此痛快,米迦勒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想要从那声爽快的答应中寻找出一丝破绽。
但最终,祂一无所获。
祂那充满忌惮的目光,再次死死地落在了周曜手中那个青铜酒樽之上。
“契约的另一部分。”
米迦勒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这件承载着旧日疯狂,足以污染神话根基的恶毒宝物,你也绝不能在这方时空中使用。”
“理应如此,本座也并非嗜杀毁灭之徒。”
周曜的嘴角再次浮现出那一抹慵懒的微笑,他右手很是随意地在身前一挥,那散发着无尽恶意与污染气息的青铜酒樽,便在一阵虚空的扭曲中彻底消失不见。
见到达成了共识,只见那位威严无比的天国副君,缓缓地抬起了那握着圣剑的右臂。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祂手臂猛地一挥,一剑朝着那无尽的诸天时空深处,虚空斩下!
那一道璀璨到了极致的金色剑光,并没有爆发出任何的破坏力。
它在飞出剑刃的瞬间,便化作了无数个闪烁着神圣光辉的古老文字。
这些文字每一个都大如星斗,它们携带着大罗境存在的意志与法理,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映照在诸天万界、无穷维度的虚空背景之上。
那是以天国副君米迦勒之名,代表着天堂意志,向诸天万界所有蛰伏的大罗存在,庄严立下的不可侵犯之契约!
那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闪耀了片刻,随后逐渐隐没入大道法则的深处,成为了约束这方天地的一道全新规则。
这份契约之中,并没有详细地列出违背契约的惩罚条件。
达到大罗之境的存在,本就不是所谓的契约能束缚的。
这所谓的契约,其本质更像是一个由两位立于诸天顶点的存在共同背书的口头协议。
它约束的不是力量,而是大罗存在的脸面、尊严,以及各方神话势力之间的微妙平衡。
若是日后,真的有某位大罗存在不顾一切,愿意彻底撕下那张代表着神明体面的遮羞布,下场干预凡俗。
哪怕是这份契约还在,哪怕是米迦勒作为天国副君,恐怕也难以真正地去阻止对方的疯狂举动。
但至少在局势彻底失控之前,这份契约足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为这方脆弱的现世,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保护伞。
一切的对峙与风暴,终于在这份契约的缔结下,缓缓地尘埃落定。
那压在诸天众生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威压,犹如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散去。
米迦勒在收起圣剑的那一刻,那双没有情感波动的金色眼眸,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被六道轮回的浩瀚虚影所笼罩,显得越发神秘莫测的幽冥地府。
随后祂的目光微微偏移,穿过了时空的壁垒,落在了那片满目疮痍的维度战场之中。
在那里,天王正以一种悲壮而神圣的姿态,屹立于天地之间。
他以凡人之躯,承受着圣子受难日所带来的无尽痛苦与反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抗下了那足以毁灭人间的末日灾难。
米迦勒注视着天王那半边焦炭、半边染血的身躯,注视着他那即使在极致痛苦中依然充满悲悯的眼眸。
那位天国副君的眼底,似乎闪过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祂只是摇了摇头,伴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闪烁,那双遮蔽星海的纯白羽翼缓缓收拢。
米迦勒那伟岸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彻底重归于天堂的深处。
而那一轮之前一直悬挂于维度时空穹顶之上,象征着天堂无上权威的纯白大日,也随着米迦勒的离去,犹如梦幻泡影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这片被折腾得千疮百孔的维度,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随着米迦勒的离去,幽冥地府之中,周曜也立刻收敛了心神,停止了六天神火的疯狂燃烧。
周曜那投射在诸天神话之中,散发着无尽帝威的庞大虚影,也随之如风化般消散无踪。
一场惊动了诸天万界,两位立于神话顶点存在短暂而凶险的对峙,就这样以一种看似平和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然而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存在都清楚,这并非是结束,这仅仅只是一个全新的开端。
这份限制大罗的契约,必将引发各方势力在暗地里更加疯狂的博弈。
但此刻的周曜,却并没有去理会这场对峙在外界所引发的那些惊涛骇浪与后续的深远影响。
他的精神在极度的紧绷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丝放松,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去整理此番的最大收获。
那是从上帝手中,硬生生窃取而来的核心概念!
周曜的意念微动,视线立刻聚焦在了自己识海中那块散发着神秘光晕的属性面板之上。
目光所及之处,那位于面板核心位置的文字正在发生着剧烈的重组。
【命格:阴天子(可晋升)】。
就在他的目光落下的那一瞬间,那象征着他在这失落神话中立足之根本的阴天子命格,开始发生一种无法用语言去精确描述的变化。
“轰!!!”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在周曜的脑海最深处炸响,那不是声音,那是概念在重塑。
恍惚之间,周曜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无限地拔高,他仿佛挣脱了这具血肉之躯的束缚,甚至超越了灵魂的范畴。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作为“周曜”这个个体的狭隘存在感。
他的意志在不断地向外扩张、延伸,跨越了幽冥的黑暗,跨越了人间的山川,跨越了九天的星辰。
他,化作了一方无比广袤、包容万物、深邃而高远的天地。
他成为了那覆盖在众生头顶的苍穹!
在这浩瀚无垠的视角之中,时间的流速变得失去了意义。
他看到了一片荒芜的原始大地,看到了生命的种子在泥土中发芽,他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无悲无喜。
随后在那漫长的岁月长河中,他见证了第一批智人的诞生。
那些茹毛饮血的原始生灵,在经历了雷电的恐吓、风雨的洗礼之后,他们在某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停止了逃窜。
他们聚集在一起,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将那充满敬畏与不解的目光,投向了赐予他们阳光与雨露的苍穹。
那一刻,周曜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那是最原始、最纯粹的信仰火花在黑暗中被点燃。
那是文明的起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文明在不断地演化,部落变成了城邦,城邦建立了王朝。
人们开始修筑祭坛,开始向上天献上祭品,开始用语言和文字去描述那冥冥之中主宰一切的无上力量。
在那无数众生世世代代、虔诚无比的膜拜与祈祷之中,原本只是一片冰冷规则集合体的“苍穹”,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那浩瀚的信仰之力,犹如无数双巧手,在这片天地之间,雕琢、孕育出了属于这片天地的独立人格与崇高意志。
那些跪伏在地上的生灵,有人在绝望中祈求庇护,尊称那高高在上的意志为“神”;有人在建立霸业时,为了彰显自身的正统,将那主宰万物的力量称呼为“帝”。
神也好,帝也罢。
随着岁月的无情更替,伴随着一个个文明的繁荣与覆灭,那片苍穹始终笼罩在那里。
他的存在,不再仅仅是自然现象,而是成为了一条始终贯穿整个东方文明历史脉络的信仰脊梁,是所有规则与秩序的最终源头。
这种化身天地、见证文明的玄奥体验,仅仅只是在周曜的脑海中持续了刹那的光景。
但那种仿佛度过了亿万年岁月的沧桑感与厚重感,却真实得令人感到窒息。
那庞大的信息流与概念冲击,甚至让周曜自己在清醒过来的那一瞬间,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迷茫,难以辨别自己究竟是那个端坐在幽冥帝座上的周曜,还是那已经存在了无数个纪元的浩瀚苍穹。
周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幽冥中那冰冷的气息。
凭借着坚韧无比的道心,他强行收敛了那还在不断发散的心神,将自己从那种化天的宏大视角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重新稳固了作为人类的自我认知。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将那沉稳的目光投向识海中的面板时:
【姓名:周曜
位阶:伪神中期
命格:皇天后土(0.01%)
天赋:北阴司命(品质:寰宇劫尘)
神通:元始道章(承天伪真章)、种假成真(登堂入室)、通幽·残(初窥门径)
神话因子:50000
化身:黄风小圣(神话模板尚未开启)、射日小圣(神话模板尚未开启)、天王(圣子模板)】
周曜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命格一栏上。
他清楚地记得,在之前不断的积累中,他那代表着幽冥主宰的阴天子命格的完整度,已经接近了百分之二十的大关。
那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经历了数次生死冒险才换来的成果。
而现在,那积攒了接近百分之二十的庞大底蕴,在这一场难以言喻的蜕变中被彻底清空。
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最终换来的,仅仅只是那微不足道的0.01%的进度!
这看似是一笔亏到了姥姥家的买卖。
但端坐在帝座之上的周曜,在看到这一幕时,他的眼底却没有浮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懊恼与怨言。
相反,他的胸腔中正激荡着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因为,他太清楚了。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皇天后土这四个字,在源远流长的东方神话体系之中,究竟代表着怎样一种令人感到敬畏的分量!
在最为古老的东方神话传说之中,世间万物凡俗众生,总是将那无边无际的天地,庄严地并称为皇天后土!
这两个词汇,不仅仅是空间的代名词,它们更代表着对两尊位于神话起源之神的无上敬仰。
后土二字,所指的乃是那承载万物、孕育生机的后土皇地祇。
那是幽冥地府尚未建立之前,那是最古老的岁月里,主宰大地与轮回的最原始大神。
而那高居其上的皇天二字。
则代表着整个东方神话体系中,那最古老、最纯粹,同时也是最为至高无上的最初信仰。
昊天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