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娜丝毫没有受到叠加镜碎袭击的影响,王梁明白这是为什么。
玛娜这样的状态很诡异,已经不是空间上与他的差异,而是与他不处于同一个时间中。
镜碎的叠加袭击再恐怖,也主要是针对现实层面的灵异,袭击不到看似在现在,实际却在过去的玛娜。
哪怕他用无限镜像关押的意识类厉鬼藏得再深,实际上也是在现在的时间中,可以被他关押,可眼下却是另一种情况。
不过这对王梁却是一件好事,这不同于之前遭遇的那只女鬼的压迫感,起码证明了眼前的玛娜确实是陷入角色的源头鬼!
时间重启!
王梁身上笼罩上一层模糊的灰白,他要将自己的时间倒回到几分钟前,与玛娜处于同一个时间点中,那时才能接触到玛娜。
就算玛娜身处的时间还要更靠前,在他重启的时间极限外,但只要时间层面的异变出现,玛娜如果因此来袭击他。
那厉鬼接触到他的那一瞬间,他也会被强行拉到玛娜的那一个时间点,处于同一个时间层面上。
王梁的时间开始倒转,而玛娜,或者说扶桑嫂果然动了。
浑身灰白的扶桑嫂身体微晃,顿时,厉鬼身上的灰白污染般地往空气中弥漫开来,迅速将四周环境同化为老电影般的不稳定画面。
扶桑嫂在灰白中探出了一只手,那只手上的关节不正常反扭,粗糙僵硬,要伸向王梁。
王梁也抬起了一只手,要与扶桑嫂产生接触,好让他们出现在同一时间层面上。
可在一人一鬼的手掌接触前,身处模糊灰白中的王梁忽然身体一顿。
时间在倒流,但他掌心处之前残留的那块灰白还未在时间重启中完全消散,仍残留指甲大小的一块。
却在此时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动般,非但没有在倒流的时间中继续消失。
反而开始迅速在王梁手掌中扩散,轻易就将他小半个身体也转换成电流般不稳定的灰白色。
‘这是......’
偏偏扶桑嫂的手掌在这时趁着王梁一顿,死死攥在了他的手腕上。
顿时,王梁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被同化成了虚淡的灰白色,不稳定地闪烁着。
王梁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凝固住了,视线中隐约看到了一片破败的村子,笼罩在这般灰白中。
犹如一片废弃的电影胶卷上印着的画面,彻底凝固在了那一刻,没有前后时间。
下一秒,王梁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扶桑嫂仍保持着伸手虚抓的动作在这电影世界中。
......
王梁出现在了刚刚看到的那片灰白凝固的村子中,站在土路上,保持着伸出一只手的姿势,但却无法动弹,宛若陷入到一块凝固的琥珀之中。
不仅是身体,还有意识,毕竟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前一秒、后一秒,思维难以活跃,被永远定格在了胶片中的这一副画面之中。
这是一张废弃的胶片,不会再上映播放,是绝佳的关押空间。
但王梁的耳边忽地回荡起弗莱迪的铁爪摩擦声,微不可察,却在逐渐变得清晰。
但那很慢,需要一段时间,可在那之前,王梁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垂着头,静静地站在他意识深处。
挡住正脸的黏滑黑发微微掀开,露出一只霎白怨毒的眸子。
贞子。
放映机灵异,死亡鬼眼。
这与扶桑嫂能力相似的灵异,在这时比意识层面的灵异率先出现了效果。
一个个被扭曲的死亡画面出现在王梁眼中,全都是贞子过去记录的属于其他人的死亡画面,却在此时让这定格的胶片有了继续播放下去的材料。
死亡画面被这片诡异的地界转化为实质,一个个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了灰白村落之中,为这里带来了些许生气,有了让时间继续流动的动力。
也因此,王梁的眸子动了下,他几近凝固的思维忽然稍微恢复了些。
虽然仍然陷入严重的迟缓,身体更是一动不能动。
但......这够了。
王梁眸子刚刚晃动一下,恢复了些神采,就又迅速空洞下去,再次定格在了这张胶片之中。
......
电影世界,王梁刚刚消失在扶桑嫂手中。
四周的画面全部被同化为电流般不稳定的灰白,时间被逆转,破碎的剧院逐渐重新恢复完好。
碎掉的人再次复活,刚刚进入到放映厅中的人也倒退着,重新回到大厅中。
一个个人影迅速倒退,从扶桑嫂身边闪过。
而扶桑嫂在此时不再是演员,而是导演,仿佛站在另一个世界层面中,静静地等待电影的倒放结束。
可就在一个从放映厅倒退回大厅的男人,与扶桑嫂擦肩而过时,那人的身形在时间倒流中忽然卡顿住了,受到了未知灵异的干扰。
若有若无的纸灰从那人周身浮现,一个虚淡模糊的人影正在从无到有地出现在纸灰中,那人的身前,可却始终隔着一层膜,无法在时间倒流中来到扶桑嫂的层面上。
但扶桑嫂却在这时扭过了头,僵硬如老木的脖颈扭动间让皮肤出现恐怖的麻花状纹路。
扶桑嫂又抬起了那只不稳定、不真实的灰白手掌,抓在了那个模糊的人影身上。
这一刻,厉鬼的主动袭击打破了最后的间隔。
王梁出现在了扶桑嫂面前,被扶桑嫂抓住了一个胳膊,那抹从扶桑嫂手掌弥漫过来的恐怖灰白,再次往他身上各处渲染,要将他同化。
他的手臂在被扶桑嫂抓住瞬间,就被迅速同化为了同样的不稳定灰白,手臂变得虚淡、闪烁,仿佛会在下次闪烁后消失掉。
可失去了王梁掌心处的那抹之前就被留上的灰白,没有了灵异间的呼应。
这次扶桑嫂同化王梁的速度虽然依然很快,但却没有之前那般瞬间,让他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就被丢到废弃的胶卷中。
王梁被抓到的胳膊凝固不受控制,但他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抬起,死死攥住了扶桑嫂伸来的手腕。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