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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立国以来，从太祖皇帝到太宗皇帝，大明一直在吊打蒙元。从宣德帝朱瞻基开始，大明和蒙元余孽进入了相持阶段。
直至战神登基时，双方依旧是均势。说实话，在也先南下之前，大明甚至还拥有心理优势。
土木堡之败后，不但让瓦剌人的野心迅速膨胀，也让大明上下惶然不安。
原来俺们就是个空架子？
也先兵临京师，想跑的人占大多数，可架不住于大爷说要与京师共存亡。
人在生死存亡之际不会管这人是贤良还是奸佞，得知不许南逃是于谦和唐青等人的建言后，不知多少人家在诅咒他们。
若真有神灵管这事儿，这阵子定然会烦不胜烦，业务繁忙的一塌糊涂。
当也先撤军的战报传来。
炸了！
无数人热泪盈眶，把于谦和唐青的名字念诵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还有不少人家焚香为他们祈福。
“于尚书果然是贤臣呐！”
“唐指挥便是上天派来辅佐陛下的战神！”
唐青在街道上策马缓缓而行。
“大公子，他们说你是战神！”马洪得意洋洋。
战神在瓦剌那边……马洪发现大公子有些悻悻然。
马蹄声孤独的在街道上回荡，冷风吹过，落叶一片片在地上翩翩起舞。
西城兵马司的吏目张颂正带着一队弓手巡逻……在京师戒严后，五城兵马司的人都被赶出来了，每个副指挥都领到一片区域，在后世这叫做责任田。
张颂作为吏目也未能幸免。这几日他提心吊胆的，既担心被破城，又担心自己的责任田内出事儿。
在这个当口出事，按照御史的说法，杀无赦，斩立决。
当也先撤军的捷报传来，张颂顿觉神清气爽。
“这就是渡劫啊！”张颂唏嘘道。
有弓手说：“张吏目，听闻此战是唐指挥指挥的呢！”
张颂点头，“正是。”
弓手艳羡的道：“上次小人见到钱小旗时，他已经是总旗了。哎！当初唐指挥去军中时，小人本想着追随，可又担心家中老母无人照料。哎！”
弓手唉声叹气，张颂脸颊微颤，他想抽自己一巴掌。
当初唐青在西城兵马司时，张颂见这货锋芒毕露，和几个副指挥打成一片……别笑，是真的打。
这等人张颂觉得是麻烦综合体，所以刻意保持距离。
若是当初对唐青释放善意，甚至是主动配合，今日我也能挺着胸膛说，老子是唐指挥的人。
有这么一个身份标签在，谁敢欺负他？
如今唐青成了京师保卫战的大功臣，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不，是很快，这位军中将星将会变成真正的名将之星。
“是唐指挥！”有弓手眼尖。
张颂抬头，见果然是唐青。
“唐指挥！”张颂毫不犹豫的小跑过去。
姿态必须要做出来，他本是明哲保身的性子，从未对谁这般热情过，此刻就如同见到亲人般的，不，是见到启明星般的冲过去。
“止步！”
呛啷！
拔刀声不绝于耳。
甚至几个悍卒张弓搭箭。
“小人是……嗷！”
一个悍卒扑倒了张颂，张颂努力抬头，“唐指挥，小人张颂，小人是吏目张颂啊！”
唐青刚在城外打了个盹，正在回神，闻声仔细一看，笑道：“是老张啊！”
“是啊！”张颂热泪盈眶。“小人得知唐指挥大捷，便想来恭贺。”
“放了他。”唐青说。
张颂刚开始和他保持距离，不过在李勇滚蛋后，这厮也在改变立场，只是晚了些。
“听闻您率军击退了也先大军，小人一宿没睡，恨不能跟随您杀敌……”
“您不知，如今在咱们西城兵马司，提及唐指挥三个字，人人都竖着大拇指，与有荣焉啊！”
张颂的彩虹屁源源不断，仿佛从前的戒备和距离感压根就不存在。
唐青莞尔，“也先大军撤了，这几日大概还会来袭扰，不过问题不大。兵马司那边事务繁杂，责任重大，你等不可懈怠。”
说完唐青一怔，心想这怎么有些领导范儿了？
这便是职务变化带来的变化，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了。
原先他只是个指挥同知，自然没资格说这等话。
战后论功行赏，唐青觉得卫指挥使的职位唾手可得，心态一变，自然而然高度也就变了。
“是。小人回去就把您这番话转告。”
张颂欢喜的脸都红了，他知晓自己和唐青套上近乎的好处，回去后他的地位会有一次提升，弄不好……兴许能去六部任职。
这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好好干！”唐青当然知晓这等变化，他拍拍张颂的肩膀，张颂受宠若惊，“一定不辜负唐指挥厚望。”
张颂微微弯着腰，直至唐青远去，这才假假的抹了一把汗，说：“唐指挥身上带着煞气还是什么，令我胆寒。”
有弓手谄媚道：“吏目能与唐指挥搭上话，此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小人。”
张颂被他一番话吹捧的飘飘然，“晚些许你等喝酒。”
这几日西城兵马司人人承压，闻言大喜，不要钱的马屁滚滚而来。
张颂定定看着前方，轻声道：“要紧紧跟着唐指挥，一定要紧紧跟着！”
唐青此行是奉命进宫议事。
宫门内外有百余将士把守，看着戒备森严，不过以唐青当下的‘名将’眼光来看，至少大半都是花架子。
“见过唐指挥！”
百余将士齐齐行礼，那眼神灼热的令唐青有些不自在，他摆摆手：“都辛苦了。”
“您更辛苦。”带队的竟然是个指挥佥事，一脸谄笑，让人觉得他这个指挥佥事便是唐青这个指挥同知的麾下。
此刻大明君臣正在欢庆。
“今日一退，也先再无可能大举进攻。”
都督府有人满面红光的说：“最多也就是小股人马袭扰。”
“为何？”文官们不懂，有人便问。
都督府那人说：“昨日之战是瓦剌人士气巅峰，其实昨日之战后，也先就该知晓事不可为，可他骑虎难下，今日便想倾力进攻，谁曾想却被劈头盖脸的一顿毒打。士气没了，哈哈哈哈！没了士气的所谓铁骑，和羊群有何区别？我领军都能轻松击败他们。”
众人不禁大笑。
朱祁钰坐在上面，心情愉悦的看着群臣欢庆。
“出太阳了。”外面有内侍喊道。
“吉兆啊！”文官们擅长的是这个，纷纷出言赞美新帝的仁德感动上天。
尼玛！
廖晨和几个武勋交换个颜色，都觉得这些文官太不要脸了。
阳光斜射在殿内，让人心生寂然的味儿。
那些光线突然被什么给挡住了，殿内黯淡了几分。
众人纷纷回头。
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站在殿外，阳光照在他的身后，看着金光闪闪，恍若天兵天将。
他的正面晦暗，看着很是威严。
“臣唐青，见过陛下。”
“是唐青！”
“他竟然回来了。”
“也先铩羽而归，强弩之末，他回来也是应当。”
唐青步入大殿。
各种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欣赏，欢喜，羡慕嫉妒恨，仇视……
郑宏和几个武勋在一角看着唐青大步走进来，眼中多了恨意，低声道：“这厮此次要升天了。”
“功勋太大，功高盖主……此后定然不得好死。”有人恶毒诅咒。
朱祁钰微笑道：“唐卿此战运筹帷幄，令也先铩羽而归，不负朕望。”
这话没人敢反对，谁敢……看看于谦的姿态，老头儿一脸欣慰，仿佛是自家儿子刚考中状元。
“臣不过是仰仗陛下之威，侥幸立下些微末之功，岂敢居功。”唐青很谦逊。
竟然不嘚瑟……不错，朱老二越发欢喜了。
唐青微微垂眸，“也先今日撤军，可臣判断，他依旧会滞留一两日。”
你们嘚瑟早了！
唐青说：“莫要大意。”
有人不以为然，“也先三战三败，如何还敢窥探京师？”
“是啊！麾下士气全无，就算是换了武神在世，也得徒呼奈何吧！”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殿内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正是这群人，在此战后选择了保守，而不是进取。任由也先在塞外舔舐伤口，慢慢恢复实力。
唐青忍不住说：“够了！”
众人愕然。
这里都是大佬，你虽说是此战功臣，但也没资格咆哮咱们吧？
唐青面色铁青，“也先主力尚在，当下最要紧的是如何避免他一路劫掠！”
历史上也先的撤军堪称是一次丰收之旅，所经之地恍若遭遇了一场浩劫。
三光政策在此刻是理所当然的，把见到的一切他们认为值钱的东西，包括人口，尽数劫走。
此刻大明的民风早已不复当年彪悍，温顺如羊群，有将领率军追击，不过斩杀数十人，竟然就抢回了上万百姓。
而这些人……正是这些人，对此等事麻木不仁，甚至还在欢庆也先撤军，京师保住了，恨不能狂欢三天三夜。
“什么劫掠？”有人不解。
唐青忍不住说，“也先无功而返，必然要安抚麾下。可他如何安抚？”
于谦抚须，“唯有劫掠。”
“唯有放纵麾下劫掠，才能安抚人心，鼓舞士气。”唐青见有些人依旧是不以为然，怒火窜了起来。
“陛下，臣请令各军尾随追击，不给瓦剌人劫掠之机。”
历史上明军追击的很是谨慎，说是追击，更像是欢送。
“若是被也先反扑呢？”都督府那边有人反驳。
是啊！
那该怎么办？
唐青缓缓看着众人，“也先如今归心似箭，你等竟敢不敢追击……身为武人却不能护卫百姓，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