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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背着个包袱，身边还有两个侍卫。
三人在城外有些忐忑不安，一个侍卫说：“东东，大汗会怒不可遏。”
另一人也说：“小娘子最多被呵斥，可咱们难逃一死。回去吧！”
我也怕啊！
可小娘子吩咐，我不能不来。
东东原先是孤儿，在一个初冬的清晨，她蜷缩在牧人的羊圈外等死，这时来了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见到她后，也不嫌弃她脏兮兮的，大声让随行的骑兵把自己带上。
从此，小女孩身边就多了一个影子。
她没有名字，小女孩想了许久，又跑去问母亲和大哥，最后给她取名为东东。
你怕冷，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那就叫东东吧！
晚些有人带着他们进去。
东东跟着军士进了城，有些惶然不安和好奇的看着那些大明人。
见到唐青时，他正在看地图。
默尔根吃瘪后定然会有后手，唐青在琢磨这孙子的想法。
“指挥使。”
唐青抬头，看到东东后一怔。
“见过……公子。”东东福身。
尼玛！
这便是所谓的故人？
冷锋看出了东东是男扮女装，不禁乐了，“小唐，你这个……处处留情呐！”
这不，人女孩都追来了。
唐青满头黑线，“少扯淡。”
他指指地图，马洪过来收了，唐青问：“你来作甚？”
也不先问问小娘子如何，可见是负心汉。
作为乌尔罕的影子，东东当然知晓自家小娘子对唐青的复杂感情。
“小娘子令奴来探望公子。”
这理由连马洪都不信。
唐青说：“我平安无事。”
回吧！
这特么两边都要开战了，你作为也先的妹妹，竟然派了贴身侍女来见对方大将，这是几个意思？
“不行呢！”东东按照乌尔罕的吩咐说：“小娘子说了，若是拿不到孙猴子后面的故事，就让奴留在公子身边。”
这还赖上了？
唐青倒不担心东东是奸细，这里是边城，门一关，你就算是打探到了明军下一步动向，也没办法向外传递消息。
见唐青有些不渝，东东说：“我会服侍人。”
马洪觉得东东越权了。
“小娘子说，你们的太上皇在伯颜那边，她时常能见到。”
“咳咳！”冷锋干咳，“小唐，我看你身边没个人照顾也不像话。”
“冷公子！”马洪很委屈，冷锋说：“你一大男人，自己都照顾不好。”
朱祁镇的近况，以及也先对他的态度，这一切对当下的大明很重要，对唐青更重要。
东东作为乌尔罕的侍女，定然知晓不少。
唐青点头，“在城中不可乱跑。”
“我不会乱跑。”东东很是欢喜。
然后就自动进入了侍女模式。
唐青继续留下来分析默尔根的下一步。
“直接攻打，默尔根没蠢到这等地步。”
冷锋点头，“直接攻打损失会很大。”
……
“直接攻打损失会很大。”
帐内，默尔根在和麾下商议下一步动向。
有人说：“万户，唐青厉害就厉害在冲阵无双，他困守城中反而对咱们有好处。”
“险山堡十日！”默尔根说。
瞬间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那是个奇迹般的战果。
就在瓦剌人如日中天之际，小小的险山堡竟然靠着一些溃兵挡了十日。
“当时的唐青只是靠着一些溃兵，如今他麾下数千人马皆是精锐。”
强攻之议没人再提。
“如此，唯有偷袭！”有人说：“万户，唐青所部初到，对地形不熟悉，万全右卫周边有壕沟和土墙，不过百余里罢了。当初阿剌麾下拆毁了一段，咱们可以从那边越过去，从背面偷袭。”
“这个主意好！”
“不过那地方大队人马过不去。”
“小股人马偷袭，前面大军牵制，等得手后就猛攻。”
这个法子……默尔根在沉吟。
也先给他派来了援军，这是一种暗示。
“先去看看。”
默尔根带着千余骑再度来到了万全右卫城外。
他仔细看着城墙，突然城头多了数十人，为首的便是唐青。
“万户，万全右卫城乃是土城，不过夯的很坚实。两侧有壕沟和矮墙，若是咱们直接从侧面迂回，唐青怕是不得不出来吧！”
“咱们小股人马过去，他只需派人在后面蹲守，一顿毒打，那是送人头。”
“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最好从远处越过边墙，去偷袭他的粮道。”
二人争执，默尔根默然良久，“阿剌不曾攻打右卫城，城中也不会提防，这便是咱们的机会。”
“万户的意思……”
“夜袭！”
“夜袭？”
“选一些精锐勇士，夜里突袭！”
默尔根自信的道：“你们看，此刻是傍晚，先前城头守军稀少，等到了半夜，人心松懈，正是偷袭的好机会。”
“走！”
默尔根策马掉头，“下次，我当在城中痛饮美酒。”
唐青一手空城计让默尔根的智将之名蒙羞，也先增派援军便是暗示他：在哪跌倒便从哪里爬起来。
那就从今夜开始吧！
这两日默尔根一直令人在城外蹲守，观察明军变化。
傍晚人少，入夜后，城头几乎没有动静。
守军习惯了没有夜袭的日子，这才是出其不意。
城头，唐青揉揉耳朵。
“令将士们早些歇息，今夜轮值人手增加两倍。”
“啊！”
“指挥使，若是默尔根明日进攻，那些兄弟一夜未睡，怕是有些麻烦。”
唐青摇头，“默尔根不是憨憨，强攻想都不用想。如今他唯有偷袭。”
诸将半信半疑。
回到住所，唐青发现大变样了。
地上干干净净的，床铺整整齐齐的，布巾……说来真丢人，马洪这个憨憨清洗的不彻底，布巾有些脏，如今布巾和那些衣裳被挂在外面晾晒，看着干干净净的。
赏心悦目啊！
马洪嘟囔，“抢班夺权了啊！”
东东正在里面擦拭床头，忙得脸蛋绯红，见到唐青赶紧行礼。
“忙着吧！”
唐青摆摆手出去。
“大公子，就怕是奸细。”马洪说。
“乌尔罕没这个心思。”
这孙子嘴里说着不可能，回过头却吩咐人盯着东东。
“若是形迹可疑，拿下再说。”
晚饭不错，有羊肉。
吃了饭，唐青把东东叫出去。
“乌尔罕如何？”
东东心中欢喜，“小娘子如今在王庭想着公子呢！”
“小娘子每日起来先去老夫人那边，一起吃了早饭后，或是跟着老夫人做事，或是出来骑马。”
很简单的生活。
“太上皇你可见过？”
“见过。”东东说：“太上皇的身边有三个人，都很是忠心耿耿。”
“太上皇……”唐青犹豫了一下，“他在你们那边言行如何？”
嗯……东东想了许久，“他老是笑，一直在笑。”
“什么笑？”
“就像是……说不清呢！就是有些神秘。”
朱·蒙娜丽莎·祁镇？
唐青又问了些朱祁镇的情况，随后让东东去歇息。
东东临走前也犹豫了一下，“小娘子……小娘子让奴告诉公子，默尔根多谋多智，让公子小心。”
女生外向啊！
唐青莞尔，“她该担心默尔根。”
不识好人心……东东嘟囔。
子时，默尔根出发了。
他带着数千骑兵一路潜行。
距离右卫城还有数里时，他留下的斥候在等候。
“如何？”
默尔根下马问道。
斥候说：“城头和昨日一样。”
“好！”
默尔根吩咐：“吃些干粮。”
夜风吹的人骨子里发寒，众人吃着干冷的食物，再来一口河水，瞬间觉得骨髓都被冻住了。
吃了干粮，默尔根抬头，此刻天色昏暗，月亮也不知躲哪去了。
“天随人愿！”默尔根大喜，随即吩咐道：“让他们出击。”
数百精锐勇士悄然前出。默尔根带着大队人马紧随其后，直至距离城墙不远，这才停下。
默尔根举起手，锐利的目光扫过城头，城头间隔一段便有火把，能看到几个军士在戍守，不过竟然没走动。
弄不好就是在打盹。
这就对了。
城头，钱瑜和陈海坐在女墙后，二人大眼瞪小眼。
指挥使说今夜敌军会来袭，可这都什么时候了，敌军呢？
钱瑜听到了脚步声，他刚想起身，侧面一只大手按住他的肩头。
“别出声！”
是指挥使。
钱瑜浑身一松。
唐青弯着腰走过来，坐下后闭上眼。
那些在旁人耳中难以听到的动静，此刻和夜风一起入耳。
数百人。
正缓缓接近城下。
他们停住了。
城头两侧坐满了守军。
他们都在等着军令。
呯！
很细微的声音，有东西挂上了城头。
接着，传来攀爬的声音。
呯！
几处都传来了相似的动静。
唐青眯着眼，身后攀爬声越来越明显，陈海二人都听到了。
我尼玛！
二人就像是看神仙般的看着自己的老大。
——您是怎么猜到的？
唐青摊开手，随意猜猜啊！
一个脑袋冒上来，左右看看。
得意一笑，随即得意凝固。
左右坐着密密麻麻的明军。
就在他的前方，一个身材雄壮的明将猛地起身。
呛啷！
长刀出鞘。
猛地挥斩。
那得意的脑袋飞舞的同时，城头明军纷纷站起来。
“敌袭！”
火把突然增多，城头被照的恍若白昼。
“不可能！”
刚带着麾下准备疾驰而来的默尔根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