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地位在历史上有过反复,后世研究上古时期曾出现过母系社会。哪怕是后世,也有些部族式的地方还残留着这种生活方式。
但对于当下的大明女人来说,男人便是自己的依靠。
做官,从军,做生意……各行各业都是男人。
普通女人的一生一眼就看得到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一生都陷在了家中。
作为贵妇人的日子会精彩许多,管家就是个很有趣的活动。
江宁伯府蛰伏多年,韩氏唯有管家这个爱好和消遣。以为此生便只能如此。
谁曾想自己的好大儿……继子竟然飞黄腾达了。
韩氏渐渐多了个爱好:接待越来越多的客人。
“事儿那么多,怎地客人也越来越多。”
韩氏刚送走一个贵妇人,一脸哀怨。
作为身边老人,青霞知晓自己的老板此刻正在矜持的得意中,在这种时候必须捧哏。
“也就是夫人在,否则这伯府也不知要乱成什么样。”
呵呵!
夫人看似平静,实则暗自得意。
她走进自己处理家事的小厅,“老三呢?”
“三郎君先前说今日不去学里,不过有同窗邀请他去探讨文章。”
“嗯!”夫人很欣慰。
她坐下,青霞叫人去泡茶。
韩氏捶打着大腿,“这一日日的走啊走,还得赔笑脸,何其难熬。”
您就得意吧!
青霞低头忍笑。
“可惜了啊!”韩氏神色突然黯然。
青霞知晓夫人在惋惜什么。
这个伯府毕竟是大公子的,等唐贺和韩氏驾鹤西去后,唐立就得背着包袱滚蛋,自立门户。
青霞劝道:“大老爷和夫人在一日,三公子就能逍遥一日。”
父母在,不分家,这是规矩。只要唐贺和韩氏还活着,但凡大公子敢驱逐三公子,舆论能把他喷成狗,哪怕是家中的仆役都会觉得这孙子忒不是个东西。
“是啊!”韩氏打起精神,“我得好好的活着,对了,上次大郎说什么……要想身体好……”
“就得管住嘴,迈开腿。”
前阵子唐贺身体不适,郎中诊治得出个结论:虚,胖。
药方唐青只是看了一眼就丢了,给自家老爹开了个方子:管住嘴,迈开腿。
“你还别说,夫君如今越发康健了,每日都说自己身轻如燕。”韩氏摸摸自己的小肚腩,有些羡慕,“衣裳都得重新做。”
“胖才是福气呢!”青霞说。
“也是。”韩氏和唐贺嘴馋,本就没有减肥的动力,被心腹这么一劝,不禁就馋了,“上次那家送的点心拿些来,我品鉴品鉴。”
“是。”
吃了一碟子点心,韩氏心满意足。
“夫人,夫人,有客人来了。”
“谁啊!大惊小怪的。”
“是礼部的人。”
“礼部?礼部来咱们家作甚?莫非是……”韩氏霍然起身,“莫非是老三?”
最近外面盛传唐青功高不赏的事儿,来访的贵妇人甚至有人猜测,最终陛下会用联姻的方式来犒赏唐氏。
唐青订婚了,唐幺幺……呸!那么小的女娃,唐青放过话,谁敢给唐幺幺弄什么娃娃亲,打死。
那个小崽子,越发没把老娘放在眼里了。
难道是老三?
若是老三能尚主,我滴神,那可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呀!
韩氏打起精神,“去打听消息。”
前院,唐继祖和唐贺急匆匆合兵一处。
“爹,会是什么事儿?”唐贺头发凌乱,方才他正在喝酒,准备学张旭的狂草。
“不知。”
唐继祖眯着眼,心中飞快盘算。
礼部一般上门都是大事儿,比如说封爵……老夫在想什么呢?
要么就是赐婚。
难道……三郎?
唐继祖心中一动,觉得这也是个好事儿。
不过可怜老二,一家子眼巴巴的在府中看着老大一家飞黄腾达,自己连汤都喝不上。不过若是赐婚二郎呢?
哎!
大概率不可能吧!
皇家也看不上老二一家子。
到了前院,礼部官员笑吟吟的拱手,“恭喜伯爷!”
“这个……”唐继祖问:“老夫三个孙儿,是哪个?”
“三个孙儿?”礼部官员一怔,“是贵府大公子。”
“什么?”唐继祖愕然,“大郎不是已经订婚了。”
礼部官员捂额,“我的江宁伯哎!是封爵。”
轰隆!
唐继祖恍若听到了惊雷。
“封爵?”
“正是,先前宣府报捷,唐指挥使率军击败瓦剌大将默尔根,大捷啊!陛下大喜,当即封赏……”
“什么爵位?”唐贺欢喜的问。
“怀安伯。”
啧!
唐贺一品味,“怀安怀安,好名字。”
“可不是。”官员挑眉,这是个美差啊!怎地伯府还没动静?
他看看众人,唐继祖在惊愕,老伯爷看来是蛰伏多年,被这个喜讯给惊呆了吧!
理解!
唐贺这位大老爷头发散乱,一脸狷狂,啧啧!
人生得意须尽欢,理解。
边上的管家老泪纵横……可我的好处呢?
这种上门报喜讯的差事真的是美差,拿好处拿的理直气壮,就算是御史当面也敢接。
这是规矩,延绵千年,你说什么受贿,回头自家老爹能活活打死你。
这叫做同喜。
就在官员绷不住的时候,康信反应过来了。
后世有人随身带着两三种香烟,上中下三种档次。
康信身上也有三种礼物,他当即把三种礼物尽数递过去。
三个锦囊啊!
礼部官员心满意足,康信做主,给随行的几个小吏每人一块银子。
“大气!”
“不愧是双伯之家啊!”
送走礼部官员,康信老夫聊发少年狂,“伯爷,要宴客啊!”
唐继祖揉揉眼角,“家中仆役每人赏……老大,此事让你媳妇去安排。”
“是。”唐贺喜得眉毛都变形了。
“另外,宴客之事……”唐继祖摇摇头,“低调。”
他回到书房,唐贺紧跟而入。
“宫中这是什么意思?”唐继祖说:“那位猜忌大郎的心思路人皆知,如今却来了一出封爵的戏码。”
“我去打听打听。”
韩氏已经呆住了。
“你说什么?”青霞狂喜。
来报喜的仆役说:“礼部官员来报喜,说大公子封伯了。”
“怀安伯。”
谁不知道这里面蕴含的意思?
大公子封伯,府上的另一个爵位就空出来了。
谁能继承?
韩氏抬头,拊掌笑道:“大郎果然是大郎,来人,老三呢?抓了来。”
唐立正和同窗在外喝酒。
“家中父母管束颇严,偏生大哥又是个凶悍的,你说我这日子容易吗?”唐立发着牢骚。
同窗笑道:“我若是有这么一个大哥该多好。”
“哎!”唐立倒苦水,“家中让我从文,便是出仕之意。可大哥顶着个大明铁壁的名号,我若是从军岂不更便宜?”
“不过听闻里面对你大哥颇多猜忌,弄不好你便会被牵连。”
“伯府不是我的,人人都把我视为无物。”唐立自嘲,“到时候我卷铺盖走人,除非大哥谋反,否则我想被牵连都不能。”
“也是,可怜。”同窗叹息。
“三公子!三公子!”
门外急匆匆来的是家中仆役,看到唐立松口气,“三公子,快回府。”
韩立微醺了,说:“什么大事儿要我回去?找大哥去。”
仆役跺脚,“是喜事,大公子封伯了。”
唐立愕然,“什么?”
同窗已经反应过来了,起身,认真的行礼,“唐兄,恭喜小伯爷。”
这条大腿,俺抱上了啊!
“大哥……他封爵了?”
唐青封伯了。
消息瞬间传遍京师。
唐继祖父子在书房里有些闷。
“原来是群臣逼迫。”唐继祖说:“看来那位对唐氏的猜忌依旧,不,是越发重了。”
唐贺说:“爹,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大郎。”
唐继祖叹息,“大郎的性子,若是他一路青云直上,等到最后会不会……”
谋反!
唐贺安慰道:“不过大郎不知自己的身世,想来不会。”
唐继祖点头,“这个确实。如此,这也是大喜事,今日家中摆宴,一起庆贺。”
“大老爷。”
有仆役禀告:“夫人在打三公子呢!”
呃!
这个婆娘真是没事儿找事,大喜日子打孩子干啥?
唐贺急匆匆赶去,唐老三正跪在外面,一脸纠结。
“怎么了?”唐贺问。
唐立说:“爹,我才将回来,就是在外面喝了点酒啊!娘就问我,说她欢喜极了,可有法子宣泄?我说那就喝酒啊!娘就打了我一顿。”
狂喜需要用打人来宣泄?
唐贺打个寒颤,觉得自家婆娘越发令人胆寒了。
“爹,爹。”
小棉袄来了,“呀!三哥你怎么了?”
唐立使个眼色,“赶紧去娘那里为我求情。”
唐幺幺冲进去,“娘,大哥封伯了。”
“是啊!”韩氏还在狂喜和不敢置信中。
母凭子贵,她此生就指着唐立活了,如今梦想成真,她有些懵。
“娘,大哥何时回来?”
“我哪知道。对了对了。”韩氏吩咐道:“赶紧准备针线,回头我做件衣裳给大郎送去。”
“慈母啊!”唐贺进来了,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
韩氏一脸慈祥,摸摸女儿的头顶。“当年那个倔强的孩子,如今算是一飞冲天了。就算是在地底下见到姐姐,我也能问心无愧了。”
姐姐指的是陈氏。
唐幺幺跑出去,唐立眼巴巴等着,“如何?”
唐幺幺眼珠子转转,“娘说继续跪。”
“啊!”
唐继祖闻知后对康信说:“韩氏此举倒是有趣。”
康信人老成精,笑道:“这是做给大公子看的。”
老三承你的情能袭爵,我就先收拾他一顿,以后他但凡敢对你这位兄长不尊,没二话,该打打,该骂骂。
韩氏不是傻子,平白无故折腾自己的儿子,就是为了向唐青和唐继祖表态。
“伯爷,媒人来了。”
媒人进府就四处道喜,见到韩氏后说:“如今府上大公子是伯爷,这婚事就该重新张罗,好歹,咱得有伯爷的气势不是。”
“什么意思?”
“至少得有几个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