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唐青站在山巅,远眺着北方。
茫茫草原啊!
若是都给大明做牧场该多好,用经济利益驱使大明上下向北扩张,无尽的草原,黑土地,还有哈拉少……
南方把东南那一块尽数扫荡了,偌大的内海从此就成了大明的洗澡池。
西方当下在干啥?
唐青想了想,好像开始扩张了吧!
弄不好在东南能碰到。
浑身毛茸茸的女人,据说是什么天鹅绒般的手感,不就是毛毯吗?
娘的,天鹅绒,只是想想唐青就失去了兴趣。
好歹你脱个毛啊!
“伯爷!”
唐青回身,马洪拿来了早餐。
“怎么有羊肉?”唐青问。
“扫荡敌军营地的时候,发现了这条在腌制的羊腿,便带了回来。”
羊腿刚炖熟,看着很是诱人。马洪不禁吞了口唾沫。
“将士们吃什么?”唐青接过羊腿问。
“此次缴获了不少牛羊,杀了些。”
唐青吸吸鼻子,果然嗅到了味儿。
“跟着伯爷有肉吃。”
“可不是,当初让你来还不肯,如今可后悔了?”
“后悔个屁!早知晓把老二也叫来。”
“你看,咱们在吃羊肉,伯爷依旧在想着战事。”
唐青手持羊腿,微微垂眸,看似在发呆。
实则在想着一个事儿。
这支军队,好像成了我的私军。
我若是垮台,朱老二肯定会发动清洗,最好的结局就是将领流放,普通军士尽数打散丢到南方各处去。
若是如此,这些将士可能忍?
啧!
“怀安伯。”
公鸭嗓传来,梁山艰难的走上来,山风凌冽,吹的他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起。
“下一步当如何?”梁山问,看他有些跃跃欲试,唐青说:“监军可有建言?”
“要不,袭扰敌军主力?”梁山从昨日夜袭成功后就在琢磨此事,“怀安伯擅长的是伏击,虎察忌惮这个,咱们不断令人袭扰,他却不敢大举出动,如此多次反复,敌军疲惫不堪,咱们再突袭。”
“怎样?”梁山眼巴巴的看着唐青。
这可是他苦心孤诣想到的手段,也是这段时间学习兵法的成果。
“不怎么样。”唐青说:“虎察用兵谨慎,这是其一,其二你忘了一事。”
“何事?”
“虎察兵力比咱们更多,若是他在周边设伏。”
唐青丢下发呆的梁山下去,一边走一边问:“民夫们如何?”
马洪不在,陈默言简意赅的道:“欢喜。”
“伯爷!”
“见过伯爷!”
民夫们看到唐青就疯了……这是朱仪的话,这货看到数百民夫瞬间就‘淹没’了自己的先生,不禁打个寒颤,“可怕。”
唐青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人群中清晰传出来,“别拉我,谁,谁特娘的扯我的衣裳。让我出去,有话出去再说……”
“伯爷,您说的三成……”
“老子说话算数,赶紧松手。”
“松手,赵老三,你特么的竟敢拽着伯爷的衣裳,你以为自己是小娘子呢!滚!”
“伯爷,咱们是粗人,您见谅。”
唐青终于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衣裳更是凌乱的让人想到了刚完事儿的模样。
“先生。”朱仪说:“您对这些人太温和了些。”
“他们也是混口饭吃。”唐青整理着头发,“小子,别忘了根本。”
“什么根本?”
“咱们吃的喝的,乃至于住的,身上穿的,都来自于百姓,谁忘了这个根本,把百姓当做是牛马,最终必有报应。”
唐青拍拍不以为然的朱仪的肩膀,“黄巾之乱,那些豪强死于非命。前唐末年,藩镇四起,黄巢高举屠刀,把那些视百姓为牛马的门阀杀的人头滚滚。靖康之耻,前宋帝王丑态毕露,帝姬沦为玩物,被活活虐死。这一切是如何造成的?”
“肉食者习惯了高高在上,把自己当做神灵。记住,肉食者离百姓越远,这个大明就越危险。当肉食者不再倾听百姓的声音,也不知晓百姓过的如何时,这个大明就该没了。”
唐青啃着羊腿继续巡视,几个将领跟着他,你一句我一句,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唐青莞尔。
“百姓的声音?”朱仪在思索,“我束发受教以来,那些先生总是说要察言观色,猜测上面的心思,也就是揣摩圣意。这才是根本,百姓的声音……为何要听?”
“造册了。”
唐青回身喊道:“让那些民夫来。”
民夫们今日也有羊肉和羊汤,只是没有军士们多,吃的眉开眼笑的,聚拢后,期待的看着唐青。
“此次缴获都在那了。”唐青指指山脚下的车队,“俘虏要不要?”
“不要!”民夫们的声音很整齐。
“大车自然也不能分,都要用在运送土石和粮草上。”
随军文书拿着刚写好的清单大声念着,“昨夜攻破敌军大营,缴获金银钱折合三千五百六十二贯零十九钱。”
“缴获粮食……”
“缴获布匹。”
“甲衣和兵器,伯爷……”文书请示唐青。
唐青没好气的道:“谁敢要?”
民夫们轰然大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所有人都没体验过的味儿。
仿佛是一家人。
朱仪蹙眉看着这一幕,低声道:“一家人吗?”
清单念完了,唐青大手一挥,“按照事先说好的,三成是你等的了。”
民夫楞了一下,有人说:“伯爷竟然来真的?就不漂没些?”
“估摸着私藏了吧!”有人说,马上被一顿毒打,他蹲在地上抱头喊:“为何打我?”
打他的民夫们喝骂着。
“先前咱们这边去了二十余车夫帮着赶大车,他们说从敌军营地中拉出来的东西,一路没少一粒粮食,一文钱。你这狗日的竟敢怀疑伯爷?”
“可……可当官的哪一次没克扣咱们的钱粮?”
众人默然。
是啊!
被征召干活的时候没钱,但有饭吃。可这些饭食依旧会被克扣。
“今日早饭有羊肉和羊汤,一年多没吃过了,我差点把舌头都吞了。”
“咱们和怀安伯吃的一样。”
“伯爷吃羊腿,”
“打!”
那厮又挨了一顿打。
“伯爷心中有咱们。”
“是啊!可先前咱们还围着他,担心他反悔。”
“咱们错了。”
“错了要认。”
“那要不请罪?”
“那是糊弄人的。”
“干活!”
“对,干活!下死力干!”
斥候不断往来,带来虎察大军依旧没动窝的消息。
梁山说:“虎察难道能坐视咱们修建堡寨?”
“若是修建到一半时再出手呢?”钱瑜说。
“哟!你这厮怎地也变聪明了?”梁山说。
“跟着伯爷熏陶熏陶,自然长进了。”钱瑜得意的道。
唐青负手而立,“无需多想,堡寨继续修建,另外告知过郭总兵,提防虎察突袭大同。”
“不好突袭吧?”钱瑜说。
朱仪说:“咱们在外修建堡寨,车队运送粮草和工具络绎不绝,城门也时常开启,若是不小心是有可能。”
小国公眼巴巴看着先生,就像是考了个好成绩的孩子等着父兄夸赞。
唐青莞尔,“他们甚至能截杀车队,换了死士诈开城门,随后破城。”
“咦!还有这等手段?咱倒是没想到,回头便记下来。”
大同城,北风呼啸中,郭登在城头巡查。
顾兴祖等人跟着,不时有人看一眼阳和口方向。
“就怕引发大战。”
“是啊!若是怀安伯和虎察在阳和口大战,咱们想不出击都不成。”
“其实谨守更好。”
郭登止步,他看到了车队。
车队浩荡,随行的有数百骑兵。
“先令人下去验证身份。”郭登说。
城头有军士坐着箩筐被放下去,检查了身份后仰头喊道:“总兵,是咱们的人。”
“马老五怎地那么快活?”
城门打开,接着传来了更大的欢呼声。
“怎么回事?”顾兴祖手按刀柄喝问。
一个将领下去,少顷走出来,仰头欢喜喊道:“总兵,大捷,大捷啊!”
郭登一怔:“可是怀安伯?”
“正是。”将领与有荣焉的说:“怀安伯前夜突袭敌军得手,斩杀俘获七百余人。敌军辎重尽数被夺。”
“好!”郭登浑身一松,回身笑道:“说实话,怀安伯出发前我让他多带些人马,可他却说,除非是虎察起大军来袭,否则三千人马足够他横行。
我心中不以为然,如今看来,是我错了,哈哈哈哈!”
嘴里说着我错了,可郭登的欢喜谁都看得到。
众将都欢喜不已,有人说:“早知晓当初就跟着怀安伯去了。”
杨镇看不起这等人,“有好处就上,有难处就缩,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好了。”郭登说:“这又胜了一战看似好事儿,可虎察不可能无动于衷。我判断最近他会有大动作。城中枕戈待旦,一旦怀安伯那里需要增援,便要即刻出击。”
“是。”
众将轰然应诺,士气如虹。
郭登摆摆手,众将告退,一边走一遍议论着此战。
“果然是怀安伯,出手不凡。”
顾兴祖故意走在后面,几步后回身。
“总兵,难道真要大战?”顾兴祖说:“也先若是南下,大同首当其冲。当下谨守以应变才好啊!”
郭登淡淡的道:“我信怀安伯。”
可回过头,郭登就叫人去阳和口。
“记得告知怀安伯,差不多就得了。切记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