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唐青才抽空回了一趟大同城。
临走前他告诫钱瑜,“斥候是重中之重。”
“有咱在呢!”梁山自信满满,等唐青走后,说:“这可是咱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钱瑜说:“伯爷说过,监军不可插手军中指挥。”
“怀安伯何时说的?”
“昨夜。”
“咱没听见。”
“要不追上去问问?”
“你特娘的就不怕得罪咱?”
“监军是个好人!”
梁山用兰花指指着钱瑜,气得胃疼。
唐青回到大同,先去了总兵府。
“你总算是回来了。”郭登看到他就像是见到亲人般的高兴,“虎察可有动作?”
“他在等时机。”唐青说。
“泡茶来。”郭登吩咐,然后请唐青坐下,“说说。”
唐青说:“我的斥候每日轮换不断前出哨探,虎察若是出击,我可令民夫回去,自己带着三千人马和他周旋。”
唐青见郭登担心,便笑道:“阳和口一带地形复杂,除非虎察发狂全军进山,否则他就得小心我的突袭。”
郭登说:“你擅长伏击,虎察定然会有所提防。”
“没错,这也是我选阳和口修建堡寨的缘故,看虎察如何动作,他不动便是渎职,动了……”
唐青笑了笑,“那就看是他的突袭锐利,还是我的伏击厉害。”
“你竟想用三千人马和虎察交手?”
“不行吗?”唐青说:“地形越是复杂,兵力就越是不可多。多了目标大,行动不便。”
“我说不过你,不过……要谨慎。”郭登说,“你还年轻,再历练几年,说不得便是大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兵。”
郭登很是唏嘘的说:“英国公当年征战交趾,赢得大明军中第一人的美誉。如今你也是如此。我希望……能在死之前看到大明新增一位国公。”
朱老二不会答应的……唐青心中温暖,“总兵放心。”
回到住所,唐青突然冒出个年念头。
为何不是汉王呢?
是啊!
若是身份暴露了,按理我该承袭的是汉王的王爵。
到时候就藩?
可朱老二哪敢让我就藩?
身份一旦暴露,朝野震荡,有人会喊打喊杀,有人会说和为贵。
支持自己的,定然是以大局为重的臣子,以及我的人马。
我的人马还不够啊!
那九千人马乃是难得的精锐,每一战都有损失,但也越发精锐。
多次补充后,如今那九千人丢出去,谁敢说能战而胜之?
还不够!
不过要想继续扩张自己的人马,唐青知晓,唯有执掌一方攻伐才行。
比如说大同总兵。
数万大军在手,四处征战,把这些人马变成自己的心腹,就算是身份暴露了,谁特么敢动我?
难道就不担心老子再来一个靖难之役?
军中将士敬仰,朝中有于大爷等人遥相呼应。
我这比前唐藩镇还牛逼。
唐青不禁笑了起来。
“公子!”
小女仆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的前方,唐青说:“下次再这般鬼鬼祟祟的,小心我灭口。”
“公子的衣领都发黑了,赶紧换了我好洗,这天气不大好,说不得要下雪,下午晒衣裳,早上起来一看被冻得硬邦邦的,就像是一个人在绳子上吊着,瘆得慌呢!赶紧脱啊!”
小女仆无视他的威胁,唐青被迫当着她羞耻解衣。
“公子,别打水冲,我问过那些老人家了,说刚打上来的井水生冷,对身子骨不好,我便弄了个大缸子,把井水晒了好几日,正好用。”
“越发像是女管家了。”唐青嘟囔,就穿着亵裤走到水缸边开始沐浴。
哗啦!
一桶水当头浇下来,唐青哆嗦了一下,“东东。”
“干啥?”正在准备换洗衣裳的东东在屋里喊。
“这水怎地比刚打上来的井水还凉啊!”
“那些老人说了,这是错觉。”
可我怎么觉得不是错觉呢?
洗完澡,唐青换上衣裳,小女仆退后几步,欣赏了一番,“公子唇红齿白,多少小娘子会动心。”
“你就没动心?”唐青问。
小女仆叹息,“我以后是要跟着小娘子出嫁的,到时候小娘子不方便,我便会代替她服侍。”
这是什么替?
唐青想了想,东东一拍脑门,“糟糕,忘了厨房还炖着肉呢!”
她急匆匆跑进厨房,“哎呀!烧干了。我真没用。”
唐青走到厨房边上,见小女仆端着陶罐放在地上,急匆匆的把手放在耳朵上搓着。
她突然蹲下来,有些茫然的说:“我怎么忘了小娘子?”
唐青叹息,“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说吧!”
东东身体一震,缓缓起身,“上次来的是小娘子身边的侍卫,他说小娘子想让我回去。”
“为何?”唐青问。
“小娘子说……担心我念家。”
没想到乌尔罕还是个好人……唐青问:“那你念家了吗?”
东东摇头。
“我没家。”
唐青满头黑线,心想乌尔罕叫你回去干啥?
“这是小娘子给奴的暗号,我猜小娘子是觉着我不够美貌,一直没能……没能勾住公子,所以想换个美貌的来。”
“勾住我?”唐青想到了那个明媚的少女,她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嗯!”东东说:“太师有许多女人,那些女人为了争宠,各种手段都有。最好用的便是献上自己身边的美貌女仆。
有阵子太师走路都发飘,他们说是那些女人争宠太厉害了,什么……把太师吸干了。公子,什么是吸干了?”
乌尔罕是跟着学坏了。
不过,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至于吸干……唐青一本正经道:“就是胡话。”
“哦!那以后公子也会被吸干吧。”东东说。
“这个话题不可再说。”唐青觉得腰子那里在抽搐。
“公子。”小女仆黯然说:“我把公子的衣裳都洗干净了,还有被子也洗了,屋子里清扫了几遍,至少能坚持到新人来。”
“还有,厨房我熬了许多油脂,公子让人每顿饭都放些,这样才能御寒。”
“我用盐巴腌了些羊肉和猪肉,都切好了,公子每顿吃一块刚好。”
“酸菜也有,不过那东西倒牙……”
东东碎碎念。
“话太多。”唐青蹙眉,东东愕然,唐青说:“告诉乌尔罕,不换。”
小女仆呆立原地,良久说:“公子,可我不美貌呀!”
“美貌能当饭吃,能当衣穿?没了你,我连衣裳都不会穿。”
小女仆眼眶红了。
“公子!”
“别玩什么以身相许的把戏啊!”唐青说:“我饿了!”
“我这就去做饭。”
小女仆欢喜的跑进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了明快的歌谣。
“这是什么歌?”唐青问。
他回头,陈默说:“是牧羊女爱唱的歌,唱的是少女喜欢勇士,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便让一个勇士来到她的家中,他们彼此相爱,便组成了一个家。一起放牧,一起生活……”
很简单。
也很淳朴。
“伯爷。”陈默低声道:“乌尔罕小了也先许多,二人近乎于父女之间的关系。可以说乌尔罕便是也先的掌上明珠。这事儿……怕是没谱。”
“我何时说过要娶她?”唐青说。
“可……”陈默说:“那您留着东东作甚?不小心便会被人诟病,甚至是攻讦,说伯爷与也先勾结。”
“谁信?”马洪说。
陈默叹息,“许多时候不需人信。”
“莫须有?”马洪想到了说书人口中的岳武穆,“他们敢!”
“若是帝王呢?”陈默冷冷道。
“那就弄死他!”马前卒眼中只有自己的老板,什么帝王,都是特么垃圾。
“这话少在外面说。”陈默说。
“老陈,我看你心里面有鬼。”马洪说。
“什么鬼?”
“想做大事的鬼。”
陈默沉默了。
第二日清晨,唐青吃完早饭,出来陈默在等他,“伯爷,我这阵子听到了不少事,伯爷如今在朝中对手颇多,皇帝也在猜忌您。这让我想到了阿剌。也先猜忌他,阿剌唯有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以保命,可他的实力越强大,也先就会愈发忌惮,最终必然会动手。”
“我对大明的忠心天日可鉴。”唐某人信誓旦旦。
“可局势逼人呢?”陈雄说。
“这话没错。”冷锋来了,“大同监军陈公先前来寻梁山,得知梁山没回来有些不满,说什么梁山跋扈,还有擅权什么的。”
“哈哈!”马洪冷笑,“连我都听出来了,他这是指桑骂槐呢!说的是大公子。”
冷锋点头,“陈公此人嫉贤妒能,我听闻他屡次举报郭登,上次本来要换监军,可后来不知怎地,宫中又反悔了,把陈公留了下来。”
“冷先生何必遮掩。”陈默开口,“这分明就是帝王猜忌,宁可把陈公这根搅屎棍留在大同,也不愿看到伯爷在大同如鱼得水。”
冷锋看了唐青一眼,唐青说:“陈默可信。”
冷锋点头,“陈公在打听军中事,他想找到伯爷的把柄。”
“弄死他!”马洪杀气腾腾的道。
“我一心为国,怕什么?”唐青义正辞严,然后干咳一声,“老冷,回头盯着陈公那条老狗,若是敢越雷池一步,打了再说。”
冷锋叹息,“你越是这般无耻,我越是觉着未来可期。真是古怪的念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