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留守的将领叫做巴克,这货是个很谨慎的人,这也是虎察令他留守的缘故。
巴克是个副万户,这不是战功彪炳的结果,而是他的资历足够深厚。
“我跟随太师征战十余年,遭遇大小危机数十次,每次总是能靠着谨慎死里逃生。太师非常赞赏我这份谨慎。”
巴克还有个毛病,喜欢吹牛笔。
他太过谨慎,所以也先总是用他去押送辎重,或是留守王庭,或是看守大营。
“副万户,您一直在王庭跟随太师,此次为何会来大同呢?”有人问。
巴克属于也先的老部下,心腹中的心腹,一般情况下都在王庭坐镇。
巴克抚摸了一下心爱的短须,说:“得知唐青来大同后,太师便让我来此。哎!说来可怜,我那幼子刚出世呐!”
说着巴克看了一眼几个将领。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带头送上礼物,“恭喜副万户。”
“想来那个孩子会成为大将吧!”
“副万户的孩子,定然是虎狼。”
“哈哈哈哈!”巴克得意的令人收了礼物,“回王庭我请客喝酒,上好的美酒。”
麻批!
谁不知你巴克是个铁公鸡,羊粪里都要抠唆出草籽来炖吃的家伙。
请客?
谁敢提这茬,回头就等着被报复吧!
算是咱们倒霉。
几个将领相对苦笑。
巴克心满意足的说:“要小心唐青突袭。”
“副万户,尚书领军前往,就唐青那三千人马,难道还能插翅飞过来?”
“小心总是没错的!”
正是这份谨慎让能力平庸的巴克成为太师的心腹,所以他一以贯之。
“派人去看看。”巴克说,然后回帐篷里清点礼物。
“不错不错。”巴克嘿嘿笑着,他抚须说:“还有不少人没送,等击败了唐青,定然会大宴庆功,到时候我便在他们喝的半醉时提出此事,虎察也得送不是。”
“万户!”
“何事?”
“有一队斥候还没回来。”
“兴许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巴克脑子里都是如何改进收礼方法的念头。
“是。”外面人走了。
巴克突然一拍脑门,谨慎的本能发作,“等等。晚了多久?”
“差不多一刻钟。”
“戒备!”
巴库毫不犹豫的走出帐篷,禀告的将领说:“没发现明军。”
巴克没有犹豫,“不管有没有,先戒备。”
唐青此刻在大营的后面。
梁山正和身边的锦衣卫嘀咕,“这怀安伯真是神了哎!好几次都差点被敌军斥候发现,硬是运气好绕了过去。”
两个锦衣卫韩勤亮和周涛跟随他许久,对唐青的用兵也是崇拜的无以复加。
“幸好咱们不是怀安伯的敌人。”韩勤亮说。
“屁话!”梁山说:“咱们的敌人是瓦剌人。”
“可是……监军,他们说宫中猜忌怀安伯。”周涛胆小怕事,说:“若是怀安伯出事,咱们怕是会被殃及。”
“能出什么事?”梁山说,“帝王猜忌大将的事儿多了去,可最终有几个被杀的?英国公当年没被猜忌?还不是好端端的的。”
“英国公死了。”周涛说
梁山拍了他后脑一巴掌,骂道:“猪脑子,英国公那是殉国了,和猜忌有何关系?”
周涛捂着后脑,“可咱们只是小人物,就怕被波及。”
“咱说了,猜忌是常事。真正令帝王翻脸的不是什么猜忌,是大将权倾一时,懂?”梁山心中满是优越感,觉得这两个棒槌还得要自己多调教才是。
他语重心长的道:“怀安伯离权倾一时还早着呢!若真有那么一天,你等觉着还轮得到咱们来监军?不说是金太监那等,至少也得是宫中有数的大人物吧!”
“噤声!”前面有人回头警告。
梁山依旧嘟囔,“到时候咱早就飞黄腾达了。”
周涛低声道:“到时候您就是宫中有数的大人物了。”
是啊!
咱是大人物了!
可怎么感觉不对呢……梁山一怔。
前方唐青睁开眼睛,刀指前方,“突击。”
“万胜!”
刚下令戒备的巴克准备回去,继续清点自己的礼物。
这世间唯有美人和钱财不可辜负啊!
“敌袭!”
尖利的喊声中,巴克身体一震,急忙冲向前方。
“不对,是后面!”
巴克回头,听到了马蹄声。
“敌袭!”
大营太大,喊声自然没法传递消息,号角声随即传来。
“集结!”巴克面色铁青,亲兵牵来他的战马,他有些艰难的上马,拔刀喊道:“快集结!”
麾下在迅速集结,可后面的战局发展太快了。
“起火了,副万户!”
一股烟火在后营升起来,接着不断蔓延。
“快!”
不等集结完毕,谨慎的巴克第一次甘愿冒险,带着数百骑赶去增援。
“定然是大同明军!”有人说。
巴克也是这般认为的,“这是小股人马偷袭,抓住他们,我要把他们吊死在营门外。不,我要把他们拖死在大同城下,让那些胆小的老鼠看看,得罪了我巴克会有什么后果!”
他急匆匆带着人马赶去,入目是一片火海,那些帐篷在熊熊燃烧,幸运的是,粮草不在后营,谨慎的巴克把粮草放在了中军。
如此,除非大营被明军彻底攻陷,否则粮草无忧。
“看看那是谁的大旗!”一面大旗在前方烟火缭绕处飘扬。
有人站在疾驰的马背上眺望。
这人在军中以马术了得著称,可今日竟然莫名失手了,众人之只见他双腿突然发软,尖叫着落马。
“是唐字旗!”落马的那人摔了几个跟斗,刚站起来,就被后续的同袍战马撞飞。
“副万户,是唐青来了。”
“尚书竟然被他骗了。”
“不好,唐青人马比咱们还多。”
“副万户,撤吧!”
巴克已经麻了。
唐青竟然带着近三千骑出现在大营后面。
早些时候的军报是这样说的:我部发现唐青及其麾下三千骑,确认无误,请尚书决断。
唐青,及其麾下三千骑。
“唐青在阳和口,那眼前的是谁?”巴克怒吼,“难道是唐青的魂魄?我们被骗了,回撤,回撤!”
“杀过去!”
明军紧追不舍,一路还得兼顾着纵火,忙的不可开交。
“杀!”
梁山看到朱仪娴熟的斩杀敌人,不禁有些眼热,他挥舞着手中的马刀,“跟着咱去杀敌!”
周涛急忙劝阻,“监军,刀枪无眼啊!”
“小国公都敢杀敌,咱有何不敢?”梁山说:“这不敢那不敢,何时能进太庙?让开。”
梁山策马疾驰,看到一个落单的瓦剌人不禁大喜,追上去就是一刀。
瓦剌人格挡,绝望的等死,可却发现不对,手中一轻,对手的刀竟然被自己崩飞了。
这就是个送人头的憨憨!
瓦剌人大喜,刚想挥刀收割军功,一骑从侧面冲过来,一刀结果了他。
两手空空的梁山正在绝望等死,没想到死里逃生,“是谁救了咱,多谢好汉……”
那人疾驰往前,回头喊道:“是大公子吩咐,不用谢。”
“马洪?”梁山看了唐青一眼,发现这位伯爷正在奋力冲杀,可他是如何发现自己遇险的?
“真是神人呐!”
周涛和韩勤亮追上来,二人都被吓坏了,韩勤亮说:“监军不可再去了。”
“不去了,不去了。”梁山心有余悸,“咱还是学如何排兵布阵,如何用兵好了。”
若是梁山战死,周涛和韩勤亮至少得是流放。
所以二人觉得自己也是死里逃生,不禁抹一把冷汗,周涛说:“怀安伯真是辛苦,不但要厮杀,还得指挥,还得护着监军。”
“宫中猜忌之事……”韩勤亮低声道:“怀安伯一看便是忠心耿耿,宫中为何猜忌呢?”
“是啊!怀安伯若真有别样心思,何须令人来救监军,监军死了,他正好自由自在不是。”周涛也觉得这事儿有些古怪。
不过这等事儿不是他们能过问的,周涛说:“此次出发前指挥使亲自见了咱们,那番话……啧!让人摸不着头脑。”
什么要盯着大同,盯着怀安伯,若是有异动,不管梁山是否禀告,你二人也要单独用锦衣卫的渠道把消息送来。
正在冲杀的唐青突然勒住战马,他听到了马蹄声,从东边传来。
马蹄声很密集。
少说得有上万骑兵。
虎察果然是虎察,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唐青回头,对懵逼的麾下说:“撤!”
“伯爷,为何要撤?”众人一边调转马头,一边问。
“虎察用兵老道,一击不中必然会担心老巢。”唐青说。
众人心存疑窦,但军令如山,只得急速撤离。
“明军撤了。”
敌军欢呼,巴克依旧不敢怠慢,令麾下谨慎跟着,不许接近。
直至明军出了大营,巴克身体一松。
“尚书来了。”
虎察带着主力回来了,看到一片狼藉的大营,他先是呆若木鸡,接着大笑,“粮草还在,哈哈哈哈!”
“末将有罪。”巴克跪下请罪,虎察和颜悦色的扶起他,“若非你建言把粮草放在中军,此刻大军断粮,唐青和郭登合兵一处逼迫,我军危矣!你有大功!”
巴克抬头,第一次涌起了知己难得,士为知己死的念头。
“多谢尚书!”
虎察问:“说说经过。”
“末将在营中突然觉得不对,便令戒备,刚下令,唐青就从后营突袭,下官率军迎击,寡不敌众……”
这是货真价实的寡不敌众。
“下官败逃,唐青追了一阵子却主动后撤。”巴克此刻依旧不敢置信,“他仿佛知晓尚书率军赶来了。”
“真特么的……”虎察抬头看着天空,“唐青莫非真有一双眼在天上盯着咱们?”
明军此刻正在欢呼。
“万幸啊!”
当看到敌军从大营两侧迂回包抄过来时,连钱瑜都冒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