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陈八仙究竟有多少钱,唐青一直不知道。
他曾拐弯抹角的问过,可得到的答案就两个字:不少。
什么叫做不少?
五十万不少,一百万也不少,特娘的,可你一个小目标也敢说少?
不,按照后世的标准来看,陈八仙的家业何止一个小目标。
谁不喜欢钱?
唐青就喜欢,前世在各家剧组里混饭吃,上面无数大小领导他得敬着,点头哈腰不至于,但你得赔笑啊!姿态要放低啊!
可同为人,我凭啥要强迫自己去奉承你?
那时唐青最渴望的就是财富自由,只要有五十万他就心满意足了。
老家的房子便宜,十几万就能买一套,找个收入不算高,但清闲的活计,每日三饱一倒,知足了。
要是有人告诉他,你以后会有一个小目标,唐青会一脚踹飞那个憨憨。
我没那个命!
在无数次憧憬发财后,唐青觉得自己该醒了,还不如每日喝点小酒,能爽多久算多久。
张申报完礼单,说:“老太爷让大公子赶紧生娃,最好三年抱俩。多生他七八个,别嫌麻烦,老太爷就等着抱重孙呢!连给孩子住的屋子,伺候的丫鬟都准备好了。”
啧!
众人觉得牙酸,外加心酸。
吴宁叹道:“想我堂堂兵部侍郎,听着这些,竟觉着还不如一个商人。”
“哎!”于大爷也有些唏嘘,“商人比官员逍遥,这味儿不对。”
“俸禄涨一涨?”吴宁问。
瞬间,在场的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目光灼热的看着于大爷。
只要你于少保开口,咱们就跟上建言涨薪。
说实话,大明对官员真的有些刻薄了,工作累,收入低,若非有些外财,早就没人干了。
于少保干咳一声,“我辈当以国事为重。”
嘁!
“辛苦了。”唐青笑着说,然后低声问:“为何来晚了?”
陈八仙是商人,做事儿不可能掐着点。
张申低声道:“在京师之外被人拦截,说咱们带了禁品,看押了三日。”
“哦!”唐青微笑不变,“谁?”
“为首的叫做马巡检,乃是巡检司的人。”张申说:“不过此等事小人经历的多了,幸而没误了大事儿。”
唐青点头,“吃了酒宴便先歇息着,等过这几日再来和我说话。外祖那边……惭愧,让他老人家孤零零在东南,哎!”
张申笑道:“大公子却不知老太爷的性子,哪是会委屈自己的,每日酒肉歌舞不断,往来的不是豪商便是官员。”
酒宴在进行着,唐青一路狂饮,看着已经差不多了。
他寻个地方坐下,把马洪叫来,“巡检司那块谁熟悉?”
马洪说:“地方官。”
“先问兵马司的人,查一个姓马的巡检,就在京师南边。”
“是。”
马洪走了。
夜色降临。
唐青一摇三晃的回到了苍梧堂。
“大公子。”鸳鸯过来,低声道:“夫人很是贤淑,一直在里面等着。”
竟然是个安静的小娘子?
唐青觉得未来的生活怕是会有些闷。
不过没事儿,咱会调教老婆啊!
唐青洗漱后,鸳鸯送来了醒酒汤,唐青大马金刀坐在外间,里面就是新房。
“差不多了。”
唐青深吸一口气,娘的,前世今生啊!第一次做新郎。
唐青走进新房。
烛光下,新娘子坐在床边,张木木站在一侧。
“见过大公子!”
张木木抬头,看到唐青那压迫性的姿态,突然脸红了。
作为贴身丫鬟,在女主人身子不方便时,她就得顶上,为男主人那个啥……
唐青摆摆手。
张木木回头看了邱月一眼,心想小娘子你自求多福吧!
走出新房,跟着来男家的仆妇一脸期待之色,见张木木惆怅,便说:“担心了?”
“是啊!”张木木说:“姑爷看着好生雄壮,就怕伤到小娘子。”
仆妇笑的暧昧,“别担心,越是强壮越是伤不了。”
“她们不是说像打架一般吗?”张木木问。
“是打架,不过是妖精打架,很有趣的。”
里面确实是在妖精打架,被翻红浪,桃花盛开。
第二日,生物钟把唐青唤醒,他下意识的想坐起来,可身体一动就触碰到了别的东西。
“谁?”唐青一怔,昨夜的记忆潮水般的涌来。
他伸出手去,揽住了妻子的身体。
邱月的脑袋缩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夫君不去操练吗?”
“还早。”
“可他们说闻鸡起舞呢!鸡都叫几遍了。”
“此鸡非彼鸡。”唐青开始不老实了。
“夫君要去。”
“夫君,政事要紧。”
“从此君王不早朝。”唐青翻身压住了妻子。
一番操作后,唐青喘息着,这时外面传来了鸳鸯的声音,“大公子,该起了。”
今天是新婚啊!
唐青不情不愿的坐起来,“就没个消停的日子。”
邱月也坐了起来,唐青目光炯炯看着她的上半身,邱月赶紧拿衣裳挡住,“还没看够?”
“怎么会看得够呢!”唐青笑嘻嘻的道。
邱月飞快穿好衣裳,唐青下床,丫鬟们进来。
昨夜没人铺设手帕,早上也没人来收什么证据。
唐青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转念一想,这是什么时代,婚前的那等行为是万万没有的。弄什么帕子铺着,血淋淋的拿去见证女子的贞洁,也不知是什么时代弄出来的龌龊事儿。
男儿无用,便用这等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强大和存在。
张木木看到一个水蛇腰的丫鬟靠近唐青,便赶紧过来。
“奴给大公子更衣。”梧桐说。
邱月看了唐青一眼,见他微微蹙眉,便说:“我来。”
呃!
众丫鬟一怔,只见邱月接过衣裳,走到唐青身前,“伸手。”
唐青伸手。
“转身!”
“放手!”
邱月最后拉拉衣襟,“以后我给你更衣,还有,给你做了几身衣裳,回头就换上,以后喜欢什么样的只管说,我来管。”
一室寂静。
这个婆娘,好像并不是外界所说的那么贤淑温婉啊!
鸳鸯摆摆手,梧桐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去,昨日有人来传消息,催促她赶紧爬床。
本以为新娘子来了,大公子该大开杀戒,纳几个侍妾。
上面给她介绍了一下新娘子的情况。
“大儒邱晟独女,最是温柔贤淑的性子,此等女子最好面子,不敢管束男人,你只管上手就是了。说不得她还会抬举你。”
可这性子,看着不像啊!
“走了。”唐青伸手,邱月犹豫了一下,伸手给他牵着。
二人先去唐贺那里。
“拜见父亲,拜见母亲。”
礼物大大的有,唐贺很是欣慰,眼眶都红了,“以后好生过日子,若是大郎敢胡来便收拾。”
“是。”温柔的声音,低头的娇羞,这个新娘子让人觉得真是个宜家宜室的性子。
“大嫂!”唐幺幺忍不住嚷道:“大嫂,以后我和你睡。”
噗!
一群人笑喷了。
唐青介绍,“这是幺幺,家中最是顽皮的一个。”
“见过大嫂。”唐立行礼。
“这是三郎。”唐青说:“看似小大人,没事儿找事的性子,该收拾就收拾。”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这不是开玩笑。
“是。”邱月依旧温婉笑着。
唐幺幺嘀咕,“三哥,我怎么看着大嫂就有点发冷呢?”
“大嫂很温婉啊!”唐立却觉得这个大嫂不错,以后自己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些。
“真的。”唐幺幺皱着蚕宝宝眉,“我觉着她很凶。”
“哪有。”唐立笑的没心没肺的。
以后遇到麻烦事儿,就先通过大嫂,省去被大哥教训的程序,美滋滋啊!
韩氏说:“苍梧堂那边的事儿不少,以后你每日操持完了那边,若是还有余暇便来这里,咱们一起理事。”
邱月看了唐青一眼,唐青只是微笑,昨夜他并未提及此事,便是想看看妻子的手腕和眼光。
夫妻之间所谓的情义大多不持久,能持久的是相互搀扶着在这个红尘炼狱中行走的默契和互补。
和前世不同,前世结婚之前双方多是同居了一阵子,对彼此的性子能力都有了一个比较深刻的了解。
此刻大多婚姻都是盲婚哑嫁,唐青这等婚前见过新娘子几次的不多。
邱月微笑道:“多谢母亲,不过我刚过门,苍梧堂那边事儿不少,我还年轻,还得要母亲多教诲才是。至于府中事务,还是母亲管着好,我先在苍梧堂那边多学几年。”
唐继祖在等新婚夫妻,早上就令人去唐贺那边蹲点。
“伯爷!”
仆妇赶来报信,唐继祖问:“希望琴瑟相合。”
孙延笑道:“伯爷关心太过了。”
唐继祖说:“大郎此后多半是在外征战巨多,妻子若是无能,后院难免会有许多麻烦。夫妻夫妻,要相互扶持才是。对了,那边如何?”
仆妇说了些邱月的表现,提及了她和婆婆韩氏的交流。
“少夫人说,苍梧堂那边就足够她头疼了,府中事还是夫人管着才好。她先学几年,等以后再说。”
“如何?”唐继祖嘴角微微翘起。
孙延抚须,“大公子那边有伯爵在身,此刻没分家罢了,论底气可不差,新娘子这番话大气,不说和婆婆分庭抗礼,主动退了一步。
顾全大局不说,此后苍梧堂的事儿,大老爷那边却不好插手了,一番话有礼有节,进退有道,啧啧!话说这婚事当初真是大公子自己看中的?”
唐继祖点头。
“大公子这眼光!”